經(jīng)過這段時(shí)間的適應(yīng)，施清歡見到程陽楓，已然能做到鎮(zhèn)定自若了。
轉(zhuǎn)身看向他時(shí)，淺笑行禮，“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不過，需要回答本王剛剛的問題?！?br/>
程陽楓總是這樣，一臉的溫潤，但眼底深處，卻隱藏著陰沉的狠厲。
施清歡直視上他的眼睛，“哦，也沒什么，只是公主在這里與我說了當(dāng)初和施將軍相遇的事情，我有些惋惜?！?br/>
說到這里，施清歡的心底，突地就有了些不甘的沖動。
“說起護(hù)國公府，聽聞王爺當(dāng)初也與施家小姐有過一段情緣，不知到了如今，是否也與公主殿下一樣，還曾記得她的模樣？”
這話一出，程陽楓的臉色瞬間變了。
施清歡的心底，竟有些難以言說的痛快。
平日里招惹不了他，但如今話茬在前，惡心惡心他，也不是不可！
見程陽楓被噎得說不出話，施清歡趕緊故作慌亂，行禮賠罪。
“王爺恕罪，是微臣胡言亂語，不該因公主與我說了些過去，就提起舊事...”
不等施清歡說完，程陽楓就突地開了口。
“記得！”
這倒是讓施清歡一愣。
“什么？”
“我記得她的模樣，記得她的聲音，記得與她曾經(jīng)所有的一切，我甚至都感覺，她或許，還活在這世上。”
程陽楓前面的話，只讓施清歡覺得惡心虛偽，但最后的話，卻又讓施清歡心底一驚。
但面上還是保持著鎮(zhèn)定。
“施小姐，還活著？但我不是聽聞，護(hù)國公府無一人活著，且那日聽圣上說，施小姐當(dāng)初死于半月崖，后還被王爺您親自找回的尸骨？”
說這些話時(shí)，程陽楓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施清歡的雙眼。
但見她神色如常，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原以為，這蘇周身上，會有一些關(guān)于她的秘密。
但如今看來，或許只是他自己猜錯(cuò)了！
接著便是怒氣。
是啊，他親自尋回的尸骨，還被炸毀在了半月崖。
神色變化，許久，程陽楓才轉(zhuǎn)而一笑，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模樣，“都是過去的事了，便不提了吧，蘇掌執(zhí)也是及冠之年了，不知可有心儀之人？”
“王爺說笑了，我能保住這條命，已經(jīng)是萬幸了，如今入了監(jiān)察司，只想著用自己的殘命為家族掙點(diǎn)榮耀，姻緣一事，自是不敢想的?！?br/>
“蘇掌執(zhí)此話就不對了，人生大事，豈可輕言放棄，若是蘇掌執(zhí)愿意，本王愿意為你作保，定能得貼心佳人。”
“此事就不勞王爺了吧！”
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施清歡莫名松了口氣，回頭就見百里桁快步而來，行走凌風(fēng)。
等到了施清歡身側(cè)，這才淺笑寒光，“蘇掌執(zhí)既是我的人，我自是會操心的?！?br/>
“左相大人這般，怕是有些小心眼了吧，即便蘇掌執(zhí)身在監(jiān)察司，也不代表，全身心都要效忠與你吧?！?br/>
“王爺也真是說笑了，我關(guān)心下屬且是家父故交之子，自然是要用心些的，倒是王爺幾次三番這般，又是何意？”
兩人四目相對，霎時(shí)間，施清歡好似又看見了火花四濺。
“百里兄，皇兄，你們都在啊！”
好在程尚居總算是出現(xiàn)的時(shí)機(jī)對了一次，才化解了這場尷尬。
“正好，湖心亭那邊開席了，大家都過去吧！”
見狀，百里桁率先抬步，臨走還看了施清歡一眼。
施清歡自是快步跟上。
程陽楓看著施清歡的身影，神色低沉。
倘若，你是極會演戲的人呢？
施清歡只覺背后涼颼颼的，更是加快了步伐。
跟著程尚居來到谷中心的位置，那是溫泉湖畔。
屋舍竹樓，長廊直通湖心偌大的水榭。
倒真是詩情畫意。
水榭中酒宴已開，不少人吟詩作對，閑聊飲酒。
見百里桁等人一來，紛紛起身行禮。
等他們?nèi)胱@才再次熱鬧起來。
“蘇兄，你還是第一次來我的詩會，我介紹些朋友給你認(rèn)識。”
說著，不顧施清歡的拒絕，拽著她就去了一側(cè)。
“這位是監(jiān)察司的蘇掌執(zhí)，這位是...”
一番介紹，施清歡都只得賠笑點(diǎn)頭。
畢竟京中行事，有時(shí)候多認(rèn)識一些人，也是有好處的。
而那些人一聽蘇周的大名，又是拉著施清歡吟詩作對，又是拉著她賞花的，整整一個(gè)酒席，她都沒能回到百里桁的身側(cè)。
百里桁也就這么靜靜看著，只是臉色越來越黑。
姍姍來遲的方止衡一下坐到百里桁身側(cè)，先是飲了口酒，而后看向百里桁。
“你怎么了？臉色不大好??！”
“沒什么！”
百里桁一口酒飲下，就被在他指尖都快被捏碎。
“好多礙眼的人??！”
方止衡不由得打了個(gè)冷戰(zhàn)，“嘖，大好的天氣，怎的這般冷？我先去看看花?！?br/>
方止衡起身離開，繞著谷中百花，開始逛了起來。
遠(yuǎn)離了人群，經(jīng)過一方亭子，只見內(nèi)里有著兩道倩影。
隔著花樹，看不真切。
只見一女子站在亭畔，身影婀娜，“我想要的良人，不一定非要建功立業(yè)，有多高的官位，多大的權(quán)勢，我只想他人品貴重，一心只有我一人足矣，就像你的夫君一樣?！?br/>
“世間好男兒是有，但卻少有，若他起初對你一心一意，而后又移情她人呢？”
“那便天大地大，各自安好，會變心情意，不要也罷，但若是他做得太過分的話，那我就...閹了他！”
此話一出，方止衡只覺下體涼颼颼，驚訝之余，又贊賞女子的爽快豁達(dá)。
“纖云，你可是郡主，怎可說這種話！”
“哎呀，這里又沒別人...”
話音剛落，清風(fēng)起，花樹搖晃間，纖云的目光卻突然看了過來。
一時(shí)猝不及防，方止衡便被纖云看了個(gè)真切。
越過花樹，兩人目光交錯(cuò)。
纖云溫婉可愛的面容落入方止衡的眼底，激起無盡漣漪。
剛剛的話語，也莫名變成了生動的場景。
而纖云卻是看著不遠(yuǎn)處那癡呆般的男子，皺了皺眉。
“你都聽見了？”
方止衡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伸手擋住臉，“在下什么都沒聽到！”
“沒聽到？”
纖云看他這副模樣，快步就下了亭子，“我不信，你站那別動，我這就過去?！?br/>
方止衡一聽這話，只覺一涼，趕緊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纖云的聲音，“你站住，你別跑！”
奔跑回首間，她迎光明媚，別樣靈動。
方止衡唇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轉(zhuǎn)身消失在了花叢之外。
追不上方止衡，纖云氣呼呼的，偶然目光下落，停在了地上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精致清雅，內(nèi)里還有著兩行小字，看起來，應(yīng)是他自己動手刻的。
“陌上遙相顧，一生盡一人?！?br/>
一見此句，纖云眼底不由得劃過一抹流光，腦海里浮現(xiàn)剛剛男子的身影，心底莫名一動。
之后將玉佩緊握在手中，看向方止衡離開的方向。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