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中式包廂內(nèi),隨處可見的蔓藤雕花,散發(fā)著古色古香的韻味??諝饫飶浡环N淡淡的,好聞的熏香味道。
秦冢一臉震驚地坐在海登萊對面,盯著面前的菜單發(fā)呆。
他沒想到,即使過了數(shù)千年,這樣傳統(tǒng)的中國風依然存在并流行著,而且成為了只有貴族富豪才有能力享受的奢侈。
但是菜單上面這些天文數(shù)字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沒看錯的話,這個……就是土豆絲吧?”秦冢指著其中一張圖片問海登萊。
海登萊湊近看了看,輕輕點頭。
“一盤土豆絲十萬帝國幣……”
“恩?!焙5侨R絲毫沒有驚訝的意思,好像十萬在他眼里就跟十塊一樣多。
秦冢合上菜單,一臉惶恐地看著海登萊,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你,你來點就好了,我什么都吃?!?br/>
海登萊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眼簾,專注地看著菜單。秦冢仿佛從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
海登萊越來越滿意對面的人了。
怎么說,很聽話,也很依賴他。他喜歡這種弱小無害的動物。
當然,也不排除這個人早就對他進行了調(diào)查,知道他的喜好所以故意而為之,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海登萊抬起眼睛,不明深意看了秦冢一眼。畢竟這是巴奈特選中的人。
之后,飯菜被陸陸續(xù)續(xù)端上桌。每一道菜都色澤飽滿,香氣撲鼻,吃進嘴里的一瞬間舌尖就仿佛高'潮了一般。
秦冢突然明白了這家店貴的道理。
海登萊見秦冢狼吞虎咽的樣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在心里記下這個店的名字。
這個地方以后可以常來。
等到幾碗飯下肚,秦冢心滿意足地抬起頭,就發(fā)現(xiàn)海登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睛里似乎看不出冷漠,反而夾雜著一絲饒有興致的意味。
“怎么了?”秦冢皺眉,不安地在嘴唇周圍摸了摸,以為自己嘴邊沾著飯粒。
海登萊神色一頓,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忙窘迫地撇開目光,從空間紐扣內(nèi)取出一沓資料放到秦冢面前,“看看這個?!?br/>
秦冢皺了皺眉,湊到跟前聚精會神地看起來。
這是一份條理明晰的合約。合約上面寫明了同海登萊結婚之后他需要履行的義務以及得到的相應報酬,同時,也寫明了這次的婚姻是由國王指定的。
究其原因,其實不難解釋。
因為強大的雪豹一族漸漸威脅到了那位年輕國王的勢力,他必須想辦法削弱萊帕德家族的力量。而萊帕德家族的繼承人海登萊若是跟人類男子結了婚,勢必會影響到下一代。他們能不能生子暫且不提,即使有了孩子,人類的基因也會拖累這頭強大過頭的豹子。
“結婚之后我不會限定你的自由,但有些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是不能做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這點。”海登萊毫不避諱地看著秦冢,淡淡道,“國王的意思大概是”
秦冢將頭抬起來,緊張地看著海登萊,“那我還能繼續(xù)工作嗎?”
“可以。”海登萊輕輕蹙了蹙眉,“你做什么工作我不會干涉,只要不違反合約上的規(guī)定。”
秦冢點了點頭,滿心歡喜。
“雖說快遞員不是什么優(yōu)秀職業(yè),但如果你呆在順通天韻本部的話,我還是可以接受的?!焙5侨R托起腮幫子,眉宇之間一股嫌棄的神色,像是對快遞員這個職業(yè)抱有一絲厭惡。
秦冢撇了撇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另外,兩人獨處的時候你想怎么樣都沒關系,但在外人面前,一定要表現(xiàn)得親密……”
“一年后的分手費有這么多?!”秦冢驚訝地將資料攤在了桌子上,啞口無言地看著海登萊。
“嫌多了?”海登萊挑眉。
“恩……也不是。”秦冢皺了皺眉低下頭。
只不過突然擁有這么大筆財產(chǎn)讓人很沒真實感啊……
“就當是封口費。”海登萊看出秦冢的不安,用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而且,做萊帕德家的妻子也不容易,這是你應得的。”
秦冢點了點頭。資料上確實寫了很多關于禮儀以及各種忌諱方面的事情,但除開這些,他只用每天跟海登萊睡在同一張床上就行了。
“那個,睡在同一張床上……是真正意義上的睡覺吧?”秦冢滿臉沮喪地看著海登萊。他又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
海登萊微微垂下眼看著秦冢不斷搓動的雙手,心底一陣癢癢。
他其實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須臾,一絲算計的笑意漸漸染到眼底,海登萊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頭。
秦冢這才稍稍放心,盯著資料再次瀏覽了一遍,隨即鄭重其事地放下資料,沖海登萊點點頭,“我沒有疑問了?!?br/>
之后,海登萊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智腦。
他指尖微動,紙質(zhì)的資料突然變得透明起來,在落款的地方出現(xiàn)一個虹膜認證的字樣。秦冢只覺得眼球上一陣清涼,旋即,智腦將秦冢的虹膜數(shù)據(jù)傳遞到方才那份合約上,合約的落款處立刻自動生成了秦冢的名字以及身份數(shù)據(jù)。
海登萊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合約收進空間紐扣里。
如此一來,這個人就徹底屬于他了。
他要好好條教,將巴奈特留在秦冢體內(nèi)的一切通通抹殺,讓他成為自己的人。
……
“接下來去哪里?”
走出餐廳之后,秦冢一臉愜意地摸著肚子,方才一不小心吃的太多,這會兒胃里隱隱有些飽脹感。
海登萊聞言微微一怔,為難地看了秦冢一眼。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的。
但是這個人又用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
干什么呀!就算你撒嬌我也不會動容的!我還得回去工作!
海登萊煩躁地皺了皺眉毛。
幾分鐘后,兩人出現(xiàn)在市中心最繁華的一條商業(yè)街上。
秦冢興致沖沖地走在前面。各色高科技的商品讓他眼花繚亂,左顧右盼忙個不停。他偶爾停下來,沖身后的海登萊講幾句。接著,海登萊便會將他多看了幾眼的東西偷偷買下來。
父親說過,妻子喜歡的東西花多少錢都得買。不然他會覺得你不關心他,不在乎他,最后甚至會上升到你究竟愛不愛他,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其他豹子的問題。
雖說秦冢好像非常善解人意,他們之間也沒有什么愛不愛的,但是作為丈夫,疼老婆是他的義務。
海登萊正想的出神,忽的,一座華麗的建筑映入眼簾。他愣了半秒,突然鬼使神差地拉住還欲往前的秦冢。
秦冢困惑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海登萊動了動嘴唇卻沒發(fā)出聲音,只是略顯迷茫地看著自己,于是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那個,跟我來?!焙5侨R左右動了動眼珠,輕聲嘀咕一句,便強勢地攢緊秦冢的手腕子,將人帶進了那棟建筑物內(nèi)。
穿過一片綴滿星辰花的花園,兩人來到一扇緊閉的厚重木門前。木門的兩側雕刻著星辰花的立體圖騰,圖騰往里延展,簇擁著中間一對半人半獸,交纏擁抱的戀人。
秦冢側過頭看向海登萊,剛準備詢問這里是什么地方,就見他冰藍色的眼球上閃現(xiàn)了幾串數(shù)據(jù)。下一秒,木門自動打開,露出里面金碧輝煌的景色。
海登萊捏了捏秦冢的手心,將一臉呆然的人帶進去。
大理石地面上傳來兩人穩(wěn)健的腳步聲。
秦冢舔了舔嘴唇,滴溜眼珠四處觀望著,發(fā)現(xiàn)這里原來是一個類似于教堂的宮殿。路面的盡頭是三節(jié)比平地高出些許的臺階。兩人沿著臺階上去,來到一處水晶圓臺前,圓臺的中央鑲嵌著一顆金綠色的貓眼石。
海登萊靜靜地看了貓眼石幾眼,爾后將秦冢的手舉起來,攤開他的手心。倏忽間,一陣可駭?shù)臍庀⒃谥車?,秦冢睜大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后退開。
海登萊的指甲驟然伸長,手背上浮現(xiàn)出幾點淡淡的雪豹斑紋。金色的頭發(fā)被神奇地染成灰白色,原本藏在頭發(fā)后方的人類耳朵變大了不少,圓圓的帶著斑點。冰藍色的眼睛此刻閃爍著非同尋常的妖冶光芒,海登萊稍稍往前走了一步,用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長尾巴勾住秦冢的腰部摩擦了兩下,將人卷到自己懷中,聲音里帶著笑意,“好硬……放松點……”
秦冢僵著脖子,全身上下繃得緊緊的,腰部被毛茸茸的尾巴逗弄著,不由自主地發(fā)熱。他猛地推拒海登萊,難堪地搖了搖頭,見身前的人不為所動,秦冢發(fā)了慌地開始掐海登萊,“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啊……”
雖然他也曾目睹過獸人獸化,但海登萊這樣美麗又強大的獸種,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野獸那種出于本能散發(fā)出來的氣味,讓他禁不住渾身戰(zhàn)栗。
“你掐到我的乳'頭了。”海登萊一臉嚴肅地抓住秦冢亂掐的手,危險地看著他,“獸化形態(tài)很敏感的……”
海登萊說完,抬起秦冢的手,用指甲在他的手心里割開一道小口子,小血滴立刻從中滲了出來。
秦冢瞇起眼睛,感覺到一陣刺痛。他本能地想縮回自己的手,海登萊的尾巴卻威脅似的在他的屁股上輕輕打了兩下,示意他不要亂動。
“你也把我的手咬破?!焙5侨R將指尖放到秦冢嘴邊,見他沒有反應,干脆強硬地戳了進去撬開他的牙齒。
“唔……”秦??s了縮脖子,不知所措地看著海登萊,用牙尖在他的指腹上磨了磨,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海登萊失笑,無奈地皺了皺眉,“我叫你咬我,不是磨牙……”你是奶貓么?
秦冢頓了頓,干脆心一橫閉上眼睛,惡狠狠地咬上了海登萊的手指。瞬間,濃烈的血腥味溢滿口腔。他猛地退開,口水的粘液在海登萊的指尖上拉出一根細絲。
海登萊垂下眼,將正在流血的指尖放到秦冢手心里那道小傷口上抹了抹,然后按到一旁的水晶球上。下一秒,水晶球驟然變色,秦冢只覺得心口突然一疼,像是有一條鎖鏈狠狠纏住了他的心臟,猛烈地擠壓著,“你,你做了什么啊……”
“沒什么?!焙5侨R托起秦冢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不準出軌哦?!?br/>
“出什么軌?。 鼻刳S行┡?。他完全不能明白海登萊的意圖,只覺得心口處一陣難受。
海登萊沒說話,傾下身用舌尖舔過秦冢的傷口。傷口一瞬間愈合,緊接著,心臟的陣痛也消失不見。秦??偹闼闪丝跉猓瑦瀽灢粯返氐芍媲暗娜?。
海登萊眉目舒展,豹子的形態(tài)轉眼間消失,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你剛剛究竟做了什么?”跟在海登萊身邊,秦冢低垂著頭,隱隱覺得不安,心臟的抽痛感仿佛還未散去。
海登萊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卻絲毫沒有打算告訴他的意思。
兩人離開殿堂,陡然間,一個驚訝的聲音傳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海登萊?”
海登萊腳下一頓。
秦冢清楚地感受到身邊的人身體一僵,觸電般地松開了自己的手。他眨了眨眼睛,握了握還殘留溫度的手,心情復雜地轉過身。
身后,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琥珀色的眼睛因為震驚而微微圓睜著。
海登萊抿了抿嘴唇,一股不太自然的神色在眼底悄然劃過。
“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