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那柄長刀猛地從黑羽毛身后拔出。黑羽毛愣愣地看著空氣中飄散的鮮血,有些沒法理解這一刻發(fā)生了什么。鮮血不斷流出,帶走了他的體溫和力量。他艱難地扶著書柜,好讓自己不要倒下。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經開始晃動了。面前的景色慢慢變得模糊,變得黑暗與遙遠。他“噗通”一聲跪倒在那里,看著由書柜上的玻璃反射到眼睛上的畫面。死神站在他身后,她在這一刻竟然笑了出來。于是,那張絕美的容顏在這一刻擰成了一張扭曲的臉。黑羽毛認得那種笑容,認得那張臉。那是復仇之后才會有的笑容,那張臉,是復仇之后的臉。
}更0^新最}v快…上:
終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死神看著這個倒下去的人,漸漸收起了那抹笑容。她甩了甩長刀,那只握著長刀的手還在顫抖。啊,這種感覺就是復仇嗎?真沒想到,復仇的感覺是這樣舒爽,舒爽到令人沉溺??粗鹑藗儩L燙的鮮血漸漸鋪滿地板,漸漸暴露在這個腐爛的世界之后變得冰冷,她的那顆早已經被冰凍的心開始了震動。她笑了出來,人在快樂的時候就會笑。死神不知道那些沉迷于毒品的人吸毒時會是什么感受,但她覺得,復仇比毒品更加讓人沉溺,更加讓人上癮。
在殺掉第一個仇人開始,從這一刻開始,她上癮了。而且幸運的是,她的仇人,還有很多。
人生的意義,便只剩下了復仇。死神拖著那只還未全愈的腳,慢慢地朝著身后走過去。這本來是組織給她的任務,對于她來說,那個組織已經無所謂了。但在她瞥到手機上那個名字的一瞬間,她卻知道,這個任務,她非接不可。
黑羽毛是背叛組織的一個殺手,組織要他死。而他是少女的手下,換句話說,也就是自己的仇人。其實,少年與少女,還有亞當甚至是柳一風全都錯誤地估計了死神的內心。煙花的死對她的內心造成了巨大的打擊,這種打擊大到連她本人都沒有發(fā)覺?,F(xiàn)在的她只是為了復仇而活著,這句話的意義亞當沒能完全理解。在他的思想里面,這句話的意思是:為了復仇,她什么都干得出來。但亞當沒能準確地想象出來這句話的界限。在他眼中的死神是一個很自律,自律到有些禁欲的人。她殺人的方式雖然有些特別,但這是她的特權。她強大,那是一種純粹的強大。耀眼的強大,這種強大使得她不必再去思考任何詭計與手段。她只需要走上前去,然后用手中的刀砍下那人的頭顱就夠了。但她卻沒有沉溺在這種強大之中,她不嗜血,殺人對于她來說沒有任何感覺。所以亞當認為自己做到這些就夠了。但強到這種程度的人如果不顧一切將會帶來什么后果呢?亞當沒有細想,柳一風沒有細想,少年與少女沒有細想,所有人都沒有細想。亞當應該在那個時候殺掉她的,如果他這樣做了,這個故事也許會呈現(xiàn)另一種結局的吧。
但這個世界卻沒有那么多如果,死神現(xiàn)在,只為了復仇而活著。
她有些踉蹌地在地板上走著,腳踝處的痛苦依舊刺激著她的神經。但她現(xiàn)在卻有點感謝這種痛苦了。這種痛讓她想起了心中那更加深沉的痛,而那種更加深沉的痛跟復仇之后的快感發(fā)生了反應,便生成了支撐死神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長刀,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又漸漸浮現(xiàn)了出來。
還有兩個,這種快感,還會繼續(xù)。
血腥味已經從那個房間漸漸彌漫開來了。另外一個人應該察覺到了這座別墅中隱藏的殺機??諝庵泻莒o,沒有殺意。那家伙應該躲了起來,但死神卻不在意。她開始有些享受這種獵殺的過程了,一想起下一個瞬間,從那個家伙身體之中將會濺出的鮮血,她的內心就升騰起一股燥熱。她已經開始鄙夷過去的自己了,那個時候的她,簡直就像一個苦行僧。
突然,空氣之中響起了輕微的響動。死神一聲冷笑,那把長刀便狠狠地劈開了一顆從窗外射進來的子彈。這是一顆狙擊槍彈,門外的那名狙擊手發(fā)現(xiàn)了自己。與此同時,殺掉剛才那人的房間里面?zhèn)鞒霾A榱训穆曇簦鹂钢谟鹈氖w,撞破玻璃逃了出去。死神看著跑出院子的楚羽,那把長刀變換成了金屬箱。
楚羽咬著牙,幾乎是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奔跑著。他將背上的黑羽毛扔給墻外面的艾米莉,然后自己猛地跳了出去。那輛保時捷911就在旁邊,他猛地跳到了駕駛位,與此同時艾米莉已經將黑羽毛放進了車后座,自己也站在座位上,拿著槍指著別墅的方向。楚羽大喊一聲:“坐穩(wěn)了!”點著發(fā)動機的瞬間對著油門狠狠地踩了下去。那只巨獸的咆哮聲又在這個寂靜的世界中響起,楚羽在這一瞬間有些慶幸黑羽毛選的這輛車了,這輛車的引擎就像一顆強勁有力的心臟,支撐著這頭野獸在這曲折的盤山公路上高速行駛。
“黑羽毛怎么樣,他還活著嗎?”楚羽在沖出那個村莊以后,焦急地對著艾米莉問道。他那雙布滿鮮血的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他其實已經試過了黑羽毛的脈搏,但卻沒有找到哪怕一絲的生命特征。他不敢承認,不敢承認這個有些討厭的,瘋狂的,有著驚人唱歌天賦的朋友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死去了。艾米莉不說話,默默地從車上拿出一些急救品,開始給黑羽毛處理傷口。楚羽咬著牙,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門,讓這輛車漂移過每一個彎道。這場任務他們無疑已經失敗了,剩下的便只有逃命。他明白,那個用刀的女人就是死神,是少年跟他說過的,那個絕對不會被打敗的死神。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沒有做好還沒開始就失去戰(zhàn)友的準備。這種感覺堵著他的內心,讓他幾欲吐血。
突然,借著月光,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影從前面的峭壁上面滑了下來,站在了路中央。當自己的車燈閃過時,他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頰以及一把銀白色的長刀。死神從上面的山上滑了下來,站在路中央堵住了他。
“你難道真的以為你是神?”楚羽眼神一厲,對著站在路中央的死神咬著牙大吼道。他將檔位上調,然后猛地踩下了油門。這輛保時捷911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道銀色的光,刺向了那個女人。
“給我死!”這一段距離近在咫尺,楚羽血紅著雙眼,將這頭野獸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