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枝微抬眼皮昵了她一眼,“不管天災(zāi),不管人禍,只管妖邪,這是仙門的規(guī)矩?!彼f著微頓了一下,“荒災(zāi)那年,年年天象有異,沒人知道什么這場在災(zāi)難什么時候結(jié)束,直到清云門的掌門破了規(guī)矩,舉劍向天,引天上之水入枯地山川,潤澤萬靈。由此,人間的災(zāi)難才得以平息,但那之后,清云門掌門閉關(guān),而清云門上空烏云壓頂,駭人的雷電足足劈了一整月才散去,若不是有現(xiàn)在的代掌門護(hù)著,你們清云門怕早就成了一片荒地?!?br/>
“不過我在蝮蛇門內(nèi)也聽到一些傳言,說清云門掌門開天引水那日,其實不止他一人,你們代掌門也出手了,而其他宗門也或多或少出了些力,所以這幾年其他宗門陸續(xù)有仙人逝去,便是因為這件事?!?br/>
原來如此么.虞婳垂下眼眸,神色微微閃動著,心頭卻莫名其妙的有股暖意和欣慰,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受,腦海里仿佛有個聲音在笑著說——
萬年滄桑,人間浩然正氣如同星火而未曾凋敝,甚好。
聽到這個聲音虞婳自己都覺得好笑,這不應(yīng)該是她想的事情。
畢竟她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個,做不了太多,現(xiàn)在的她也做不到如同皓桑和掌門一般,憑一己之力挽救天下蒼生。
更何況,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踏出了這一步,她挽不挽留得住自己的性命都還不一定。
想到這里虞婳不由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玉塵坐在一旁看著她們默不作聲,有關(guān)于這件事,他當(dāng)然知道。
他既是皓桑的心魔,皓桑知道的,他都知道。
當(dāng)初皓桑確實出手了,那一劍,不僅破開了天,也動蕩了神魔之隙,當(dāng)初封印魔界的結(jié)界受到了影響,從那時起就已經(jīng)開始松動了。
而封印魔族的結(jié)界用的是上古的陣法,這些東西曾流落人間,但在千萬年的時間內(nèi),在人族不斷的內(nèi)斗中,早已遺失或毀滅,而用如今的仙術(shù),即便是皓桑,也不能完全堵住松動的結(jié)界縫隙。
魔族重歸人間,是遲早的事情。
“他到了?!?br/>
桌子上放著的小紙人忽的一下立了起來,只見小紙人從桌子上站起來,兩步跳到椅子上,用笨拙的小短手指向西南方。
“看來沒有被發(fā)現(xiàn)?!睘懼ψ绷松碜?,看向虞婳,“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怎么才能混進(jìn)去?!?br/>
“不急。”虞婳走到露臺上,垂眸往下看去,便見一隊丫鬟正端著果盤菜肴往東南方去。
虧得謝觀選了個視線這么開闊的地方,才能清楚的看見他們的動向。
虞婳微微抬手捏決,下方的路上的石塊忽的凸起一截,將兩個侍女絆倒在地。
眼看著有管事的沖過來訓(xùn)她們,又看著她們著急的往另外的方向跑去重新準(zhǔn)備,虞婳才回了身,對瀾枝道:“符紙還有,我們走吧?!?br/>
隨后她又看向玉塵,不等她開口,玉塵就乖巧道:“姐姐去吧,我留在這里幫你們看著?!?br/>
虞婳點點頭,和瀾枝一同走了出去。
“你的五行術(shù)用的已經(jīng)如此精湛了?”瀾枝向底下看去,心中暗談如此遠(yuǎn)的距離也能操控,她的能力果然深不可測。
“算不上精湛,距離太遠(yuǎn),力量會變小?!庇輯O淡淡道。
“呵,你才入門多久,能到這個程度,已經(jīng)讓很多人望你項背了?!睘懼切σ宦暎坏貌怀姓J(rèn)虞婳的腦子確實好用,在大多數(shù)時候也很聰明,但似乎在對她自己的認(rèn)知上總是少了一根筋。
“你的符也畫得很好?!庇輯O禮尚往來的夸了回去。
“那是因為我就是符師,專修符祿,和你起手就是五行術(shù)的人可不一樣?!?br/>
虞婳沒有回她,心中卻了然為何師父會給她一個只看過基礎(chǔ)符咒書的人這么多符紙,是料定了瀾枝會幫她嗎?
兩人借著瀾枝的隱身符,悄然御劍來到了侍女準(zhǔn)備瓜果的廚房,此時她們正著急的裝盤,生怕落了隊伍被罰。
兩個侍女剛擺好盤,忽的后勁一疼就暈了過去。
片刻鐘后,兩名‘侍女’端著瓜果盤走了出來,緊跟著前面的人,一路往西南方走去,連著追蹤符的小紙人藏在虞婳胸前交疊的領(lǐng)口處,探了個腦袋出來指點江山般指著方向。
兩人跟著隊伍來到一座小花園內(nèi),所有的人將手上的東西放在這里就要退回去,而此處并非他們會客之地,虞婳懷里的小紙人也將腦袋轉(zhuǎn)了個平角,只像另一個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磨磨蹭蹭的走到了最后,趁著監(jiān)管的不注意,閃身躲了起來。
二人躲在一處石林下,望向另外一邊。
城主府規(guī)矩森嚴(yán),方才那一隊是下等丫鬟,若無特令入不得會客場地,她們還得找個機會混進(jìn)去,才能有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再過幾日,等太子殿下回宮了,爹爹就要進(jìn)京,到時候多備幾樣禮物送給皇后娘娘,討娘娘得娘娘歡心要緊。”
“娘娘歷來對您和藹,想來也是中意小姐的,太子妃的位置,您已經(jīng)有很大贏面了?!备谥x小姐身后的侍女只顧奉承著,卻沒注意到腳下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濕潤起來,一個沒注意腳下一滑栽進(jìn)了旁邊的湖里。
“誒,誒!快救人呀!”謝小姐驚呼起來,她旁邊的另一個侍女已經(jīng)跳了下去,在家丁趕來之前將人救了起來。
好在有個會水的,虞婳松了一口氣,和瀾枝交互了個眼神,立馬跑了出去。
“小姐沒事吧?!庇輯O跑到她面前微微低著頭,又悄悄打量了一眼這位謝小姐,一眼就瞧得出來養(yǎng)的很金貴,面如銀盆,面如桃花,一雙彎月眉此時正皺成一團(tuán),看著渾身濕透的兩人。
“不是,你們都成落湯雞了,誰陪我過去呀?”她原本在家里就只習(xí)慣帶兩個仆從,以前也沒出什么岔子,但沒想到一出錯就是在這種時候。
“小姐,奴婢”落水的人剛說兩個字就猛打一個寒顫,這城主府內(nèi)雖然地下埋了些火靈石,但是還是抵不住這湖水浸骨,而且成了這幅樣子她也不會帶她們過去。
謝靈夕皺著眉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回去,又轉(zhuǎn)身看向剛剛沖出來的虞婳二人,上下將她們打量了一翻,嘖一聲道:“奉食司的婢子,嘖,算了,時間來不及了,你們兩個跟我去吧,不過待會兒沒有我的命令,可不準(zhǔn)亂動亂說話?!?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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