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外郊的一片森林之中,忽然驚起無數(shù)飛鳥。
哈維爾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色有些發(fā)白,他身上的軍服沾滿了塵土,看上去頗為狼狽。
輕輕咳嗽了兩聲,哈維爾努力平復著體內(nèi)還在不停翻滾涌動的血氣。
就差那么一點他就死了,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離死神如此地接近。
從三千米高空自由落體所疊加的沖擊力何其恐怖,就算是以哈維爾堪比變態(tài)的身體強度也是完全承受不住的,直接砸在地上的話絕對只有一死!
以一個普通成年人的體重來說,從三千米的高空掉到地上大概需要一分多鐘,所以留給他自救的時間也就只有那區(qū)區(qū)的一分多鐘。
萬幸的是雷歐奈的斗氣不管在質(zhì)量還是數(shù)量上都和哈維爾存在著極大的差距,清除起來其實并不困難。
他利用這短暫的時間終于成功將多余的斗氣逼出了體內(nèi),重新得到身體的控制權(quán)。
然而那時他離地面也僅僅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只要再有一秒他就會被摔成一灘碎肉,可謂是生死一線!
哈維爾想也不想就爆發(fā)出自己此時所能驅(qū)動的所有斗氣,向著地面轟出了氣勢兇猛的一拳,這一拳所蘊含的能量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超大的深坑!
拳勁的反沖力和下墜的沖擊力在這一擊之下被抵消了大半,但殘余的力量還是讓他狠狠摔在了地上,身體也因此受了點內(nèi)傷。
哈維爾輕輕捂住肩膀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感受著被撕裂皮肉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這女人……還真是長了一口好牙??!
他看向不遠處雷歐奈墜落的地點,那里同樣被砸出一個深坑,不過不是用拳勁,而是用身體砸出來的,四散的碎石中參雜著碎肉和血痕。
哈維爾走了過去,然后他看到了雷歐奈那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烈死狀。
她的身體呈不規(guī)則的形狀扭曲著,很明顯里面的骨骼已經(jīng)寸寸俱斷,沒有一片完好的地方。她的后腦勺已然開裂,甚至有紅白之物從顱內(nèi)流了出來,混合著潑灑一地的詭異血紅色,觸目驚心!
她眼中的光芒早已黯淡下去,但仍然半睜半閉地凝視著天空,仿佛是想要再看遠方的同伴最后一眼。
哈維爾輕嘆一聲,走上前去為雷歐奈合上了雙眼。
雖然兩人之間是敵對關系,但雷歐奈視死如歸的勇氣還是得到了他的尊重。
而且能把他逼到命懸一線的人,不得不說雷歐奈還是頭一個。
哈維爾回想起雷歐奈為了保護同伴而果斷舍棄自己生命的那份決然,心里不由得感覺有些可惜。
如果不是彼此之間的立場對立,他還真想和這樣的家伙做個朋友。
但如果終究只是如果,不具有任何的參考意義。
立場的不同,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很多事情,包括他們其中一方的死亡。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悠長的龍嘯聲,緊接著阿爾弗雷德那龐大的軀體就轟然落在了哈維爾的不遠處。
“吼——”
它發(fā)出一聲低吼,渾厚的聲音里竟是有些歉疚的意思。
哈維爾走過去,摸了摸黑龍垂下的龍首,輕聲說:“不怪你,你自己也是有傷在身?!?br/>
他知道阿爾弗雷德想要表達什么,然而正如他所說的一樣,黑龍完全不必自責。
他在下墜的時候看見了阿爾弗雷德拼命往自己這邊猛飛的情景,明白黑龍是想要接住自己,但很可惜它失敗了,黑龍受傷的翅膀完全無法爆發(fā)出比自由落體更快的速度。
不過就結(jié)果來說哈維爾還是活了下來,他自然不會去責怪已然盡力的阿爾弗雷德。
哈維爾看向黑龍寬大的蝠翼,剛剛被“南瓜”貫穿的窟窿不知何時已經(jīng)止血了,并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愈合中。
阿爾弗雷德畢竟是位于食物鏈頂端的超級危險種,這份恢復力是人類所望塵莫及的,明明才過去這么一小會兒,它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可以做到正常飛行了。
當然,想要達到追擊時那種極限速度還必須得等到痊愈才行。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哈維爾這樣說著,再度向雷歐奈走去。
他站在深坑旁,抬手一吸,雷歐奈腰間的“獅子王”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帝具是非常重要的戰(zhàn)略兵器,所以必須要回收。
他又一揚手,周圍的風卷動著沙塵向著深坑處撲來,不一會兒就將這個坑洞填滿,同時也掩埋了雷歐奈的尸體。
最后他在深坑前插上一塊就地做好的長木板,并在上面刻下雷歐奈的名字——一個簡單的墳墓就完成了。
哈維爾在墓前站立片刻,眼中流露出感慨的神色。
這就是殺手的結(jié)局啊,獨自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然后慢慢腐爛。
生前為了理想而奮斗,死后卻是一無所有。
這樣的人生……
何等高尚,又是何等愚蠢。
何等壯烈,又是何等無聊。
他深深凝視著墓碑上的名字,終于開口了,聲音悠遠而深沉。
“不想你暴尸荒野,最后被野獸分食,所以給你蓋了一座墳。”
“你就睡在這里吧,但愿當你重新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會變得不再需要殺手?!?br/>
“你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敵人,所以你會記住你的,獅子小姐。”
言畢,哈維爾轉(zhuǎn)身回到阿爾弗雷德的身旁,然后縱身躍上它的后背,對黑龍說:“走吧,我們回去?!?br/>
黑龍聞言長嘯一聲,拍打著翅膀,徐徐而起,向著帝都的方向慢慢飛去。
……
帝都,下城區(qū)。
當哈維爾乘著黑龍抵達警備隊總部的時候,正好看見阿羅文單手扛著一個橘紅色長發(fā)的少女從周圍的密林里走了出來。
少女被毫不客氣地五花大綁著,嘴里不知為何還被塞進了一塊破布,此時正奮力掙扎著,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里蓄積著惱火與憤怒。
見到這副情景,哈維爾立即從龍背上跳了下來,然后快步走到阿羅文的身前,疑狐地看著他。
“你是什么情況?難道這是你剛剛從大街上綁架回來的?”
阿羅文翻了個白眼:“鬼扯!你會在斷了一只手的情況下去作案嗎?有點常識好不好!”
“就你這個隨性的家伙,也配提常識?”
哈維爾斜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切爾茜。
“那她是誰?”
“是‘夜襲’隱藏起來的暗棋?!卑⒘_文指了指系在他腰間的“蓋亞粉底”,“這是她的帝具,可以變身成為任何生物,劫獄放走那三個囚犯的人就是她了。”
“原來如此,還真是一件奇特的帝具呢?!?br/>
哈維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切爾茜,然后被對方狠狠地瞪了一眼。
明明都被俘虜了,脾氣還這么沖?
哈維爾啞然失笑。
“你的肩膀……你居然受傷了?”
阿羅文終于注意到了哈維爾的傷勢,有些吃驚地說。
在他的迄今為止的記憶里,很少會見到哈維爾受傷,沒想到“夜襲”居然可以把哈維爾逼到這種地步。
哈維爾看了看肩膀上將皮肉撕裂的咬痕,無所謂地笑了笑。
“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不小心被獅子咬了一口?!?br/>
“哈?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