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白沒料到陸彥墨竟然提出這樣的請求,讓她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想對西北軍提供羽絨制成的衣衫?”
蘇月白見他點頭,愈發(fā)懷疑了。
“先不說現(xiàn)下沒那么多羽絨,便是往西北運送這些衣衫,能不能送到真正需要人的手里,都是個問題。”
陸彥墨卻說:“這不是你應該關(guān)心的問題。”
弄的蘇月白好大的怨氣。
也許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生硬,他連忙解釋:“有人負責交接,不會出問題的。西北苦寒,邊關(guān)將士連衣衫都穿不暖,又何談對抗匈奴?!?br/>
這話確實不假。眼看都要入秋了,冬季寒冷,而匈奴人又無孔不入。匈奴人不缺毛皮,征戰(zhàn)時身上也穿的厚厚皮毛抵御風寒。而東海的軍隊,只有薄薄的布袍。
可即便如此,當年鎮(zhèn)西軍就是靠著一腔熱血,硬是將匈奴兵擋在了關(guān)外。
聽說那一戰(zhàn)死傷慘重,不少兵士冷的根本握不住手中的兵器。而他們手中的兵器雜七雜八,都配不齊。有人上陣時,只憑著一根木棒。即便這些,也是遠在京城的楚帝帶領(lǐng)宮人們與大臣省出來的。
此戰(zhàn)后,有不少人凍壞了手腳,甚至有人因為沒有皮帽擋風,因而凍掉耳朵。
蘇月白光是想一想,便覺得可怕。也不知道在這種情形下,鎮(zhèn)西軍究竟是靠著什么為東海迎來勝利。
一腔熱血?不,或者是某種要保護家園的信念。
蘇月白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得考慮一下該怎樣做?!?br/>
給軍隊用的衣袍自然不能和民用相比,除了要做的更加輕薄貼身外,還得保證動作時的靈活。好在蘇月白本身是做攝影師的,也曾為雜志、秀場拍過照片。早期時,她還給淘寶的店家拍過照片。
因此對服裝,她并不陌生。一些制作工藝,也在交談中略有了解。
“我現(xiàn)在要出門去,等回來后再給你答復。”
陸彥墨頷首,讓開門口的位置。
蘇月白走了幾步,忽然轉(zhuǎn)身朝他笑:“你還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br/>
陸彥墨一臉茫然,這是罵她?
“我就說呢,好端端的夜里過來干什么給我講故事,原來是有求于我。陸彥墨,你這人可真是無趣的很。對了,和離的事你考慮一下。”
說罷,蘇月白轉(zhuǎn)身就走,也不管陸彥墨是什么表情。
怎么,只許你給我當頭棒喝,便不許我報復下?
和離的事她都提出來多久了,這人居然能當作沒事一樣,還跑到她面前提什么西北軍。作為東海百姓,她支持一下邊關(guān)將士沒什么不對。只是你利用我這一點,咱們?nèi)蘸舐阗~。
陸彥墨看著蘇月白的背影,好半晌才喃喃道:“這非我本意……”
蘇月白不過去工廠提了下,竟有不少人提出建議。
她看了眼,發(fā)現(xiàn)竟都是陸彥墨帶回來的人。
哈,我給你們工作,給你們吃穿,結(jié)果竟還和陸彥墨這個大豬蹄子一條心。
蘇月白瞇了瞇眸子,這會兒也不計較。此刻國家陷入危機中,一些小的問題,她暫且就先忽略了。只是,這可不代表她會把這件事輕飄飄的放下。
“如果要貼身穿著,又方便行動,我覺得應該在關(guān)節(jié)處做文章……”說話間,這人刷刷就畫了設(shè)計圖。
他畫圖用的是炭條,自從見到蘇月白用這個作畫后,不少人都效仿。這比顏料與毛筆好用的多,還便捷。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不利于保存,太容易弄污。
但作為定稿前的簡圖用,卻是太方便不過了。
甚至他們還給這炭條起了個名字,叫什么蘇氏筆。
蘇月白聽到后,差點被氣個倒仰。
這什么鬼東西,不過一根炭條而已,如何就能稱得上是筆了!
她要真的找到石墨礦,做出鉛筆,這些人豈不是要把她當成神仙了。
不過至此后,這幾位高高在上的藝術(shù)家在蘇月白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這哪里是什么藝術(shù)家啊,分明就是個沙雕。
看了幾張圖紙,的確有那么些意思。
蘇月白便讓人先制作樣衣,實驗看看是否合身。至于其他的,稍后再說。
不過既然要做羽絨衣,蘇月白便放出話去,讓人大批收購鴨毛鵝毛。
而桃花村那邊,則也下了訂單,定制一批露指手套。
這種手套不僅保暖,也便于行動。還有些護耳的,也需要。至于帽子……聽說行軍打仗,是需要戴頭盔的,這個就不考慮了。
蘇月白說的暖耳極其簡單,不過是兩個半圓布片塞入棉花,縫合,中間牽引一根繩子,從下巴處系住。這樣就能擋著臉,保護耳朵的作用了。
陸彥墨在家中忐忑不安的等待,不曾想蘇月白不僅帶來了羽絨衣的好消息,甚至還提供了暖耳。
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有些喜形于色。
蘇月白心中疑惑不解,難道陸彥墨真的對這個國家愛得深沉,這才不惜投入金錢,就為了保障邊關(guān)的將士們能夠渡過這個寒冬。
歷史不同,經(jīng)歷的也不同。
正如同在全世界范圍內(nèi),并不是所有國家的人民都尊敬本國的軍人。在古代,許多時候選擇參軍都是無奈之舉。有的人是為了能夠吃飽飯,有的人是為了建功立業(yè),而有的人則是被逼無奈……
可不管為了什么,但他們保護了這個國家是毋庸置疑的。
蘇月白深吸了一口氣,放棄深究陸彥墨的想法。
“也算辛香坊為東海的將士們添一份力量,你需要的這些,我會以最低的價格給你?!闭f著,她攤開雙手,一臉無奈的解釋:“畢竟,工人們也是需要吃飯的?!?br/>
東西若是她的,可以隨便給??涩F(xiàn)在,不僅僅是她。這就是家業(yè)變大的遺憾,因為總有些問題,是你不得不去面對,又不得不去妥協(xié)的。
好在陸彥墨并不介意這些,甚至很感激。
他說:“當年東海與烏桓,與匈奴交戰(zhàn),人人自危。無人肯給軍隊送錢,沒糧食便自己捕獵,衣裳破了便自己補。好在楚帝圣明,硬是逼著所有人節(jié)衣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