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見常何半天沒有接他手中的太子妃諭令,哪里還不明白,持槍的右手頓時又握緊了幾分,連保險都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一旦面前的常何有異動,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六顆子彈全部傾瀉過去。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即便端木天的槍法再爛,他也有把握能夠射中目標(biāo)。
至于常何身上的那身光明鎧,端木天更沒放在心上。
如今的鎧甲板甲,不過一兩毫米厚度,防御刀劈劍砍還湊合,想擋住子彈,那純屬做夢。
端木天目光灼灼的盯著常何,左手手持太子妃諭令,右手握槍,隨時準(zhǔn)備發(fā)難。
就見常何猶豫再三,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接過了那份長孫親筆寫就的諭令。
見常何接了諭令,端木天也暗自松了口氣。
這至少代表常何還沒下定決心背叛李二,還有機會,否則他直接翻臉即可,無需廢話,更無需看長孫這位太子妃的諭令。
常何展開絹帛,仔細閱讀一遍后,又陷入了沉思。
見常何又不說話了,端木天稍稍放松點的心又提了起來,手中的左輪手槍再次攥緊了。
他出發(fā)之前,請長孫寫下的這份諭令,并未注明是寫給常何的。
常何之事,他還需要暫時對長孫保密,所以諭令只是寫明如今陛下因奸佞作祟,倒行逆施,殘害忠良,故諭令忠良賢臣聽從端木天之令,入宮勤王,清君側(cè),除奸佞,匡扶社稷。
但如今李二這位太子身陷宮中,音信全無,而發(fā)難之人又是當(dāng)今皇帝陛下。
這般情況下,常何愿不愿意奉諭令行事,皆是未知數(shù)。
常何默不作聲,而玄武門外,更是緊張得空氣都快要凝結(jié)了。
七百騎李二侍衛(wèi)與跟隨常何出城的禁軍下意識對峙了起來,雙方都默默握緊了手中兵刃,隨時打算發(fā)難。
城頭之上,禁軍也開始張弓搭弦。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常何與端木天。
就在端木天手心開始冒汗,等得有些不耐煩之時,就見常何緩緩舉起了右手,朝城上禁軍高聲下令道:“開啟城門!”
常何之所以最終還是選擇倒向李二,是因為他確實沒的選擇。
李二倒霉了,他這位無間道二五仔也沒好果子吃。
常何之前舉棋不定,是期望于他的秘密無人知曉。
但既然端木天拿出了太子妃諭令,他便想當(dāng)然的認為他的事情,李二早已告知了太子妃等人,所以端木天才會此時來尋他。
即便他此刻翻臉,干掉了端木天等人,也不可能再去干掉太子妃。
待李淵擒下太子妃,他的事情也就曝光了。
與其事后坐以待斃,不如現(xiàn)在搏上一博,或許還能單車便摩托。
只是常何并不知道,若他此時真的干掉了端木天等人,他的秘密或許還真無人能夠知曉。
當(dāng)然,若是常何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他能否從端木天的槍口下逃生,還是未知數(shù)。
端木天聞言大喜。
就聽常何低聲朝他說道:“殿下與老夫有知遇之恩,如今殿下有難,老夫自當(dāng)舍命相助!但如今宮中情況不明,何去何從,小郎有何打算,只管吩咐便是,太子妃諭令,老夫敢不從?!?br/>
端木天連忙回道:“請常公率軍與我直撲北海池,若是無意外,殿下與我家大人他們應(yīng)當(dāng)就在北海池附近?!?br/>
“哦?小郎如何得知?”常何不解問道。
他鎮(zhèn)守在玄武門,對宮內(nèi)情況都一無所知,端木天又怎么會清楚?
端木天也不解釋:“常公若是信我,就請即刻發(fā)兵。”
常何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倒也干脆,很是痛快的點頭應(yīng)下。
有常何這位玄武門守將大開方便之門,端木天很是順利的率領(lǐng)七百鐵騎踏入了太極宮內(nèi)。
常何身為監(jiān)門衛(wèi)左右翊中郎將,麾下也有禁軍監(jiān)門校尉三百二十人,直長六百八十人,共計一千人。
另有禁軍將領(lǐng)長入長上二十人,直長長上二十人。
而那四十名長入長與直長長,早已被常何用李二賜下的金刀收買了。
所以常何下令開啟玄武門,放端木天等人入宮,根本沒有一人站出來反對。
端木天率領(lǐng)七百鐵騎入宮后,常何與歷史上的玄武門之變一樣,留下兩百名禁軍繼續(xù)看守玄武門,率領(lǐng)剩余八百禁軍,扭頭跟在端木天的身后,殺入了宮中。
這般輕易便進入了戒備森嚴的太極宮,一直跟隨在端木天身旁的馮都尉早已被驚掉了眼珠子。
他都做好了拼死一戰(zhàn)的準(zhǔn)備,結(jié)果就這?就這?
好在馮都尉雖然好奇心頗為旺盛,但求生欲更強。即便他再不聰明,也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馮都尉很自覺的閉上了嘴巴,只是敦促七百鐵騎按照端木天的吩咐,徑直沖向了北海池方向。
馬背上,端木天扭頭看了眼身后的玄武門,驀然冒出一個念頭。
特娘的,這歷史的車輪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玄武門之變還是發(fā)生了?
臥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端木天焦急率兵沖向北海池時,老爺子也在心中罵娘。
他今早出門之時,左眼皮也總跳。
老爺子想起那日取笑端木天的話,不禁暗自發(fā)笑,嘀咕一句左眼跳災(zāi)是迷信,右眼跳財是科學(xué)后,也沒當(dāng)回事。
去往秦王府與李二等人匯合后,眾人在李二的一眾侍衛(wèi)簇擁下,經(jīng)朱雀門,承天門進入了宮城,朝太極殿行去。
從宮門承天門到太極殿,還須經(jīng)過兩道宮墻與宮門,嘉德門與太極門。
兩門之間是諾大的廣場,設(shè)有鐘樓鼓樓。
眾人剛剛經(jīng)過嘉德門,李二正與身旁長孫無忌聊著閑話,老爺子也向杜如晦、房玄齡請教行軍問題時,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的嘉德門卻悄無聲息的關(guān)閉了。
待李二等人行到太極門附近,準(zhǔn)備在此下馬,通過太極門進入太極殿時,卻愕然發(fā)現(xiàn)太極門不知何時關(guān)閉了。
宮中門禁,與長安城各個里坊坊門以及城門一樣,皆是暮鼓關(guān)閉,晨鼓開啟。
這大清早的,太極門卻未開啟,實屬異常。
至到此事,才有人驚愕發(fā)現(xiàn),身后不遠處的嘉德門,不知何時也關(guān)閉了。
李二與老爺子等人心中頓時一沉,眾人對視一眼,暗自驚疑不定。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時,就見面前太極門兩側(cè)的宮墻之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大隊禁軍,正張弓搭箭,瞄準(zhǔn)了下方李二等人。
李二心中大駭,正要叱罵出聲時,李淵的身影也出現(xiàn)在了太極門的城門樓上。
“陛下,敢問這是何意?”李二心中一涼,已然猜測到了李淵此舉用意,卻依舊不敢置信,語帶惶恐的出言詢問道。
李淵冷笑道:“孽子!事到如今,你還與朕裝什么糊涂?”
“世民不明,還請陛下言明?!?br/>
李二猜到了他爹李淵想對他不利,卻也是一腦袋漿糊,不明白李淵為何要如此。
不僅他不明白,包括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謀士,各個皆不明白,李淵他為何要如此。
唯有老爺子似乎猜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