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也不過是我毀滅過的東西，”卡西歐的神態(tài)變的十分突然，也十分厲害，他幾乎算的上是貼著地獄天使的耳朵輕聲把威脅呢喃進他心底，“不要太狂妄了?！?br/>
直到卡西歐離開，烏列身為地獄天使中能成為路西法下屬必定是其中佼佼者，但當(dāng)這個人類露出那份猙獰黑暗的時候，他竟然被震懾的完全反抗不了。
烏列按著打顫的手，心有余悸的惶恐著，他知道為什么王和光明的父會對他感到興趣，甚至以他來打賭。
因為……因為這個人類，不，他根本就不是人類，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險些停滯的心核在安撫下顫抖的身體后，終于把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具體理解下來，烏列完全可以肯定，能夠讓他恐懼如此的，只有最純粹的零。
明明身為最恐懼的天使，卻被一名人類反而給予了恐懼，顫抖過后的烏列露出屈辱的神情，狠狠咬著牙，報復(fù)的念頭在腦海里打著轉(zhuǎn)又被強硬壓下去。
“要是被王知道我做過什么……我會——死！”
死亡是路西法給予惡魔的最大懲罰，不是永遠的安眠而是無止盡的痛苦和不會停止的絕望。
烏列甩甩頭站起身，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他竟然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并沒有想象中的站立姿態(tài)，又一股憤怒融入血紅色的眸子，他惡意的盯向卡西歐離開的方向，琢磨著不激怒路西法又能懲罰這個人類的方式。
卡西歐在走出不遠的距離后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的一眼里充滿了然。
“恢復(fù)了嗎？不過也無所謂，”他再看向遠處求救的人類，腦海里沒有一絲拯救的念頭就再度離開。
“我到底是什么？這才是最重要的?！?br/>
卡西歐仿佛領(lǐng)悟了某些東西，在真切的體會到那份黑暗之后，從右胸口里涌動出的力量，應(yīng)該是憤怒的，可是并不如他所想的是源自最初的魔王，修拜涅他本人的力量更加無情和冰冷，純粹的如同廣闊的宇宙，包容中誕生無數(shù)生命其本身卻可以奪走所有生機。
卡西歐·霍爾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是那般出色的勇者，修拜涅魔王又不像他一開始想象的是那么殘忍的魔王。
他漸漸發(fā)現(xiàn)身為卡西歐的自己也會對一些事物產(chǎn)生殺意，毫無顧忌的惡意，應(yīng)該是勇者卻會出現(xiàn)黑暗的力量。
圣光啊！我是否還是合格的勇者，還擁有被同伴承認(rèn)的資格。
湛藍的眼一度黯淡，但他仍是經(jīng)歷無數(shù)坎坷的勇者，深沉的思想被他壓在心底，他走向剛剛離開的位置。
呼救的人類……也許是他救贖。
他仿佛嘲笑自己般的想著。
勇者也期待起其他人來拯救了。
艾瑞因斯的世界正經(jīng)歷最平等的毀滅，在大陸上互相敵對的種族也好，互相仇恨的人民也好，在面對造物主的消滅時都不約而同的聯(lián)起手。
矮人不在反感精靈的清高，人魚不在厭惡人類的貪婪，獸人不在對弱小給予歧視，龍族的高傲變成最堅固的盾。
他們紛紛用自己的方式留下血脈，延續(xù)第七紀(jì)元的生機，但是這些努力在面對世界的力量時是多么渺小。
卡西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知道只要他開口艾瑞因斯是無所謂新生的第八紀(jì)元的，一直讓第七紀(jì)元存在也并不是麻煩事，但是第七紀(jì)元的毀滅卻一定會再度出現(xiàn)，那時候就不是艾瑞親自動手，而是他們自我毀滅，正如世界的規(guī)則，自然的誕生。
可是即使知道這么做是毫無必要的，卡西歐在望著那些努力從死亡下繼續(xù)生存的人們，往日毫無波動的心口倏地跳動了一下，真實的跳動了。
奧瑪時候，哪怕是名為勇者行著拯救的道路，他的心始終是冰冷的，在親生兄長死去的時候，在為了不知名的茫然離開家的時候。
擁有了伙伴他本來應(yīng)該開心，但是在夜晚，面對篝火的光芒時……其實他冰冷的身軀仍是沒有被完全溫暖。
但是現(xiàn)在他莫名感覺到自己的缺陷，最大的缺陷，也是造成最多遺憾的缺陷。
為什么意識到的時候都是那么晚，面對德古的尸體他是想留下他的生命哪怕打破規(guī)則，不再像是殘酷的魔王也無所謂。跟同伴相處，共同冒險應(yīng)該是喜悅的，只因為自己不明白喜悅的感情就覺得那份震動是毫無意義的，直到多年后才了解失去的痛苦。
——是他太遲鈍了，是他不愿意面對真相。
眼淚順著眼眶流下來，并不需要找什么理由，靈魂不穩(wěn)，感情恢復(fù)，還是各種各樣的借口，其實就是他在懊悔，他在后悔。
為了毫無意義的冷靜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為了沒有必要的理智強迫自己忽視內(nèi)心中真正的吶喊，為了應(yīng)該存在的偽裝把自己變成脫離人類的模樣。
喜悅，高興，開心，統(tǒng)統(tǒng)為了讓自己像是擁有能力的人而放棄，認(rèn)為了解了痛苦，只有痛苦之后才能更加強大。
我放棄了人類最美好的部分，而去拾起最痛苦的東西。
一切都是自找的。
漆黑的顏色在他頭頂出現(xiàn)，虛空中形成一道仿佛時空裂縫一樣的存在，深邃的力量不停吞噬起來，仿佛要把整個世界吃掉般的迅速。
艾瑞因斯和波拉在黑暗力量出現(xiàn)的那刻就反應(yīng)過來，相互對視一眼就無聲中出現(xiàn)在卡西歐面前，齊齊落地的身影是一樣的急躁。
“波拉，這股力量……”艾瑞因斯一點也沒掩飾眼中的驚駭，升高的音量讓波拉搖搖頭，“并不是修拜涅?！?br/>
“那也太恐怖了，卡西歐只是個人類！”他的身體應(yīng)該被限制在人類的極限，哪怕?lián)碛心醯撵`魂他也不再是魔王，除非他打破限制他的規(guī)則，否則以人類的身份使出魔王的力量這都是一種負(fù)擔(dān)。
波拉哪里不知道艾瑞話里的意思，他正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才不能失去冷靜，試探的虛抓了一把能量球，同源的黑色力量猛的爆發(fā)出強大力量攻擊向那道不大不小卻蘊含無限力量的裂縫，“轟！”
巨大的聲響沖擊向周圍，草坪，山石，大樹都變成了能量下的碎片，然后被又大了一點的裂縫緩緩吸了進去。
“不行，吸引力太強大了，我們的攻擊只不過是加速它的成長，”波拉擋住迎面襲來的風(fēng)暴，等到塵濤散去才又推了推眼鏡說道。
“卡西歐！卡西歐你醒醒！我的世界還不想讓它現(xiàn)在就徹底毀滅啊?。 卑鹪噲D喚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卡西歐。
在艾瑞因斯紫色的眸子里，卡西歐往日湛藍的眼眸空洞一片，視線毫無焦點，神情散發(fā)冰冷的質(zhì)感，其實都感覺不到他的生命氣息。
“怎么會突然就變成這樣！”波拉咬著牙把目光放在一旁感應(yīng)到能量沖擊而出現(xiàn)的地獄天使身上，“你對他做了什么？”
烏列看看卡西歐的模樣，嘴角微微拉高了一點然后又掩飾的放下，毫不相讓的對上波拉黑色的眼睛，冷漠道：“你說的是什么？”
“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試圖激怒我，”波拉推高眼鏡，壓倒性的氣勢就散發(fā)出來，這是他第一次這么毫無顧忌的使用力量，“卡西歐如果出事，我們這些分離出來的復(fù)制品都會死亡，說到底本來我們的命運都屬于卡西歐，他要是死了，命運自然就會崩毀，然后我們就統(tǒng)統(tǒng)都成為命運戰(zhàn)輪的養(yǎng)料了，生死之間，我不會有什么顧忌?！?br/>
“同樣，我也是這個看法，原點死去就是分布出的支點消亡，烏列天使，哪怕是為了你自己的生命，也把你知道的老老實實告訴我們，我們可知道，擁有支配命運資格的家伙可不想讓卡西歐死在這里?！卑鹨蛩雇瑯由焓至脸鑫淦?，閃爍著紫芒的戰(zhàn)錘，上面被雕刻上精致的紋路以及仿佛魔性般的棱形眼睛，他冷漠的說道：“是戰(zhàn)是說？”
烏列面對馬力全開的兩人以及暴走失常的卡西歐冷汗緩緩流下，其實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卡西歐就自己作死了，但是現(xiàn)在他要是不做點什么恐怕真的會被就地格殺。
可惡，果然是一個靈魂，都這么讓天使厭惡。
烏列翅膀煽動地獄中用來燃燒罪惡的火焰沖向卡西歐，蓄勢待發(fā)的波拉和艾瑞目光一變就想立刻出手。
“冷靜一下，我只不過是看看卡西歐的身體狀況，比起你們身為共生者的我更容易得到他力量變異的原因?！?br/>
已經(jīng)扔出一半的錘子再度被拉了回來，艾瑞重復(fù)道：“變異？”
烏列看看似乎沒有意識的卡西歐，點點頭：“他本質(zhì)的圣光力量發(fā)生異變，似乎正在往死寂的黑暗力量發(fā)展，按照你們的分布，是毀滅級別的?！?br/>
“并不是吞噬和消失，而是純粹的毀滅級別，卡西歐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瑞因斯立刻扭頭，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很大，“他應(yīng)該不具備毀滅的資質(zhì)?！?br/>
“恰恰相反，他應(yīng)該具備最高級毀滅的天賦，”波拉沉重的說道：“哪怕是區(qū)別于修拜涅，卡西歐他是哪個層次的人物，毀滅與新生一念之間?！?br/>
“怎么會這樣……”艾瑞因斯張張嘴無力的跪下，抓著已經(jīng)變成灰色的土地呢喃自語，“為了不讓他爆發(fā)成魔王，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怎么突然之間就……”
“希望不會覺醒?！?br/>
“應(yīng)該不會，按照我的理解，這家伙的腦子里還不存在情緒。”
“你在鄙視我的能力嗎？經(jīng)過我的調(diào)·教，對于簡單感情的分析卡西歐綽綽有余。”
感應(yīng)到卡西歐的危機，米迦勒，加百列以及拉斐爾出現(xiàn)在兩位魔王和一位地獄天使身邊。
“米迦勒！”烏列驚秫。
紅發(fā)炙炎的天使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回卡西歐身上，“我父給予的力量正是時候，聯(lián)手封印掉這股力量？”
拉斐爾還在研究異變的這么嚴(yán)重的原因，聞言回應(yīng)道：“發(fā)生的太突然了，我們就算封印掉也不過治標(biāo)不治本，你們誰知道讓卡西歐情緒波動這么大的原因？”
作為被詢問對象的波拉和艾瑞齊齊搖頭，“是這么樣嗎？不知道啊……”拉斐爾苦惱的想著，眼神在卡西歐身上打轉(zhuǎn)，倏地站起來走到卡西歐的位置前方，按照他的姿勢看了過去，然后了然，“原來如此?！?br/>
加百列皺眉，“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那邊……”伸手一指，遠方正深陷毀滅之中的人類映入眾人眼底。
烏列奇怪的看著人類瀕死的慘狀，毫無感覺的回道：“只不過是一些人要死了，然后呢，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拉斐爾鄙視了下地獄天使下調(diào)的智商，對著加百列和米迦勒說道：“沒感覺到求救的人不少嗎？”
“確實。”米迦勒點頭，正義的天使能夠忽視那邊的求救而留在這里，本身就已經(jīng)是極大的不可思議，所以他現(xiàn)在能夠認(rèn)真的回答也只不過是因為卡西歐比他的信念更重要。
拉斐爾也不賣關(guān)子，直白說道：“那為什么卡西歐沒有到那邊去？”
波拉回道：“自然的毀滅然后新生，并沒有拯救的必要?！?br/>
“沒錯，就是這里……”拉斐爾手指巧克力色的魔王毫無異樣的說道：“卡西歐是勇者，是天命的拯救者，不會對瀕死的人置之不理，哪怕那個人罪無可恕?！?br/>
“如此大的災(zāi)難，卡西歐卻不身在哪里而只是站在原地，原諒我，比起拯救者，我更想到幕后黑手，觀看自己一手導(dǎo)出的慘劇，站在最佳位置觀賞評判?！崩碃栒J(rèn)真看了周圍的所有人，“你們覺得有哪里說錯了嗎？”
“……”一陣可怕的沉默，所有人都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對于他們的反應(yīng)，拉斐爾仍是冷靜的說道：“根據(jù)我對卡西歐的了解，他是個用冷靜壓抑本能的瘋子，給自己的言行舉止披上最合理的借口，仿佛他就是完美的，即使出錯也像是刻意做給我們看，本身就是個虛偽至極的人。”
艾瑞因斯看看天使?jié)嵃椎挠鹨?，張張嘴想說些反駁的話，但身邊卻已經(jīng)傳出更堅定有力的聲音。
“你說的是錯的。”
拉斐爾看過去，米迦勒炎紅的眼睛毫無動搖的看著他。
“那你怎么解釋這個情況？”拉斐爾攤手。
米迦勒對此只是抽出手中的審判圣劍，烈焰般的武器指向卡西歐。
“卡西歐是被我選擇的人……”
“如果他真的違背正義，我會親手殺死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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