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請往這邊走。”藍衣太監(jiān)躬身在前引路，德宜大長公主走下馬車，伸出手讓孫媳扶著，慢慢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離后，她放緩腳步，有些疑惑道：“這似乎不是去鸞和宮的路”
“回大長公主的話，皇后娘娘現(xiàn)在居住在紫宸殿，”藍衣太監(jiān)轉(zhuǎn)身，朝德宜大長公主拱手道，“所以才走這邊的路?！?br/>
“紫宸殿？”德宜大長公主微微皺眉，有些不贊同道，“我晉家早有祖制，皇后居鸞和宮，皇后怎么如此不懂規(guī)矩？”
當初她有心把自己的孫女送進宮做皇后，結(jié)果在她暗示下，周氏卻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無奈之下，她只好讓孫女與李家的公子訂了婚，但是心里卻有些不太暢快，現(xiàn)在見帝后成婚近三個月，皇后還居住在鸞和宮，于是對皇后就更加不滿了。
引路的藍衣太監(jiān)聽到這話，頭埋得更低，轉(zhuǎn)頭沉默的繼續(xù)在前面帶路，只是臉上殷切的笑意淡了不少。
司馬玲偏頭去看這位祖母，只見她衰老的容顏中，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倨傲，銀白的發(fā)絲中，奢華的金飾就像是被寒冰凍過，帶著絲絲化不開的寒氣。
進了乾坤宮，藍衣太監(jiān)直接把她們往紫宸殿的方向引，司馬玲注意到一路上有很多肅立的龍禁衛(wèi)，直到靠近紫宸殿大門方向時，那些龍禁衛(wèi)才由大力太監(jiān)替代。
這些太監(jiān)的服裝與其他太監(jiān)略有不同，深藍色的太監(jiān)服上不僅繡著飛鳥，腰間還佩了彎刀。若不是他們面白無須，又戴著太監(jiān)專用的帽子，司馬玲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宮中的帶刀侍衛(wèi)了。
“公公，”藍衣太監(jiān)走到門口，朝站在門口的何明行了一個大禮，“德宜大長公主到了?！闭f完，他小幅度的朝何明打了一下手勢。
何明點了點頭，然后拱手朝站在臺階下的德宜大長公主走去：“奴婢見過大長公主，陛下與皇后娘娘正在前廳等您，您請?！?br/>
德宜大長公主見這太監(jiān)身著紅衣，衣服上還繡有花紋，便知道這是在皇帝跟前的高等太監(jiān)，她微微點了點頭，踏上了臺階。
司馬玲朝何明笑了笑，忙扶著德宜大長公主的手跟了上去。
何明恭恭敬敬的跟在他們身后，面無表情的進了大門。
等他們都進去后，站在外面的藍衣太監(jiān)才輕聲罵道：“什么東西！”
皇上與皇后劇組在紫宸殿，太后沒有意見，朝臣沒意見，就連皇室其他人也沒多半句話，反而是這位剛從桑干郡回來的大長公主多嘴。
也不瞧瞧現(xiàn)在這個天下是誰做主，這個后宮又是誰做主。
德宜大長公主還沒進前廳，就聽到里面有說話聲傳來，她停下腳步去看何明：“里面還有別人？”
何明仿佛沒有看出德宜大長公主眼底的不滿，作揖道：“回大長公主，是平郡王府世子妃在陪皇后娘娘說話?！?br/>
聽到是皇家人，德宜大長公主面色才再度緩和下來，朝前廳走去。何明見狀，加快腳步，在她前面進了前廳，然后走到顧如玖面前，拱手道：“皇后娘娘，德宜大長公主到了?！?br/>
聞言，顧如玖停下與平郡王府世子妃說笑，然后笑盈盈的看向門口。然后就見一個偏干瘦但卻很有精神的老婦人走了進來，她一手扶著鳳頭拐杖，一手扶著一名風(fēng)姿卓越的美貌女子，一步步走得極穩(wěn)。
那個美貌女子顧如玖一眼就認出來是誰了，她與司馬玲幾個月沒有見過面，對方現(xiàn)在比在閨閣時多了幾分韻味，少了幾分少女的嬌憨，看起來更加迷人了。
司馬玲走進屋子，見屋內(nèi)除了顧如玖與嫁到平郡王府的姑母外，還有一位身著華服相貌俊美的年輕男子，這個年輕男子與顧如玖并肩而坐，顯得十分親昵。她愣了愣，隨即就反應(yīng)了過來。
“臣婦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彪m然顧如玖在閨閣時，不如自己有名聲，但是架不住對方有福氣，成為了尊貴的皇后娘娘。所以司馬玲這個禮行得規(guī)規(guī)矩矩，沒有半點不甘。
德宜大長公主把鳳頭拐杖遞給身邊的宮女，然后緩緩屈膝，似乎想向晉鞅與顧如玖行禮。
“姑祖母不必多禮，”晉鞅朝德宜大長公主抬了抬手，白賢很有眼色的上前扶著德宜大長公主在椅子上坐下。
德宜坐下后，便笑著道：“聽聞陛下與娘娘大婚，心中欣喜不已，只可惜當時正在路途中，不能親自來道賀。錯過陛下大婚，我遺憾萬分?！闭f完，從身后的婢女手中接過一只盒子，“這對血玉手鐲是我出嫁那年，父皇欽賜給我的。今日我借花獻佛，把此物獻給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不要嫌棄?！?br/>
“曾祖父贈予姑祖母的珍貴之物，我怎可拿？”顧如玖推辭道，“姑祖母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
“娘娘切莫推辭，俗話說鮮花贈佳人，這血玉手鐲也要配美人才合適，”德宜大長公主站起身，捧著盒子走到顧如玖面前，“只要娘娘不嫌棄就好?！?br/>
“那我只好謝謝姑祖母贈予如此珍品了，”顧如玖起身接過盒子，朝德宜大長公主屈膝行了一禮。
德宜大長公主穩(wěn)穩(wěn)站著，受了她這個禮。
坐在旁邊的晉鞅面上笑意淡了幾分，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白賢上前扶著德宜大長公主在椅子上坐下，顧如玖沒有打開盒子，轉(zhuǎn)身把盒子遞給貼身宮女寶綠，然后在晉鞅身邊坐下。
晉鞅抬頭朝她笑了笑，然后轉(zhuǎn)頭對德宜道：“姑祖母既然回京，就不要再回桑干郡了。朕聽說表兄在鴻臚寺當差，做得很好?！?br/>
“托皇上洪福，勉強不算丟人罷了，”德宜笑了笑，然后與晉鞅道，“多年沒有進京，京城似乎比我當年出嫁時，繁華許多。”
晉鞅笑著道：“是皇祖父與父皇治理有功。”
先帝是什么德行，在座諸人心里都有數(shù)，但是晉鞅這么說，誰也不能反駁。德宜也不提先帝，只是道，“一路行來，我常常聽路人提及陛下，說陛下是個好皇帝，甚至有小孩子編兒歌，唱著什么……大豐有德隆，五谷豐登生意興隆，雖是稚子之語，但也可以看出百姓十分的愛戴您?！?br/>
晉鞅登基后，年號為德隆，所以民間又稱他為德隆皇帝。
顧如玖默默的看著這位大長公主花式夸獎晉鞅，非常識趣的沒有打斷。
不過晉鞅似乎并不太吃這一套，謙虛了幾句后，便把話頭扯向了平郡王府世子妃，然后問及平郡王身體如何之類。
“多謝陛下關(guān)心，公公近來身子還算硬朗，只是遺憾于身體老邁，不能為陛下分憂?！逼娇ね跏雷渝е敾卮鸬?，“他老人家每每提及陛下，便贊不絕口，還常常督促家中后輩上進，好為陛下分憂?！?br/>
“叔祖父年紀大了，他老人家能身體康健，便是解了朕最大的憂，”晉鞅突然一頓，然后道，“堂兄近來可好，可在朝中任職？”
平郡王世子妃聽到這話，心中一喜，面上卻更加恭敬：“犬子近來也好，比往日上進了許多，只是他父親覺得他能力不足，所以并沒有讓他入朝任職?！?br/>
“叔父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嚴肅了些，朕記得堂兄擅武，不僅箭術(shù)百步穿楊，刀法也十分出眾，”晉鞅摩挲著茶杯的杯口，然后道，“前些日子朕升任了舅兄為龍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副統(tǒng)領(lǐng)還有個空缺，朕就想著讓堂兄幫朕把這個空缺補上，不知叔母意下如何？”
龍禁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那可是從三品的實差，而且還是御前當差。平郡王世子妃自然高興，當即便道：“能為皇上是犬子的福氣，臣婦代犬子謝過皇上恩典?！?br/>
這不僅是恩典，還是一個天大的恩典。他們家雖然是皇族，但是一直不怎么得勢，家中有實差的也少，現(xiàn)在皇上愿意給她兒子一個從三品的龍禁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職位，她哪會不高興。
德宜大長公主看了眼滿臉喜色的平郡王世子妃，神情有些淡淡。在她內(nèi)心里，一直不太瞧得上平郡王與康郡王。當年爭奪帝位時，這兩個人就像是墻頭草般毫無主見。不過也虧得這兩人懦弱無能，新帝登基后，他們才被兄長容忍，頂著郡王的爵位，過著閑散皇室的日子。
后來她的侄兒登基，侄兒是個心軟的人，這兩人在京城里的日子就更舒坦了?，F(xiàn)在侄兒病逝，這位過繼來的年輕皇帝似乎不如先帝好相處，這兩個老頭子又縮成了斑鳩，竟是半點長輩的樣子沒了。
她早年嫁到桑干郡后，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不敢牽涉進兄弟們的皇位之爭。事實證明，她當初的決定是對的，那些年死了多少兄弟姐妹，現(xiàn)在活下來的也就只有她跟那兩個懦弱無能的哥哥了。
進來坐了不過幾柱香的時間，德宜就見帝后兩人之間做了好幾夫妻之間的小動作，心里對皇后更加不滿了。
身為皇后，向來講究端莊雍容，這會在長輩面前，與皇帝眉目傳情，也太過輕佻了些。
在德宜大長公主看來，晉鞅與顧如玖偶爾相視微笑或者遞茶杯這種舉動，是有失莊重的。若是妃嬪婢妾這樣做，她尚能裝作沒看見，可這卻不是皇后能做的。
“陛下與皇后的感情很好，”在看到晉鞅竟然錯手把顧如玖喝過的茶杯端到手上后，德宜再也忍不住了，她看了眼顧如玖，“竟是連茶具也不會你我了?！?br/>
平郡王世子妃聽到這話，怕皇后娘娘臉上不太好看，忙笑著道：“帝后情深，這是我們大豐的好事?！?br/>
“皇后乃是朕的內(nèi)人，既然是內(nèi)人，哪還分你我，”晉鞅把茶杯端到嘴邊，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笑看著顧如玖，對德宜道，“倒是讓姑祖母笑話了?！?br/>
見晉鞅半點不顧忌自己的話，竟然還當著自己的面把茶喝了下去，德宜面色有些不好，但是卻不能對晉鞅嗆聲，只好轉(zhuǎn)頭看向顧如玖道，“是皇后把陛下照顧得好?！?br/>
這話是什么意思？
平郡王世子妃偏頭看了德宜一眼，這位姑母何必非要跟皇后過不去，這不是惹得皇后與太后不滿嗎？
便是皇上……
她看了眼神情淡漠的皇帝，又飛快的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怕連皇上心里，也是不太高興的。
“身為陛下的發(fā)妻，照顧好陛下是應(yīng)該的，”顧如玖笑看著德宜大長公主，微微抬起下巴道，“連母后都夸本宮把陛下照顧得好，衣服都要重做了。”
平郡王世子妃心中暗笑，這是罵德宜大長公主多管閑事，連太后都不多說的事情，她來指指點點嗎？
“臣婦瞧著陛下這些日子也胖了些，”平郡王世子妃有意討好帝后，所以當即便順著顧如玖的話說，“看來還是皇后娘娘會體貼人?！?br/>
“可不是，”晉鞅搖頭笑道，“自從有了皇后，朕每天都要多吃兩碗飯，能不長肉嗎？”
“長肉好，能吃也好，都是福氣，”平郡王世子妃捂著嘴笑道，“要不然出云真人怎么單單說皇后娘娘特別有福氣呢。”
有了平郡王世子妃特意捧著，氣氛倒是又好了起來。德宜大長公主見狀，心里雖然有些不暢快，但也知道自己不好多說。
過了大半個時辰，德宜大長公主聽不得平郡王世子妃吹捧皇后，便起身告辭。
晉鞅也不挽留，只讓白賢送她出去。
回到公主府后，德宜大長公主沉下臉對司馬玲道：“平郡王世子妃是你的姑母？”
“是?！彼抉R玲點了點頭。
“都說司馬家的人言行有度，風(fēng)姿過人，”德宜大長公主取下手鐲等飾品，冷冷道，“可見名不副實了?！?br/>
司馬玲聽到這話，面色沉了沉，從椅子上站起身朝德宜大長公主屈膝道：“祖母，夫君快回府，我該回去了，孫媳告辭。”說完，也不等德宜大長公主說什么，轉(zhuǎn)身便出了德宜大長公主的院子。
作為司馬家姑娘，她知道孝，但是卻不會毫無緣由的順。辱及家人，她若是仍舊默默聽著，那便愧為司馬家人。
“她這是什么意思？！”見司馬玲竟然就這么走掉，德宜大長公主整張臉就沉了下來，“這就是司馬家的家教？”
旁邊伺候的丫鬟們見狀，皆吶吶不敢言。
司馬玲回到小院時，沈清河正好在，見她臉色不太對，便關(guān)切的問：“你怎么了，可是進宮受了委屈？”
“不是，”司馬玲緩緩搖頭，然后看著沈清河，微微垂下頭道，“沒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br/>
“那你好好休息，”沈清河忙叫來丫鬟伺候著司馬玲褪下釵環(huán)，“你先睡一會兒，等下我再叫你用些飯食?！?br/>
“好?！彼抉R玲勉強笑了笑，然后進了內(nèi)屋。
等她進去后，沈清河才沉下臉，叫來一個今天陪司馬玲進宮的婢女，問她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事。
知道原委后，他又是愧疚又是心疼，讓丫鬟退了下去。
“久久，”晉鞅把一杯茶捧到顧如玖面前，見她低著頭，便小心翼翼的把腦袋湊過去，“你生氣了？”
“我什么氣？”顧如玖接過茶杯，然后道，“剛才都已經(jīng)喝了一肚子水，你別再讓我喝了。”
“我這是向你賠罪，”晉鞅擠到她身邊坐下，“怕你生氣傷了身子?！?br/>
“你傻不傻，”顧如玖伸出手指點了點晉鞅的額頭，“她是誰，你是誰？”
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顧如玖心一軟，摸著他的臉頰道：“她不過是一個外人，你跟我是一體，我怎么會因為不相干的外人生你的氣。再說，見你剛才那么護著我，我便什么氣都沒有了?！?br/>
“可是我心里卻不太舒服，”晉鞅把顧如玖摟進懷里，嗅著她身上的香味道，“你是皇后，她竟然還敢站著受你的禮，實在是可氣?！?br/>
“好了，好了，別生氣，乖，”顧如玖摸了摸他的頭，然后抬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我不跟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計較?！?br/>
晉鞅低頭看著她，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下午，顧如玖用了午膳后便在床上午睡，晉鞅站在床頭看著她安睡的容顏，低頭在她腮邊偷了一個香吻后，走出了內(nèi)室。
“陛下，”見晉鞅出來，白賢與何明齊齊行禮。
“嗯，”晉鞅回頭看了眼內(nèi)室，帶著二人出了門，然后進了御書房后才開口道，“事情問清楚了？”
“回陛下，奴婢查探過了，這事與您的婚事有些關(guān)系?！焙蚊鳘q豫了一下道，“德宜大長公主原本有意讓她的孫女進宮為后，但是太后娘娘不同意，所以這事便沒有了下文?！?br/>
“她孫女？”晉鞅面無表情的翻開一本奏折，看完后在上面批了幾個字，“她孫女現(xiàn)在可曾定了人家？”
“已經(jīng)訂了，是李家的公子李懷谷，聽說在這個月底，二人便要成婚了?！?br/>
“李懷谷？”晉鞅抬起頭，眼底帶著冷意，“朕聽說這位李公子，曾有意與顧家結(jié)親？”
“似、似乎有過這事，只是顧家并沒有同意?！焙蚊鞯拖骂^。
“自然是沒同意，若是同意了，朕的久久去哪找，”晉鞅嘴角微微上翹，面上的冷意散了些許，“這位德宜大長公主早年聽說是個極識趣的人。”
何明與白賢不敢接話。
“識趣的人，要一直識趣下去才好?！睍x鞅又打開奏折，這道奏折正是有關(guān)于桑干郡的郡守揭發(fā)大長公主的下人仗勢傷人的事情。
“若是不懂得這個道理，可以讓人教她學(xué)一學(xué)?！睍x鞅用朱筆在上面飛快寫了幾個字，然后道，“把這份奏折發(fā)往刑部?！?br/>
“是?！卑踪t不敢看內(nèi)容，接過奏折后，便匆匆趕往了刑部。
刑部的官員看到這份奏折后，都有些懵。德宜大長公主府中奴婢仗勢行兇，皇上讓他們按律拿人，這看似只是懲戒下人，可……不也是明晃晃打德宜大長公主的臉嗎？
“德宜大長公主剛進京城三日，怎么就惹得皇上動怒了？”刑部左侍郎拿著這份奏折，愁得頭發(fā)都快要掉了，偏偏這份奏折除了尚書、他跟右侍郎外，還不敢給別人看。
“天子的心思，誰能知道？”刑部右侍郎整了整衣冠，“當今不是喜怒不定的性子，只怕這位大長公主是真的犯了事，當今要借此事警告她呢?！?br/>
不然這種可大可小的事情，何必要鬧得刑部的人親自跑這一趟。
德宜大長公主身份雖貴重，可是陛下發(fā)了話，那么這個尊貴的大長公主也可以不那么尊貴了，他們刑部該拿的人，就必須要拿。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夜色剛落，德宜大長公主的晚膳只用到一半，就聽到外院傳來吵鬧聲，她皺眉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外面怎么如此吵鬧？”
“殿下，”一個嬤嬤匆匆跑來，“是刑部的人來說，管家犯了事，要拿他去審問?！?br/>
“放肆，本宮的人，他們想拿便拿嗎？！”德宜大長公主沉下臉，正準備讓人把主事官員叫來，就見一個穿從三品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微臣見過德宜大長公主，”刑部右侍郎朝德宜行了一禮，然后道，“微臣奉命辦差，請公主殿下恕罪?！?br/>
“奉命，奉誰的命？”德宜大長公主怒斥道，“本宮的府邸你們說進來便進來，本宮的人你們說帶走就帶走，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本宮這個大長公主？！”
刑部右侍郎扯著嘴角賠笑道：“公主殿下息怒，若是您府中下人并未翻案，下官一定把他完好無缺的送回來，若是……”他停頓一下，然后道，“您知道的，陛下登基后，向來厭惡仗勢欺人之輩，即便是公主殿下您府上的下人，也要遵守我大豐的律法，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不用跟本宮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德宜大長公主道，“來人，備車馬，本宮要帶這位刑部大人去見皇上！讓皇上看看，這等下人是如何欺辱他姑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