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們幾個嗎?”手持鈴鐺的小女孩問。
“是的,今天就只有他們幾個犯了錯。”捧著鏡子的小女孩回答。
“那讓我們開始還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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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佇立在一面落地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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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她肩頭的金栗色卷發(fā)從發(fā)梢開始顏色慢慢變淺,長度也漸漸變短。她那看起來十分可愛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逐漸消瘦直到露出略尖的下巴,兩只又大又圓的眼睛像是兩座浮島一樣在臉上一邊移動一邊變幻著形狀。很快,女孩的鼻梁變得更加挺拔,本來圓形的鼻尖變得微微翹起。她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將掛在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鈴鐺形的吊墜一接觸到女孩的手指,就漸漸拉長,最終形成了一支法杖的模樣。
很好!
鏡中的少年微微一笑,然后又皺著眉將臉頰兩邊過于明顯的酒窩去掉。
現(xiàn)在終于完美了。
就連笑容的弧度也一模一樣。
“百列爾少爺,我想我必須提醒你,主人還在浴室里等你?!?br/>
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的仆人讓“少年”感到措手不及,在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后才漸漸恢復(fù)平靜:“我這就過去?!毙液寐曇袈犉饋硪餐耆粯?。
邁著鎮(zhèn)定的步伐離開的“少年”沒有注意到身后仆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
“我進來了?!?br/>
氤氳的浴室中,大魔王黑色的長發(fā)一直披散到地上,隨著浴缸外只及腳踝的水流輕輕地上下起伏。男人挺拔的背脊隨意地靠在浴缸邊上,修長的食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浴缸的邊沿,即使只是背影也有一種炫目的美。
這沒什么可怕的,從今天起你就將接管這個身份。
“少年”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他”甚至覺得在這個距離下已經(jīng)可以感覺到男人的體溫。
“可麗安,告訴我他在哪里,我不會問你第二遍?!?br/>
魔王冰冷的聲音就像是一桶冰水當(dāng)頭澆下,讓“少年”忍不住尖叫起來。
“嗬……咯咯……”
“閉嘴!”黑色的長發(fā)悄無聲息地纏上少年的脖頸,力度之大差一點就可以將頸骨折斷。
大魔王站起身,跨出浴缸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多了一件黑色的長袍。他臉色異常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我沒有告訴過你嗎?不要試圖用他的聲音說話,因為這只會加劇我的憤怒?!?br/>
在“少年”即將斷氣的時候,黑色的長發(fā)卻突然松開了,像潮水一般退回了魔王的腳邊。
“咳咳……咳咳咳……”跪伏在地上的“少年”再次抬起頭,赫然已經(jīng)恢復(fù)了本來面目。
“你、你不可以殺我!”連哭的勇氣都消失殆盡,小女孩一開口就是尖利的聲音。
大魔王厭惡地皺了皺眉:“我不想浪費時間。希恩,告訴我她做了什么?!?br/>
從門外走進來的仆人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酷,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孩,一只突然伸長的手直接印在了被魔王完全禁錮住了的童貞魔女的額頭上。
“主人,很糟糕。”讀出過去發(fā)生了什么之后,仆人表情變得凝重了。
“說。”
在與少年突然失去聯(lián)系的一刻,大魔王就預(yù)料到有相當(dāng)麻煩的事情發(fā)生了。他想象不出,除了魔王之外還有什么力量可以斬斷他和百列爾之間的聯(lián)系。那是用他的血為紐帶連接而成的羈絆,甚至就連魔王級的人物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從他的身邊帶走少年。
“童貞魔女對百列爾少爺使用的是亞特雷斯之島的圣器,鏡鈴?!?br/>
“繼續(xù)?!?br/>
“亞特雷斯之島是天真之神的領(lǐng)域,那里的居民全是神的子民。為了讓所有的居民永遠保持天真,有一對姐妹被選出來掌管鏡鈴的兩個部分——可以看透一切罪惡的鏡子和可以恢復(fù)天真無暇的鈴鐺。她們每天的工作就是觀察島上的居民有沒有做出違背天真之神信條的事,一旦發(fā)現(xiàn)就將罪人徹底‘還原’。
在亞特雷斯之島毀滅的那一天,姐姐利用鏡子將自己和妹妹一起送出了島嶼。也因此違背了一生不可以離開真實之都的信條,最終墮落成魔女,從此失去了少女純潔的身體。而被動離開的妹妹雖然也墮落了,卻沒有得到黑暗之神的祝福,同時也無法繼續(xù)使用原有的力量,從此淪為‘神棄者’?!?br/>
“說重點?!?br/>
“雖然空有魔力卻無法使用,但是童貞魔女可麗安在某種程度上卻可以發(fā)揮鏡鈴的作用。合二為一后的圣器其實是一種用來賜予天真之神祝福的道具,它的作用是讓‘不潔者’重回天真??甥惏怖盟屪约簳簳r失去了記憶,使我們錯誤地估計了她的危險程度。她對自己設(shè)下的暗示是,一旦可以完全取代百列爾少爺就恢復(fù)記憶。剛才,重新恢復(fù)了記憶后,她立即對百列爾少爺使用了鏡鈴。這一次不但將圣器開啟到了最大,而且還用鏡子將百列爾少爺送去了隨機地點?!?br/>
“要怎么才能找到他?”隨機地點這個詞讓大魔王心驚肉跳,地獄中可以在瞬間至少年于死地的場所不下數(shù)百處。
“主人,我想我們最大的問題不是要如何找到百列爾少爺,而是百列爾少爺被鏡鈴徹底‘還原’了?!?br/>
“還原?到什么程度?”
“百列爾少爺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是一個……”仆人頗為艱難地說,“普通的人類了。”
大魔王:“!”
“百列爾少爺并沒有被完全轉(zhuǎn)化成惡魔,所以很不幸的,天真之神的圣器將主人賦予他的一切都抹殺了?!?br/>
“你是說……”大魔王深吸一口氣,“他毫無力量,而且可能流落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恐怕是的。而且百列爾少爺能否保持原本的記憶也是一個未知數(shù),鏡鈴?fù)矔饔迷谟洃浬?。在最好的情況下,他大概只會丟失幾分鐘的記憶?!?br/>
“說最壞的情況!”
“回到……嬰兒時期?!?br/>
圣城諾特利,人類的復(fù)興之地,曾經(jīng)匯聚了世間一切榮耀與權(quán)利的都城。
沿著城市中軸建起的十二座宏偉的凱旋門見證了嘉蘭王國歷代帝王的赫赫功勛。由南方迷霧沼澤中運來的純白石塊搭建起的宏偉宮殿,象征了這個人類歷史上不朽王朝的繁華和富裕。這里,曾是人類戰(zhàn)勝黑暗的地方。這里,是人類信仰的中心。在一些小公國還在以城市中鋪有石板路沾沾自喜的時候,圣城諾特利的街道兩旁早已聳立起了上千株巍然挺拔的百年鐵杉樹。
貴族以可以在這座城市中獲得一處宅邸而驕傲,平民則以有生之年可以一睹她的風(fēng)采為榮。在這座城市里甚至從來沒出現(xiàn)過乞丐。不勞而獲被人唾棄,生活在諾特利的居民以這座城市為榮,甘愿為她付出全部汗水。
然而,僅僅一個月的功夫,一場突然爆發(fā)的可怕瘟疫就徹底改變了這座古城的風(fēng)貌。
城門口的守軍已經(jīng)徹底無視了那些日夜不斷涌出城市的平民,事實上就連軍隊中也開始有人因為不想繼續(xù)做燒尸體或是監(jiān)管隔離區(qū)的工作而偷偷逃走。即便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諾特利的居民也不得不考慮逃亡,畢竟往昔的榮耀并不能抵擋死神的腳步。
更糟糕的是,罪惡仿佛隨著瘟疫一起降臨,一夜之間讓數(shù)百年間建立起的美德瞬間分崩離析。
城市的治安每況愈下,人們開始為了越來越稀缺的食物和清水爆發(fā)沖突。木柴和油變得稀缺,圣水成了黑市上的寵兒。街頭巷尾盛傳著就連國王都已經(jīng)不幸染上瘟疫的消息。所有人足不出戶,避免與陌生人進行接觸。只有三個地方永遠涌動著人群,奉第一王子之命日夜大開的東門,光明教會主神殿前的廣場,以及在城市東北角的疫教徒的臨時營地。
少年清醒過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腐臭味,這讓他不禁皺了皺眉。有人正用蠻力掰他的手指,這是他醒來的原因。
手心里握著的是熟悉的法杖,但是為什么看不見任何東西?
“拔不下來就算了,我好像聽到了馬蹄聲,反正我們已經(jīng)翻走了他包里的東西。天!這么大的藍寶石戒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說會是真的嗎?”
“哈哈,怎么可能不是真的?這一看就是個貴族家的小少爺,咦?他好像還戴著耳釘,讓我取下來看看?!?br/>
手指上的力量松開了,緊接著左耳垂上一下銳痛。
“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做的,黑色的,估計也是寶石?”
“聽說最近皇家衛(wèi)隊加強了巡邏,我們還是快走吧!我真的好像聽到了馬蹄聲!”
“別廢話,幫我把這個拔下來!這根東西估計能值不少錢!你身上有刀子嗎?要不我們把他的手指砍掉?握得可真緊!”
“沒,我沒有。脖子上的項鏈不拿走嗎?”
“你瞎了眼嗎?那個是銅的,不值錢。娘的,幫我按住他的手,我來把他的手指踩松開!”
“這不太好吧?咦?他好像醒了?”
手臂被突然拉開了一段距離,隨后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左手無名指的指節(jié)非常疼,就像是折斷了一樣。
少年感覺到在鼻尖上方有一陣被扇動的氣流。
“醒了?咦?竟然是個瞎子,怪不得會被人丟在這里?!?br/>
“前面什么人?”響亮的喝問聲。
“是皇家衛(wèi)隊!跑??!”
“?。∷男溽斠彩菍毷龅?!等我把它扯下來!媽的!你等等我!”
兩個慌亂的腳步聲一前一后漸漸遠去。
金發(fā)的少年撐起身體,用沒有受傷的手摸索起周圍。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到地上世界了呢!
祝大家節(jié)日快樂(^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