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強爭霸,第一戰(zhàn),凌霄道諾言靜對天魔宮黃羽。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羅康結(jié)小聲的嘀咕道,當(dāng)然,跟他想法一樣的還有不少。
陽光籠罩在長白山頂,對視中的兩人,如日月爭鋒。宿怨糾葛,似是剪不斷的仇恨。諾言靜正是紅塵無掛的年紀(jì),為何見面卻總是殺意相對?
承影劍一直緊握,劍拔弩張,反觀黃羽,左手手背撐著右肘,右手縷著耳邊的發(fā)絲,面對諾言靜滿含殺意的臉,依舊一臉輕松。
“我們比什么?”諾言靜冷聲問道。
“隨便,我無所謂!
“那好,畫畫!
聽到這,我頭側(cè)了一下:“畫畫?”
“是的,畫畫,不管你畫什么,只要你落筆,我最后都認(rèn)輸!
羅康結(jié)睜大了眼:哇塞,這靜妞怎么一下子變得如此柔情,難不成看上這小子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兩家的恩恩怨怨也有個圓滿的結(jié)果,可是這讓夏無凌怎么辦捏……
在場中,也只有羅康結(jié)這么想,只不過,他在想什么,沒有人清楚。
諾言靜的要求表面上看起來,根本就是在讓黃羽獲勝,實則含沙射影,因為她根本就沒想過要獲勝。從過往的記錄來看,與黃羽交手后,不僅負(fù)傷,就連身心都要受創(chuàng),強如空戒這樣的高手都無法全身而退。
在這之前,連見擊敗凜淚,是以畫境之間的差距,而他本人,絲毫未動筆。午后時,呂娜仔細(xì)思考了當(dāng)時連見的手法,那不僅僅是展現(xiàn)出他畫境上的巧奪天工,更是暗藏畫龍點睛之法。
因為凜淚的畫技神妙,能將事物惟妙惟肖的畫出來,然而畫終究是死的,凜淚如今的修為也只能做到畫龍不點睛。可是連見就不同了,輕輕一點,點出了整幅畫的生動,間接的借用凜淚的畫技使出點睛不畫龍之法,這樣正好湊成畫龍點睛之神來一筆。
諾言靜提議作畫,而她自己不動手,明顯是看出了這一點,呂娜暗嘆此女果真非同凡響,生怕自己作畫,黃羽也用相同之法?墒撬齾s忽略了一點,如果黃羽也對她用點睛不畫龍之法贏的勝利,那么他心中將會本能的生出模仿連見之感,今后對上連見,心境上就已經(jīng)先輸一籌。諾言靜這一手,等于是讓黃羽間接與連見比拼。
呂娜雙眼注視那個藍(lán)發(fā)飄逸的背影,她想黃羽究竟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桌上白紙一張,要如何作畫才能戰(zhàn)勝連見的點睛不畫龍。
確實如此,面對連見的點睛不畫龍我無可奈何,諾言靜這一手基本上是將我*上了懸崖邊,我雖然可以隨便在畫紙上勾勒幾筆,可這樣等于是在回避連見。然而現(xiàn)在正面作畫,畫紙空空如也,這又是一大難題。因為我原本就是想跟連見一決勝負(fù),這一戰(zhàn)若敗了,那明日的決賽,道心必然動搖,諾言靜定是算準(zhǔn)了這點才如此提議,我不得不佩服她這步棋確實下的精妙。
‘呵’,我搖頭苦笑了一下,諾言靜,既然你想玩,那我就玩大一點。
此時,我收起之前別人鋪好的熟宣畫紙,挑了一張生宣鋪好桌面,然后再從硯中倒入清水,重新磨墨。
見黃羽有了動作,眾人立馬打起精神來,生怕錯漏了每一個環(huán)節(jié)。
呂娜眼一凜,因為熟宣紙質(zhì)為硬,吸水能力弱,使者作畫時墨和色不會洇散開來,可作工整細(xì)致的描繪,反復(fù)上色,適宜畫青綠重彩的工筆山水,表現(xiàn)金碧輝映的藝術(shù)效果?墒巧筒煌耍院颓咚远紡,落筆即定,水墨滲沁迅速,難以掌握,所以對墨汁的淡濃度掌控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磨完墨,只見黃羽將右手中指深處茶杯中,沾出一顆水珠彈向一丈半空,水珠爆裂,均勻的撒在宣紙上,隨即提筆、沾墨、作畫。
連見打開折扇,悠揚的揮動著。惜花、逐月、呂娜等一批搖光級高手見此均陷入沉思,因為在生宣紙上鋪上一層水霧,就更加大了紙質(zhì)的吸水效果,這在作畫時,難度更是增強了一倍。
‘這孩子究竟是想要畫什么?’觀坐席上的連云白也搞不清楚狀況,因為作畫過程中,紙質(zhì)對墨汁滲透程度的掌握,可是跟一個人的修為無關(guān)。
“畫好了,我覺得畫的還不錯,你呢?”一刻鐘后,我停下了筆,將畫卷呈現(xiàn)在諾言靜眼前。
見到此畫,諾言靜原本譏嘲的臉色瞬間怒容,手中的承影劍黑白交錯。
眾人見狀,倍感好奇,紛紛將眼光投入三尺畫卷之上。只見畫中女子素衣飄飄,手握一柄長劍,黑發(fā)端莊,五官一勾一勒巧奪天工。見此女子,不少人為之震驚,因為畫中女子赫然就是諾言靜,黃羽竟然以她作畫。
見諾言靜呼吸凝重,手臂顫抖,我微微一笑,道:“春去秋來,萬紅悲暮,又怎敵你眉間一點朱砂,我的山水惹你垂簾,你愿入畫?”
畫上的墨漬還未風(fēng)干,在陽光的投射下,渾然天成。驟然間,眾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畫中女子橫眉怒目,臉上墨漬變深,如同青色一般,表情竟然和此時諾言靜一模一樣,畫竟然在動。
此幕,讓怒火中燒的諾言靜都大吃一驚,彈指間后,承影劍拔出,勢要毀掉這幅畫,可是劍身才抽出一半,就被一只手按住劍柄,劍再也抽不出一寸。
這只手很美,潔白、修長而且筆直,這是諾言靜第一次這么近、這么仔細(xì)的看他的手,陣陣淡淡蘭花味道充斥鼻尖,這并不是一種讓人惡心的味道。
“注意咯,千萬不要無緣無故的在白云大會上出手,原因嘛有兩個:第一,就算你跟你師兄聯(lián)手,也絕對傷不到我一根頭發(fā);第二,劍拔出來,可是會被趕出去的,那樣很丟人哦!
嘴幾乎要貼在耳墜上,諾言靜感覺心跳快了好多,耳邊傳來的陣陣熱感,這是從未有過的觸覺。除了小時候在父親懷里,還從來、從來沒有第二個男人對她靠的如此之近。
此刻,連云白手托著腮,意味深長的看向諾言靜,惜花和逐月臉色也相當(dāng)難看。在白云大會期間,對每一屆參賽人員都有規(guī)定,相互間有矛盾,都不得私自對對方出手,諾言靜這一舉動,等于是在挑戰(zhàn)連云山莊的威信。
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句話,就連向來浮夸的羅康結(jié)都為諾言靜捏了一把汗。
我已放開手,轉(zhuǎn)身走回魔門的據(jù)點,臨走時,悄聲留下一句話:諾言靜,但愿今天的一幕,不會讓你永遠(yuǎn)都記住。
手一揮,畫圈在空中翻轉(zhuǎn),怒意橫生的臉竟然漸漸的流轉(zhuǎn)成一張?zhí)鹈赖男δ槪詈蟀察o的落在桌上。
怒,憤怒到了極點,這就是無能為力之后剩下的恥辱嗎?諾言靜輕輕深吸口氣,盡量平復(fù)此時的心緒:“前輩,對不起,我馬上就離開連云山莊!
“師妹……”
“師兄,不要緊,你好好留下,等到大會結(jié)束再走吧,我先回凌霄道!敝Z言靜打斷他的話。
夜浮冰欲言而止,換做平時,他定然毫不猶豫的就跟師妹一塊走,怎奈臨行前受到叮囑,不得不繼續(xù)呆下去。
“無妨,靜兒你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連云山莊依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边B云白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追究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謝謝前輩您的好意,但是我已經(jīng)輸了,已經(jīng)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對連云白行完禮,轉(zhuǎn)身離去。
目送諾言靜離開,沒有人做過多的挽留。接下來的比賽,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夜浮冰、夜湮桀、詩律同時棄權(quán)。白云大會并沒有強制規(guī)定晉級的人員沒有棄權(quán)的權(quán)利,這樣只剩下連見和黃羽。
這個結(jié)果早已被預(yù)料,因為在連見出現(xiàn)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明白,這次的白云大會只為兩個人舉辦。
黃昏斜陽,諾言靜并未回凌霄道,亂緒的心,早已忘記回去的路。
耳邊傳來陣陣流水聲,那是一條清涼溪水,水流并不快,而且流的柔情。諾言靜的眼睛一下子癡了,因為她看到一個女人正在溪水里,一個背對著她完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