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忽然冒出了冷汗,我在干什么,我在什么地方干什么,這里是蘇蘋的生日宴會,這里是玫瑰苑的露臺,隨時都會有人來的地方。一連串的自問隨著自責涌上心頭,把所有的氣泡全數(shù)吹破,我回到了現(xiàn)實。
孟楚然的下巴還擱在我的肩頭,我用控制的力道把他推開,他沒有想到我會忽然推開他,我不用很費勁就把他推開了,他很驚訝意外,手還握住我的手臂。
我把自己的手臂從他的手里抽回,退后一步。
“我不喜歡喝飲料,我非常清醒,你要是真的要給蘇蘋一個驚喜,就去問蘇薈,他是蘇蘋的親哥哥,自然比我要更加了解蘇蘋的喜好。”我抿住嘴唇,張大眼睛,努力要使孟楚然看清楚我眼里的距離。
“朵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臉色那么差?”孟楚然的手想撫上我的臉,我說的太快,他沒有聽清楚我的話,見到我的臉色慘白,他很擔心,溫柔至極的眼神,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被輕易被融化,不想再離開。
“果然是金屋藏嬌?!蔽夜室廪D(zhuǎn)移了話題,要是繼續(xù)看下去,想下去,我自己都要難以控制自己的思緒了。
“什么金屋藏嬌?”孟楚然見到我忽然和他可以保持距離,一時不知道我的意思。
“顏冰,我想解決問題,看來是妨礙你和顏冰重溫舊情,不管怎么樣,你既然還想著要給蘇蘋驚喜,就不要再和顏冰糾纏不清,對不起蘇蘋,你也知道,蘇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任由你欺負她?!?br/>
我說著違心的話,一邊在心里暗贊自己說得好,一邊低著頭,不敢看孟楚然,我看到他的皮鞋倒影出我的影子,我甚至可以見到自己慌亂的樣子。
孟楚然的手在我的話出口的某個瞬間停止移動,雙手互插抱在胸前,臉上的溫柔深情,都隨著手的收回而消失不見,臉上又回復了平常的冰塊臉,還有喜歡嘲弄的口氣。
“你喜歡怎么說救怎么說,你不會找到顏冰,也不會把三十套房子要回來,你欠我的,今生今世都無法還清?!泵铣坏膫?cè)臉如同雕塑一般完美,挺直的鼻子把他的臉分成對稱又均勻的臉頰,小麥色的肌膚細膩,不失男人本色又有著動人的容貌。
就算他說出的話再難聽,他的外貌已經(jīng)為他挽回一切。
我拿出手機,發(fā)了一條信息到孟楚然的手機,孟楚然拿出手機,打開里面的信息,嗤笑,隨時刪除了這條信息。
“這些房子比你以我的名義送給顏冰的房子要好很多,你賺到了,你在沒有我同意的情況下把房子送給了顏冰,我也可以在你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把房子轉(zhuǎn)給你,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房子,我不再欠你?!?br/>
我再發(fā)了一條信息給孟楚然,信息里面寫明,所有的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所有的房子都過戶給了孟楚然的名下,而且里面有條款,孟楚然一年以內(nèi)不得轉(zhuǎn)讓有關(guān)房產(chǎn),也不得買賣。
“是蘇薈在幫你?!泵铣灰豢茨切l款,臉色變得輕蔑和藐視,他和蘇薈相識多年,身邊的人也只有蘇薈有這個能力。我沒有說話,他一定會看得出,我也不想否認,就算這個時候否認,憑孟楚然的能力,要查出來真是易如反掌。
“你情愿欠蘇薈的情也不愿意領(lǐng)我的情,你的邏輯真是奇怪,你以為我的房子是搶來的還是變來的,行,就算你把房子還清了,你還欠我的錢,還有利息,你不是以為這個可以用房產(chǎn)代替,我這個人向來都是不喜歡用代替品?!?br/>
孟楚然在暗示我用蘇薈來代替他,我被他的暗示弄到不知道要怎么解釋才對,后來我才想起,不用對他解釋,蘇薈的用意就是要使我和孟楚然越來越遠。
有信息進入手機,是蘇薈的信息,信息顯示已經(jīng)把我欠孟楚然的錢以我的名義打入孟楚然的賬戶,數(shù)目清楚到小數(shù)點后面兩位,他幫助孟依然查賬,要清楚孟楚然和我的賬目不是難事,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幫我還清了所有的錢,顯然,他不想我和孟楚然再有任何的糾纏。
他在斷絕我可以想到的借口,用實際行動拉開我和孟楚然的距離,也許,他知道此刻我和孟楚然在一起,不,他一定知道,如果不知道,不會發(fā)這個信息給我。
下意識抬頭張望宴會廳里面,我抬頭望向蘇薈站立的方向,他再次對我舉起手里的杯子,眼神充滿慶祝的意味,我對他的行為沒有半點感激,他在信息的最后附上我欠他的賬單,我沒有細看,數(shù)目不會小。
我把信息的后半段刪除以后,把這條信息轉(zhuǎn)發(fā)給了孟楚然,孟楚然看完最后,我以為他會生氣,沒有想到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他的手指在手機里飛快移動,同樣把一條信息發(fā)給我,我打開信息,是當初我和孟楚然的協(xié)議書。
孟楚然在最后一項畫上了醒目的紅線,我沒有看,反而看著孟楚然。
“那份協(xié)議我看得很清楚,沒有不對的地方,你再發(fā)給我,是不是想告訴我,協(xié)議書開始無效?”我看到孟楚然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這種笑,是獵人看到獵物掉進陷阱,無法逃脫的那種笑,那種令絕望的人更加絕望的笑。
“你自己看清楚,后面的鈔票代號?!泵铣恢钢肝业氖謾C,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數(shù)字后面的鈔票代號,竟然是美金的代號,還有最后一條的字條很小,我把手機的圖片擴大了三次才看清楚,所有的條款最后的解釋權(quán)歸于甲方。
甲方就是孟楚然,換句話說,只要孟楚然不同意,我就始終不能和他解除這份協(xié)議,就算我把符合數(shù)目的美金給了他,最后的結(jié)果還是一樣。
我咬牙瞪著孟楚然,孟楚然笑的非常舒心,看著掉進陷阱的獵物無法掙脫,那種得意張揚的笑,他伸手捏捏我的臉,嘴里嘖嘖有聲:“唉喲,以后啊,和別人簽訂協(xié)議一定要看清楚,就算是一個字也要看清楚,要不然,被人賣了還給別人數(shù)錢,你說是多么悲哀啊?!?br/>
他一邊說,一邊晃動手指,我的臉頰一陣生疼,他湊近我,還是那么開心的笑。
“朵朵,你想躲開我,這輩子不行,下輩子也不行,你祈禱一下,看看下下輩子行不行?!?br/>
我的手機忽然響起,有信息進來,和孟楚然的手機是同時響起。我沒有心情去看,反而是孟楚然松開手看了,他的神色有點奇怪,舉起手機給我看。
“你給我準備了什么意外驚喜?”孟楚然的手機是我的手機發(fā)來的信息,四個字,意外驚喜,我詫異地從他的手里結(jié)果他的手機,我沒有給他發(fā)過這條信息,但是信息的來源號碼也確實是我的號碼,顯然,是定時發(fā)送,我并沒有定制過這種信息,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原因,而孟楚然認定這個信息是我發(fā)給他的,他一臉的調(diào)侃會為戲虐:“除了這些,你還有什么意外驚喜給我?我真的是很期待,朵朵,你還有什么后手?我等著。”
就算我說不行,孟楚然也不會相信,我暫時沉默,腦袋里在急速運轉(zhuǎn),什么時候我的手機被人拿了,定制信息給孟楚然,幸好是這種信息,要是其他信息,比如詐騙勒索……
我還想沒有想出結(jié)果,抬頭之際,忽然見到孟楚然的臉就在我的眼前放大,他那張俊臉,帶著滿滿的笑意,和我的距離不到三厘米,我甚至可以見到他的小麥色的細膩的肌膚,明亮的眼睛比頭上的星星更加亮。
他這個人一種無法說出的魔力,只要我們的距離太近,我的身體就會自動失去移動的能力,只能定定站在原地,要不是還有最后一點自控能力,差點就要全身癱軟在地上了,他的眼神總是有那么一種勾魂的效果,只要和他對視上三秒鐘,就會被他看到全身都不會動。
“朵朵,我想你?!泵铣唤又f出令我五雷轟頂更加癱軟的話,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我和他的距離拉近到只有一微米,我全身僵硬,又冷又熱,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邊,他把我抱進懷里,我再次聽到熟悉的心跳。
孟楚然的氣息依然穩(wěn)重,就在我以為他的唇會落在我的額頭上,我感覺到他嘴唇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呼吸的聲音越來越重,我想離開,腳步卻似千斤重,不管自己怎么使勁都無法離開,我不知道是不能離開還是不想離開。
“孟楚然,你的膽子真是太大了,你就這么缺女人,就這么喜歡這種破鞋,還是二手貨,早說我給你介紹比她辣比她夠味的給你,不過,你就不擔心會被蘇蘋發(fā)現(xiàn)。”孟亦然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露臺,他斜靠在門邊,看到孟楚然似乎要對我低頭,他在后面陰測測的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