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片刻,全場鴉雀無聲,似乎都不想惹禍上身。
“頭七,說話不要這么沖!”老嫗清了清嗓子,面對諸修說道,“老身做主,只找殺害三七師弟的兇手,其余道友皆可來去自如?!?br/>
“老太婆,這些人不請自來,闖入主人禁地,豈可輕饒?”另一名男祭師說道。
“二七,這么多年來,闖入此地的外人多了去了,以主人之能,難道還擋不住這些個區(qū)區(qū)靈臺境修士?”老嫗嗤笑道。
男祭師的名字還真不愧鬼怪屬性,“頭七”指的是人去世后的第七日,二七、三七是以此類推。
頭七和二七聽聞老嫗之言,覺得大有道理,一時面面相覷。
“怎么?無人告之老身么?”老嫗環(huán)顧四周,桀然而笑,“那老身就給一個承諾,在這白玉通道上,老身和二位師弟可為此人出手一次。”
白玉通道是死戰(zhàn)之地,不管是誰,想率先登頂進(jìn)入氣旋,難保在廝殺過程中受傷甚至隕落。
老嫗和兩名男祭師不是尋常之輩,如果在關(guān)鍵時刻能得三人協(xié)助,幾乎可確保第一個登頂。
于是,就在老嫗話音剛落的剎那,先后有兩個女聲和兩個男聲響起。
這四道聲音分別代表四方勢力,他們是夢璃、綾羅二位仙子,以及蚤哥,第四人竟是朱桓。
這就有意思了,朱桓這是要自己舉報自己么?
“這位仙子,你先說?!崩蠇炗冒坠亲χ噶酥笁袅А?br/>
“是……”夢璃像個小家碧玉般,抿了抿唇,這才對一個正靜默而立的身影一斂衽,“燕云師兄,實(shí)在對不住?!?br/>
夢璃口口聲聲歉意之言,實(shí)則將三七之死指向了燕云。
想必是燕云在云霧山莊以一敵三仍擊殺了東海宗的石濤,在夢璃心中留下了過于深刻的印象,使她急于除去這個難纏的對手。
燕云冷笑一聲,道:“仙子信口雌黃,卻是為哪般?”
“師兄這是說哪里話來,奴家只是據(jù)實(shí)而言?!眽袅б桓睙o辜之狀。
燕云深邃瞳孔中寒芒一閃,森然道:“若非大惡之輩,在下從不輕取女眷性命,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仙子執(zhí)意如此,屆時休怨在下手辣!”
夢璃原本還有種詭計得逞的小確幸,耳聞燕云之言,頓時色變,悻悻道:“師兄還是自求多福吧?!?br/>
老嫗將手杖朝地面一頓,狠厲的目光朝燕云投來,道:“你們?nèi)四?,也是指認(rèn)此人謀害了三七師弟嗎?”
“非也……”蚤哥搶先道,“仙師明辨,正所謂賊喊捉賊,謀害三七仙師的,是剛剛指認(rèn)他人的仙子?!?br/>
蚤哥說話本就含糊不清,卻學(xué)人拽文,顯得異常另類,使人發(fā)笑。
夢璃仙子卻笑不出來,嬌叱道:“丑八怪,你含血噴人!”
水族初具人形,動物屬性尚未消退,自是極丑。
可越是丑陋者,唯恐他人揭短,夢璃仙子一句“丑八怪”就像捅了馬蜂窩一般。
“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蚤哥幾乎是跳著腳回敬。
同為水族的其余幾人更是激動,一個個暴跳如雷,指著夢璃仙子破口大罵。
夢璃仙子氣得面色煞白,銀牙緊咬,好不容易平復(fù)心情,切齒道:“爾等指鹿為馬,無非是因那個丑八怪成了人質(zhì)!”
夢璃仙子所指,自是波兒霸。
“小麻皮,一會波爺非把你剪成三段!”波兒霸本來不愿多事,現(xiàn)下也不能忍了。
“奴家宗門就在這云夢大澤之畔,平素和水族多有糾葛,這些丑八怪就是挾私報仇!”夢璃仙子不愿和水族糾纏不清,這段話倒是對老嫗說的,試圖自證清白。
“呵呵,夢璃,你就認(rèn)了吧,敢做不敢當(dāng),可別墮了夢澤宗的威名。”綾羅仙子插話。
“你也來胡攪蠻纏?”夢璃怒道。
“仙子好生沒有教養(yǎng),明明是你顛倒黑白,欲嫁禍他人,這會倒怪起旁人來了?!本c羅仙子反譏。
老嫗被松弛皺紋遮掩的雙目又睜大了一些,尖牙一張,道:“是此女么?”
總計有四人說是目睹了三七死于敵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人做出了答復(fù),老嫗問的自然是朱桓無疑了。
朱桓這個正主才是滅殺三七之人,面對老嫗和頭七二七三位紙人,掌心中本來捏了一把汗,唯恐事情敗露,招惹強(qiáng)敵。
他做夢都沒想到,夢璃、蚤哥、燕云等人互相攻訐,反而令他抽身事外。
事到如今,他雖不愿明面上招惹夢澤宗,可能除去一組搶奪朱云仙果的強(qiáng)敵總是好的。
所以,他對夢璃拱手道:“仙子,多有得罪!”
“你……”夢璃氣得渾身發(fā)抖,心中大恨,如果不是自己胡亂指摘,弄巧成拙,又豈會惹禍上身?
老嫗和兩名男祭師身體一轉(zhuǎn),幽深的目光全瞄準(zhǔn)了夢璃,三人身后,無數(shù)黑色的煙塵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