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水湛政務(wù)繁忙不能夠輕易出宮,可時常想念雨村做的家常小炒,兩權(quán)之下,水湛便大手一揮,把乾清宮的一處偏殿改成了個小廚房,渾然不在乎這乾清宮是什么地方。這日,水湛又死皮賴臉的纏著雨村給他做了一桌素宴,因而用膳的時間便晚了些,還沒等動筷子,門口便又那太監(jiān)通傳道翰林院編修劉墨林求見。
水湛聞言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并沒有讓劉墨林進來。雨村與水湛相處了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水湛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吩咐蘇培盛道:“蘇公公,再吩咐御膳房送兩個菜來,另加一副碗筷吧!再讓劉編修進來一塊兒用膳?!?br/>
蘇培盛聞言答道:“再加一道糖醋魚,一道豆腐羹可好?”
雨村聽了笑著道善。
“都這個時辰了,他劉墨林還能沒吃飯?多此一舉!”水湛有些憤憤的道,他就是見不得雨村對別人好,甄英蓮也就罷了,她是雨村名義上的女兒他不能多說些什么,若不是雨村另向御膳房要了兩盤菜,他如何也不會讓劉墨林上飯桌!就這桌菜還是他和雨村商量了許久才得來的。
雨村聞言一笑,道:“這乾清宮里哪里就缺那一晚米飯了!”
這時候劉墨林從門口進來,給水湛和雨村叩頭見禮。
“了,起來吧!”水湛在雨村眼神的示意下,有些不情愿的吩咐道。
躺著也中槍的劉墨林只隱約覺得皇帝今天的心情有些不虞,從地上起身,見皇帝和安親王正在用膳,也知道來的不是時候,聞著桌上的飯食的香氣,只覺得肚子餓了,心中暗罵自己連時辰都忘了,早知道方才在街上喝碗餛飩再進宮了!
光肚子餓也就罷了,可奈肚子餓的過頭了也是會抗議的,這不“咕?!币宦?,劉墨林的肚子叫了!
劉墨林本來便略顯細嫩的臉瞬間變成了關(guān)公,紅透了,他連忙跪倒在地,告罪道:“陛下贖罪!”
水湛聽得這劉墨林肚子餓的“咕嚕——”聲,原本被打斷的好心情又回來了,恰巧這時候御膳房的飯食送過來,水湛便吩咐蘇培盛令搬了一張小桌給劉墨林安置了,道:“起來吧,坐,也是你趕巧兒了,便一起用膳吧!”
劉墨林也不矯情,謝了恩獨自在小桌上開吃,心道這宮里御膳房的飯味道就是不一樣,比外面酒館的飯強多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皇帝那一桌的菜比自己這一桌的香。
雨村見狀嗔了水湛一眼,雖然說君臣不同席是祖制,可畢竟不是那么嚴格的,水湛這個小心眼兒的,竟然不讓劉墨林上桌。
水湛見狀挑眉,好似在說,我就是小心眼兒了,你奈我何?
這邊水湛和雨村眉來眼去的用眼神兒說著話,那邊劉墨林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大朵頤,他一個大男人,一碗米飯壓根兒不夠塞牙縫兒,可又不好意思讓旁邊的太監(jiān)再添,直把兩個菜吃的干干凈凈,只剩下魚骨頭孤零零的在盤子中間擺著。
水湛見狀,啞然一笑,道:“劉愛卿,你今日來,可是為了清華堂招考之事?”
劉墨林道:“回稟圣上,是,此次招考出乎微臣所料,這女子當中,果真臥虎藏龍,巾幗不讓須眉!微臣從中挑選了幾分兒出挑的卷子,呈遞圣上!”
水湛聞言,道:“哦~呈上來看看!”
劉墨林聞言,連忙將卷子交給蘇培盛轉(zhuǎn)呈。
接過卷子,水湛遞了幾份兒給雨村,這才低頭看手里的卷子,打頭第一份,颯爽的字體呈現(xiàn)在眼前,卻是那張雯的卷子。
“慮天下女兒,世人常知其顏色德性,而不知其才。圖其相夫教子,而忽其處事之才。王公大臣常有三妻四妾者,妻嫉妾妒,使家宅不寧也,是女子難養(yǎng)耶?其德不賢耶?非也,乃男女之不平也!……”
這卷子居然敢公然叫喧男女平等,女子也能如朝為官,持刀殺敵,拿到外面那些個老古董面前就是篇大逆不道的文章,該封殺的!然劉墨林居然敢把它放到頭一份兒,也是猜透了皇帝想要改革的心思。
水湛將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略有深意的看了劉墨林一眼,道:“這卷子答的不錯,不過要暫且壓下,萬不可傳揚出去!”
劉墨林連忙點頭應(yīng)諾。
雨村手里拿著份兒卷子,從頭到尾看完,心中對這卷子的主人甚是欣賞,對劉墨林問道:“這賀雙卿是何人?”
劉墨林道:“回稟王爺,這賀雙卿乃京郊一佃農(nóng)之女,微臣以為,此女所作‘藺相如完璧歸趙論’立論穎,言之有物,是有大才,當錄取之?!?br/>
雨村點頭稱善,把手里的卷子遞給水湛看。賀雙卿的這份卷子開篇第一句便是“藺相如之完璧,人皆稱之,予未敢以為信也”對藺相如完璧歸趙的事情提出了疑問,認為按照當時的情勢看,完璧歸趙的事情是不可能發(fā)生的,只是傳說而已。這種能夠提出疑問,并論辯過程合情合理的文章在士子當中都少見,如今竟然出自一個佃農(nóng)之手,著實令人欣賞。
劉墨林連連稱贊了英蓮的桃花詩,道有唐人之風范。又嘆道這卷子當中也有一女名黛玉者做的桃花行乃絕唱,只是太悲涼了些,莫道這些女孩兒家原也有如此酸楚,不比男兒少。
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水湛與雨村二人批閱完了劉墨林呈遞上來的卷子,從中挑選了賈探春的《閨中女兒論》,賀雙卿的《藺相如完璧歸趙論》,林黛玉的《桃花行》公示天下,下旨言乃雍正朝女子之楷模,令天下女子效仿,張雯,英蓮和公主郡主們因為避嫌的緣故沒有登出,科舉還有朝中重臣之子不入前三甲的規(guī)矩,女子亦然,雨村私心里還是不希望苦心經(jīng)營一氣,后卻成了王公之家用以炫耀之所。
此詔一下,天下父母莫不以家中女兒熟讀詩為榮,就是本來家中不允許女兒讀的也立即延請了西席回家教導(dǎo),一時間民間女子讀之氣蔚然成風,漸漸的向雨村所計劃的方向發(fā)展。
作者有話要說:斜陽又開始愁榜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