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冷風(fēng)浮動,支摘窗半撐著,窗沿上掛著串紫玉風(fēng)鈴,稀有的礦玉被打磨成瓣瓣精致的花瓣,金絲串鉤,隨風(fēng)在空中叮當(dāng)作響。
溫若初無聊得支起腦袋,不停往窗外望去。
“聆玉,憐姐姐怎么還沒到?!?br/>
這幾日,江宴之忙得不可開交,除了早晨身側(cè)的被褥留有的淡淡松雪氣息,溫若初幾乎看不到他。
本就還有京城的公務(wù)要安排,如今又要籌備去天凰的事宜。
溫若初也知道,所以并沒有去打擾他。
昨日趙虞憐見她無聊,就問要不要隨她一起去寺廟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溫若初自然欣喜地答應(yīng)。
如今正眼巴巴地等著裴將軍府的馬車來接她。
說著,裴將軍府的馬車,已穩(wěn)穩(wěn)停在了門外。
溫若初見狀趕忙提起裙擺跑了過去,散開的珍珠勾邊裙擺,在腳下劃過驚艷的弧線。
“初兒,慢些。”
聽著馬車外噠噠的小碎步聲響,趙虞憐忍不住掀起車簾,露出嫵媚的容顏,對跑來的人兒提醒道。
溫若初立馬一頭鉆進車廂內(nèi)。
光潔的額頭,帶起薄薄細汗。
趙虞憐捏起手中繡帕,細細替她拭去,輕點她額頭,“你啊,跑這么急做什么?!?br/>
溫若初瀲滟的桃花眼瞇成星星狀,朝趙虞憐抱去。
“憐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習(xí)慣性地撒嬌。
趙虞憐拿她沒辦法,只好從身側(cè)拿過一個食盒。
“這些是我今晨新做的糕點,可要嘗嘗?都是你愛的口味?!?br/>
溫若初轉(zhuǎn)頭驚喜地看著食盒里精致的糕點,濃郁的板栗味勾人食欲。
“憐姐姐你太好了?!?br/>
素手捏起一塊輕咬一口,軟糯絲滑,簡直比翠香樓里的還要好吃。
邊嚼邊糯糯地說道,“裴將軍真是讓人羨慕,每日都能吃上美味的板栗糕?!?br/>
趙虞憐捂嘴輕笑,愈發(fā)覺得眼前的人兒嘴很甜。
馬車已在緩緩前進,距離城外的寺廟還要些時辰。
吃飽的溫若初見趙虞憐端坐一旁,繡著繡帕。一時間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索性裹著披風(fēng)倒在軟榻上,快要熟睡過去。
通往寺廟的路上必經(jīng)一條林中小路。
深冬的樹葉早已干枯,隨著冷風(fēng)飄然而下,因下雪還有些泥濘的道路,被厚重的枯葉一鋪,變得軟綿綿的。
但這山林似乎太過寂靜了。
“夫人,這里有些古怪?!?br/>
車廂外趕車的將軍府侍衛(wèi)不對勁地停下了馬車。
聆玉也下了車,拔出佩刀,警惕地看著四周。
趙虞憐擔(dān)憂地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將軍府眾侍衛(wèi)早以馬車為中心點,圍成了內(nèi)外兩層的保護圈。
霎時,周圍的殘雪頓時卷起,埋伏在陷阱里的死士都聚了過來。
一道颯爽的聲音響起,“裴夫人,別來無恙?!?br/>
只見來人一身紅衣,腰間的腰帶掛滿了彩色的鈴鐺,黑發(fā)高束露出英氣的面容,只不過眼中的那抹瘋狂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趙虞憐聞聲望去,眼底劃過抹慌亂。
“南疆郡主?不知你這是做什么?”
一年前,裴隸在定州破了一起私自販賣女子的大案,這其中就有被繼母所害的南疆郡主娜娃。
她在得知裴隸身份后,一直死纏爛打,想讓裴隸送她回南疆,替她復(fù)仇。
裴隸顧及兩國的關(guān)系,只是派人護送她回去,并未給予幫助。
趙虞憐自是見過她的。
“做什么還看不出來嗎?如今天凰軍隊已攻破了我父王所守的邊城。自是逮了你,脅迫裴將軍為南疆助力了?!?br/>
裴隸對他妻子有多看重,人盡皆知。
娜娃本就對裴隸有情,此刻又是身負南疆重任,自是不會手下留情。
她挑釁地看著眼前一眾將軍府侍衛(wèi),倒是看到聆玉身上的時候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過并不影響,她帶的可是藩地里武力最高的死士,埋伏在定州已有兩月。
好不容易等到這次機會,僅此一次的機會。
想著破掉的城門,娜娃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都給我上,抓到將軍夫人本郡主重重有賞?!?br/>
她身后的死士立馬撲了上來。
外圍的侍衛(wèi)拔劍而上。
跟南疆的死士打斗必要萬分謹慎,他們不止刀劍,就連外衣,鞋上,都有劇毒,若沾上半點,輸贏就難說了。
車廂外刀劍相刃的聲音擾到熟睡的溫若初。
看著一臉憂愁望向車外的趙虞憐,輕聲問道,“憐姐姐,外面怎么了?”
趙虞憐聽到聲音,突然反應(yīng)過來溫若初也在車上。
趕緊放下簾子,扯過件披風(fēng)把她圍起來。
“初兒別說話,外面有危險,不過是沖我來的,你乖乖躲在車里別出來?!?br/>
聽著車廂外的打斗聲,趙虞憐臉色都有些發(fā)白。
溫若初強忍心底的害怕,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憐姐姐別怕,聆玉很厲害的?!?br/>
聆玉在外圍殺瘋了眼,衣裳被死士的鮮紅浸濕。
娜娃看著帶來的死士漸漸敗落,連最外層的侍衛(wèi)都破不了。
狠狠地罵出聲,“一群廢物?!?br/>
只見她在樹干上摸索著,拉到一根麻繩,往下狠狠一拽。
隱藏在地坑里的麻袋全部散開,密密麻麻的毒蛇扭著小巧的身體往地面上爬。
窸窸窣窣的聲音惹得眾人汗毛豎起,聆玉大喊一句,“小心戒備!”
毒蛇的爬行速度很快。
黃褐色的靈巧身軀,隱在枯葉殘雪底下,很容易就越過外層保護圈朝馬車而去。
一直隱在暗處的皇家暗衛(wèi)直覺不對勁,拔劍顯身。
凌冽的劍花止住了第一波欲要包圍車廂的毒蛇。
“聆玉,擒王?!?br/>
解決完最后一個死士,聆玉了然地飛速提刀往娜娃的方位飛掠過去。
可密密麻麻的毒蛇前仆后繼,怎地也殺不完。
將軍府的眾人學(xué)著皇家暗衛(wèi)的樣子,挽起劍花護在車廂外。
正當(dāng)聆玉擒住娜娃的時候,馬車車廂里發(fā)出了一聲嬌弱的驚呼。
一條如小拇指般粗細,細小的毒蛇躲過了攻擊,鉆到車廂里,就要朝趙虞憐肚子咬去。
溫若初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它,急忙向趙虞憐擋去。
“唔。”
皇家暗衛(wèi)聽到聲響,掀簾一看,利落拔劍削掉了蛇頭。
蛇身破碎落地,溫若初雙手捂著胸部,臉色蒼白。
“初兒,初兒你怎么了?”
被溫若初護住的趙虞憐,滿臉淚花,反應(yīng)過來,翻找馬車上是否有合適的解藥。
“她不能亂用藥?!?br/>
皇家侍衛(wèi)攔住趙虞憐要給溫若初喂解毒丸的動作。
南疆蛇毒不同于一般毒藥。
普通的解毒丸不止解不了南疆蛇毒,還會加快毒素的蔓延。
聆玉時刻關(guān)注著車馬內(nèi)的舉動,終在娜娃身上找到了哨子,一聲哨響,毒蛇歸去,林中終于恢復(fù)了寧靜。
“解藥?!?br/>
聆玉帶著怒氣對娜娃吼道,娜娃毫不懷疑,如不給她解藥,這把劍下一秒就會刺進她的心臟。
娜娃自然怕死,“這毒的解藥我身上沒有,你若是同意出兵.....?。 ?br/>
本想以此做要挾的娜娃肩胛骨狠狠被刺入一把匕首。
“你.....”
沒等娜娃說完,另一把利劍毫不留情刺在了她另一側(cè)肩胛骨。
劇烈的疼痛感讓娜娃幾近暈厥。
“在,在客棧?!?br/>
聆玉搜遍她全身確實沒有解藥,才把她丟在皇家暗衛(wèi)腳下,便快速進了車廂。
“聆玉,傷口.....好疼......”
被毒蛇咬到的地方讓溫若初難以啟齒。
但從胸部散發(fā)出來的疼痛使她渾身發(fā)顫,仿佛千萬根銀針扎在身上。
捂著胸口的手,被聆玉微微拿開,不難看出胸前的衣裳浸染了黑色血跡。
聆玉伸手抱起她,飛速往軍營趕去。
“小姐別怕,我們?nèi)フ抑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