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意義,在某一刻你終于明白,那個你不曾注意到的關懷時光是多么的珍貴。人總是很賤,在幸福里不以為然,在困苦中懷念美好?!?br/>
歇息完之后,我和王輝便開始找工作。
我們發(fā)現體面的工作倒是不少,可是學歷要求不低,且還需工作經驗?;蛘?,只要你有過切實的工作經驗和業(yè)績成效,學歷也不是硬核要求。
可是,我們……一無所有。
輾轉許久之后,我們無奈。只能決定先進廠里掙些錢再做打算。
我們通過導航來到一處工業(yè)園,地處偏僻,在市郊。園區(qū)周圍有些糟亂,沒有了市里的富麗堂皇。
旁邊不遠處的房區(qū)老舊不堪,與我們鎮(zhèn)上都相差甚遠,此刻才打破了我對大城市的固有幻想。
以往,在我的幻想里大城市里里外外都是高樓大廈。白日里馬路上川流不息,夜晚霓虹燈照亮每條街市……
而此刻我才明白再美好的東西也有不堪的一面。
工業(yè)區(qū)的廣告?zhèn)鲉蔚教幎际?,我和王輝四處巡視著,基本都是只要四肢健全就能干的活計。王輝告訴我這些活大多要么很累要么很臟,也有不是那么累的但工資有些低而且很磨時間,一天下來也是一樣的。他讓我盡量選擇能坐在電腦前的工作,時間和空間上比較自由一些。
我找了半天,看到一個倉管員的工作,薪資上看著也還過得去,就撥通了上邊的聯系方式。
“喂,你好。”
“你好,請問你們這里是在招倉管員嗎?”
“是的呢先生,請問先生今年多大呢?”
“二十”
“好的,那請您明天九點到門衛(wèi)那里,就說應聘的,他就會放你進來,進來之后就到一樓的大廳再聯系我?!?br/>
“好的。”
掛斷電話,我給王輝說我這邊差不多了,問他那邊怎么樣,他說他也找了一家工廠做機械組裝,很累但工資高點。
找好了我們便要回賓館去休息了,因為實在太困了。路上王輝說他以前寒暑假都會找兼職干活,然后拿掙來的錢吃喝玩樂,那種感覺不要太爽,自己每次交女朋友所花的錢都是自己掙的錢,不會用家里的一分,這是他的原則。
他說他有兩大愛好,一是金錢,二是女人。聞著金錢的味道就能熟睡,身邊有女人他才能感受到生活該有的激情與活力,有這兩樣他才有了生活的動力。
我雖然不愿茍同,但也明白有欲才有所求。
回到賓館,我洗了個澡舒服透了,躺在床上就失去意識,是真的累了,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八點,我和王輝刷了個牙隨便抹了把臉就匆匆出發(fā)。
按照電話里講的我到一樓大廳剛好九點,坐在沙發(fā)上等了一會兒一個著裝工整的美女姐姐拿著一沓紙張迎面走來,看樣子二十六七歲。
“小帥哥,是你面試嗎?”
“是的,姐姐。”
“你怎么這么年輕就出來上班呀?”她邊詢問著邊把那沓紙放在我的面前。
“基本信息填一下吧?!?br/>
這些繁瑣的程式做起來還挺麻煩的,弄完不下半小時,寫的手都酸了。
“可以了,你行李呢,過會兒就可以把東西拿到宿舍。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打卡上班,七點五十我會在這里等你的?!?br/>
打開宿舍門,上下鋪,四個人一間房,還有一個人在睡覺,我靜靜地將自己的床鋪整理好,又出去買了生活用品,這地兒生活用品比別處賣的貴上一些,東西買下來心里也揪了一大把。
第二日,人事的美女姐姐帶領我到倉庫管理員的位置,我看到還有一個模樣三十六七歲的女人坐在旁邊的另一處位置。
“這個位置是你的,有什么工作上的疑問可以問旁邊的姐姐?!?br/>
“這個新人你帶一下?!闭f完美女姐姐就隨身走出倉庫。
我坐在電腦前有些無從下手。旁邊的阿姨過來隨意的指點了幾下,我聽的云里霧里,然后倉庫的東西基本都推了給我。
不勝明白,我又去討問,她卻是不厭其煩。
“你真是笨,這么一點事都讓說幾遍,我那時候問過誰,不是一遍就會。”說著摔摔打打的匆忙演示一遍。
我依舊看的是眼花繚亂,就再過去低聲下氣的找她過來,向阿姨恭敬道。
“姐姐,您說慢點,我有點反應不過來?!蔽液苁菍擂蔚男α诵?。
這次她終于放慢了速度,沒再說什么別的話,我以為她這人就是嘴碎點,可能也還好。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有點殺人誅心了。
不一會倉庫里來了幾個人,他們自然熟絡,看見我這個新人,就都問她。
“倉庫里又來新人了?”
“是啊?!?br/>
“那你會輕松不少呀?!?br/>
“輕松什么,他腦子里缺根弦一樣,笨的要死,要是我的孩子是這個樣子,我就去死。”這女人把玩著手機,腳放得老高比她的頭還高,一臉陰邪道。
“笨,就多教他幾遍肯定會記住的?!?br/>
“小伙,沒事兒慢慢來?!币粋€四十來歲的男人對我微笑道。
那一刻我整個人麻木了,眼睛里有些不舒服,我努力的瞪大了眼睛,不行我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表現出來。此刻我心里多的是自責和懷疑。
下午五點終于下班了,這一天我度日如年。
回到宿舍,我虛脫了似的在床上躺了半天。
“今天上班咋樣?”一個身著廠服的室友走了進來。
“挺好的?!蔽椅⑿χM管這笑有點假。
說完他去趴在他的電腦前打起了游戲,我去洗了個澡,熱水沖擊著我的身體,這時麻木的神經才得到一些舒緩,我狠狠的喘了一口氣,才覺得稍微舒服。
夜里,三個舍友都呼呼大睡了,而我則是把臉貼在了最里的墻壁上,默默地留下了眼淚。
此刻我突然好想爺爺奶奶,也突然想到爸爸媽媽的不容易。真的的好想好想他們,我努力的控制身子的顫抖,調整呼吸的節(jié)奏,慢慢的又恢復平靜,漸漸的聽到了廠房外的公路上車輛的穿行聲,伴著入眠。
早晨醒來,室友已然上班去了,我把東西收拾干凈離開了這里。路上一聽公司打來電話,我直接掛斷。
途中看到了隨便一個廠,就撥通了電話。我想著不管什么工作盡快找一個,弄點錢攥在手里能安心些。
這次這個廠是進安穩(wěn)了,出的是重力氣活,不過咬牙流汗幾個月都比干那倉管員一天來的舒服。
在而后的兩三個月里我時常在晚上有些傷感,說不上來的莫名生出一絲凄涼和孤獨,只得連頭把整個身子縮進被子里才貌似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