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但很快，夏油杰就不得不移開了視線。

    口袋中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是五條悟同他說校方會議的事，郵件發(fā)的又快又密集，將幼馴染的消息也淹沒了。

    「戚風：你在看我嗎？」（已讀）

    「戚風：不回復的話就不理你了?！梗ㄎ醋x）

    「戚風：不理你了?！梗ㄎ醋x）

    -

    -

    說不理就真的不理了。

    剛踏入學校不久，千澄就被帶去了處刑室。

    死腦筋的校方高層無法容忍不可控的危險。

    這個貼滿了封印的房間對于千澄而言并不陌生，在妹妹被封印之前她沒少到這里玩。

    在這個房間里，妹妹的怒氣值積攢的要比其他地方快，陣營轉(zhuǎn)換進度條的推進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加上千澄并不擔心自己會被立刻處刑，所以很是自得地靠墻掛機。

    她翻閱著灰原雄塞過來的最新漫畫雜志，吃著七海建人在宿舍手作的便當，兜里還有硝子的香煙巧克力糖。

    ……雖然好像混入了真的香煙。

    她悄悄地收了起來，打算之后將這個作為把柄和硝子算賬。

    在等待下一段劇情觸發(fā)的時間里，澄還脫下全息眼罩去廚房偷吃了一塊戚風蛋糕補充能量，還好睡夢中的媽媽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半夜狗狗丟丟的行徑。

    果然甜食即是正義！

    等被甜食治愈的千澄回到游戲睜開眼睛時，搖晃的視野和擦過臉頰的白色碎發(fā)讓她陡然一驚，整個人像砧板上的魚一樣掙扎起來，卻被緊緊按住了腿。

    少年滿是笑意的聲音自耳側(cè)傳來：“你醒啦?！?br/>
    “？？”

    “悟君？”

    千澄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處境。

    她早就不在什么處刑室里，而是在空曠的室外，被五條悟這個肆意妄為的家伙攔腿抱著——從膝蓋布料的觸感來看，好歹是壓住了裙擺不至于走光。

    回想起國中時被這家伙抱著從坍塌的樓頂（五條悟破壞的）跳下，百褶裙竟然被風向上吹起糊了五條悟一臉……這家伙哈哈大笑而她掩面垂淚的樣子，千澄就不由憤慨，說好的二次元美少女絕不會走光呢？

    “我把你偷出來了！”

    五條悟以一種求夸獎的語氣興致勃勃道：“姑且是爭取到了緩刑期，我和杰想辦法再把妹妹醬封印住。不過校方的條件是在這期間你不能離開學校，那也太悶了吧！談不攏我就直接把你帶出來了?！?br/>
    有漫畫看有飯有零食吃還能上網(wǎng)的生活——對于現(xiàn)實的千·游戲宅家里蹲·澄來說完全不覺得悶！

    不過想是這樣想，千澄還是抱住了對方的脖頸：“先把我放下來，學校那邊沒問題嗎？”

    “管那些老家伙們干什么？”

    “再說了還有杰在呢?！?br/>
    聽到夏油杰的名字，千澄抿下了唇。

    不過五條悟并沒有注意到，他一直走在變強的路上，沒有注意到同期之間潛移默化的變化。

    “接下來你就在我身邊，我來當你的監(jiān)護人——不錯，就這么向那群家伙交代。再多做幾個任務好了?！笔治粘扇肿∠骂M，五條悟作出思考的樣子，旋即燦然一笑，“你就跟著我隨便玩吧！”

    “反正你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任務？”

    “……嘛。”

    “知道了，我會負責提醒你布下帳和少損壞建筑物的?！?br/>
    “那就拜托你啦~”

    ……沒辦法。

    只好答應了。

    “啊，到了。”

    “？”

    五條悟停了下來。

    是一間看起來住宿費昂貴的老派旅館。

    “硝子定的，說是這里的溫泉很有名，有助于你恢復?！?br/>
    少年笑瞇瞇道：“先在這里休息一晚，買點伴手禮，明天剛好去鄰縣祓除咒靈。”

    上報芒果戚風的名字后，酒店的服侍人員將他們兩人帶到了一間房前。

    刷卡進入時，千澄后知后覺地看了五條悟一眼。

    五條悟無辜：“硝子只定了一間房，出了一份錢?！?br/>
    千澄被他惹笑：“沒辦法，監(jiān)護人就是要和我形影不離嘛?！?br/>
    五條悟：“是這樣呢！”

    她拿出酒店的紙質(zhì)拖鞋，等五條悟換上后，又將他脫下的外套整齊地掛在衣柜里。

    旋即房門被敲響，附近的和菓子店外送來了當?shù)氐奶鹌诽禺a(chǎn)，每樣都被她取出一點，放在五條悟的面前。

    剩下的大部分當然是千澄私吞了！

    但五條悟卻破天荒地從甜品和熱咖啡身上移開了視線，向她招了招手。

    千澄靠過去，矮下身時被用手指抵住了左眼眼皮。

    對方低下頭，千澄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他眼鏡后雪色的睫毛和鈷藍色的瞳孔。五條悟饒有興趣地看她赤色的眼睛：“眼睛真的好紅啊?！?br/>
    原來有這么深的顏色嗎？

    “這只眼睛看我是什么樣子？”

    說著他捂住了千澄的右眼。

    “更欠揍的樣子?！?br/>
    “真?zhèn)??！闭菩陌l(fā)癢的感覺并不好受，五條悟若無其事地放開手，“要不要讓妹妹醬出來一下？十秒后再回去?！?br/>
    五條悟知道如何激怒妹妹。

    她唯一的軟肋就是戚風，就算是裝模作樣地欺負戚風，都會激怒妹妹。

    妹妹的出現(xiàn)有兩種形式。

    一種是不完全顯現(xiàn)，簡單而言就是附身的狀態(tài)。

    一種是完全顯現(xiàn)，相當于背后靈，但這種情況下戚風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妹妹雖然愿意為戚風抹殺掉所有傷害她的一切，但不愿意看到她害怕痛苦甚至想要阻止自己時的樣子，所以通常都是第一種。

    當五條悟試探著戳向她的右眼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不知何時像海藻一般蔓延而上的頭發(fā)纏住了他的手指。

    整個室內(nèi)呈現(xiàn)出一派陰暗的、粘稠的、不祥的氛圍。戚風還是戚風，但氣質(zhì)卻渾然一變，死死地盯著他。

    五條悟笑意不變，無視了抵著心尖的頭發(fā)。

    “嗨，妹妹醬?！?br/>
    他笑容燦爛地像是“嗨，老婆”表情包本包。

    【“姐、姐……”】

    【“殺……掉……你……”】

    千澄：“……”

    嗚嗚嗚妹妹會的詞匯量也太少了吧??！

    興許是因為妹妹在母胎中被戚風吸收后，喪失了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和學習常識的能力；又或是從小到大根本沒正經(jīng)上過學的妹妹就是個丈育文盲——這樣的游戲設定，千澄在操控妹妹時，除了“死”、“去死”、“殺”之外只會說“姐姐”，想說別的話只能阿巴阿巴。

    而且這少數(shù)幾個掌握的詞匯也說的非常吃力。

    因為從前只在決戰(zhàn)中出現(xiàn)，深諳反派死于話多的千·妹妹·澄從來不多說一句話。

    所以今天還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致命的問題——

    這樣不是沒辦法帥氣地跟五條悟放狠話了嗎？！

    你看，五條悟都笑起來了。

    “什——么——”

    【“死……”】

    “沒——聽——清——”

    【“去……死……”】

    “要——吃——嗎——”

    【“死！”】

    竟然還吃了千澄給自己留的柚子羊羹??！

    她氣哭了。

    直接讀檔回剛才的時間點，將想吃的甜品嗷嗚吃掉后，才觸發(fā)劇情開妹妹的號。

    千澄直接動用了妹妹的大招！

    怒氣值u！

    咒靈的每一根發(fā)絲都是殺人的銳器，帶著怒意涌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五條悟吞噬。

    而她也確實這么做了，——當然也知道這么做難以傷害五條悟，但抱著萬一呢的想法，千澄攻擊了五條悟。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絕對超出了五條悟所說的十秒。

    失去理智的特級過咒怨靈暴怒著，將室內(nèi)搞得一片狼藉。在帳的限制下，并沒有波及到其他地方去。

    直到五條悟折住她的手臂，輕巧地說著“回來吧”的時候，千澄才反應過來切回了芒果戚風的賬號。

    ……有點糟糕。

    眼前的這個人。

    衣服都破破爛爛了??？！

    戰(zhàn)損的五條悟注意到她的視線，扯了扯領口，露出大片光潔的皮膚來。

    其上落著被發(fā)絲滑過的紅痕。

    “沒帶替換的衣服呢，怎么辦？”??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