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至走出登天路入口,想到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順便把上次生辰宴上九幽填寫的那張報名表一塊取了,那首曲子委婉動聽,他也喜歡,之前就好奇那首曲子的曲名來著。
“之前在我的生辰宴上,所有來報名參加表演填寫的報名表可還在?”喬至淡漠問道。
“在”巫弈王妃震驚一剎那,平靜道。內(nèi)心卻好奇,他不是最不愛理會這些嗎?怎么會突然問起?“你可是要那些報名表”
“嗯”喬至
“小香,去雜藏館,把那些報名表全部取來”巫弈王妃吩咐道。
“是”小香領(lǐng)命走了。
“她去取還要一會時間,不如你先來我這茶室喝杯茶休息一下,茶室里也有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蜂糕”巫弈王妃親切的對喬至邀請道。
“不用”一提起小時候的事,喬至語氣有點疏遠說道。
“你……可是還在怨我嗎?”巫弈王妃有點受傷的問道。
喬至沉默不理。
“那時你和你母親長年在靈天寺里修養(yǎng),有一天晚上你父親喝多了,他把我當(dāng)成你母親了,我……”巫弈王妃想要和他解釋,那一天是他父親喬楠生喝醉酒,把她誤認成他母親藍亭,強要了她。
“往事不必再提”喬至蹙眉,他沒興趣去聽她解說,她沒對不起他,她對不起的是他的母親。
“你不知道名節(jié)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么重要,我別無選擇”巫弈王妃無奈說道。
“你可以拒絕”喬至淡漠道。當(dāng)時以她圣境修為,又怎會推不開只有神境中級醉的一塌糊涂的父親呢。
“拒絕?就算我和你父親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可是這世人又豈會相信,當(dāng)時我不過是一位卑微的婢女,就算長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最后世人只會說是天妃身邊的婢女爬了床,勾引了天子”巫弈王妃自嘲。
“上一輩人的恩怨,那是你們的事,只要不傷到我母親,我不發(fā)表任何意見,也不準備浪費時間來了解這些”喬至不耐煩說道,他實在沒興趣在這里和她聊這些事。
“我……”巫弈王妃滿嘴苦澀,回想起當(dāng)年她還是天妃身邊的小侍女時,他可是她和天妃倆人一起一手帶大的,她那時曾想過,以她婢女身份,能有哪位世族公子能不顧門庭之見愿意娶她呢,可她又不愿將就那些侍衛(wèi)下人,她想她就一輩子不婚嫁好了,她當(dāng)時真的是把他當(dāng)兒子一樣養(yǎng),小時候他也最愛吃她做的下界凡間小吃蜂糕了,可是自從當(dāng)年她和天子私情東窗事發(fā)后,他和藍亭就不再和她往來了。藍亭更是只帶一位嬤嬤倆人搬去了藍天小澗,可是這事,一開始她真的無心背叛藍亭,畢竟藍亭待她非常好。那一晚,天子喝醉酒把她誤認成了藍亭,粗暴的撕開了她的衣服,她一開始是想反抗,后來……后來她一方面擔(dān)心名節(jié)有毀,畢竟她只是一名小侍女,若是這件事被人知道,她就算有一千張嘴,她也無處說理去,藍亭又豈會再留她。另一方面,她那時確實被權(quán)勢迷了心眼,她想既然這是老天賜下的機會,若是她成了萬族之首側(cè)妃,榮華富貴觸手可得,她將是天地之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野心讓她放棄了掙扎,她成了天子名副其實的女人。后來也是她一手策劃,成為了喬天族巫弈王妃,一步步走上如今的榮耀。
“對不起,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們母子倆人”若說這世間,巫弈王妃最不愿傷害的人,也是最心存愧疚的人就是他和藍亭。
“你道歉錯人了”喬至淡漠說道。
“你放心,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巫弈對天起誓,絕不傷害你們一家人,如有違誓,不得好死”巫弈王妃慎重的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哎,你不必這樣”喬至無奈。
“值得,對我來說,你們母子值得我巫弈一生以命相守”她曾經(jīng)為了權(quán)勢,選擇背叛了他們,可這幾百年來,當(dāng)她如愿以償成為了萬族地位最尊貴的女人之一,位高權(quán)重,手握大權(quán),何等風(fēng)光。可是她看見萬族眾人大多一邊對她恭敬奉承,小心討好,一邊又對她十分懼怕,說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慢慢的她才明白,她除了擁有權(quán)勢之外,其他什么都已失去了。后來恍然原來她最開心的時光,是她還是天妃侍女的時候,和天妃共同撫養(yǎng)他的時候。
喬至無語,有些恩怨,追究來追究去,其實最后都是一筆糊涂賬,上一輩人的事,她母親自己都看開了,他又何必執(zhí)念不放呢。
忽然侍女小香拿著著一大箱報名表走了進來“王妃,少天子,上次少天子生辰宴所有報名表全在這里,一張不落”。
喬至一揮手,木箱直接收進了儲物戒中“我只要其中一張報名表,等我找到了,剩下的我會差人給你們送回來”。
“沒事,送不送都無所謂,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巫弈王妃親和說道。
“那我就先走了”喬至覺得既然事情都辦完了,也沒必要再留下來了。
“來都來了,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吧”巫弈王妃挽留,他可是幾百年第一次來,太不容易了,巫弈王妃舍不得讓他就這樣走了,因為她不知道下回他們像今天這樣心平氣和一塊聊天,會是什么時候。
“不了,我母親那邊已經(jīng)做好了,她在等我”喬至拒絕,他不習(xí)慣和不熟悉的人一塊吃飯,太不自在了。
“少天子,你不知道王妃她……”侍女小香著急的想說王妃為了他,付出了很多。
“閉嘴”巫弈王妃冷眼看了她一眼,不讓她再繼續(xù)說下去。
喬至心生好奇,但是他實在沒興趣在這里聽她們這么一唱一和,有事就說出來,既然她不愿意讓他知道,他也沒那么八卦。
喬至對她點了下頭,直接往門外走去,右腳跨出門檻時,忽然覺得既然母親都放下了,那就讓過去一切恩怨都煙消云散吧,喬至沒有回頭,只是回了巫弈王妃一句話“自從上次生病之后,我就不再喜食甜食了,還有,今天麻煩你了”。
巫弈王妃看著他身影消失,高興的喜極而泣。
“王妃,您怎么哭了,少天子對誰都那樣淡漠,您別太傷心啊”侍女小香滿臉擔(dān)憂。
“他原諒我了,他不是不愛吃我做的蜂糕,是因為他現(xiàn)在口味變了,不喜歡吃蜂糕了而已,他原諒我了,他終于原諒我了”巫弈王妃高興的自言自語。
侍女小香也滿臉欣喜,替王妃高興。
忽然,她看見巫弈王妃捂著心口,滿嘴吐出了好大一口鮮血。
“王妃,您怎么了,難道是懲罰來了”侍女小香大驚失色。
“沒事,疼我也高興”巫弈王妃疼的牙齒打顫,艱難說道。
“王妃,我這就去找儒生醫(yī)師,讓他來救你”侍女小香心疼焦急說道。
“別去,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巫弈王妃阻止。
“可是小香不忍看您這么難受”侍女小香哭泣,不知所措。
“聽著,就算我疼暈過去,你也不許聲張出去,巫弈王府一切照舊,如今這萬族不知多少人在虎視眈眈盯著我們喬天族,多少細作都在暗中挑著錯處,天子荒誕,天妃不理正事,少天子無心這些瑣事,巫弈王府如今就是喬天族一把震懾眾人的刀,只要這把刀夠鋒利,他們才不敢亂,既然這條路是我曾經(jīng)自己選擇的,那我就算跪著死,我也不能讓別人有機可乘”巫弈王妃疼的滿頭大汗,費勁的對著侍女小香交待道。
“王妃……您這是何苦呢”侍女小香心疼不已。
“這是命令,若是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么以后你就不必再留在王府了”巫弈王妃嚴肅說道。
“是,小香領(lǐng)命”侍女小香淚眼婆娑道。
……
藍天小澗桃花林中,喬至取出了那一箱報名表,打開箱子一看,好幾大摞。這么多?
喬至運轉(zhuǎn)功法,神瞳之目再現(xiàn),伸手微微一抬,所有的報名表一張張自動翻閱,終于翻完最后一張,可是卻沒有一張是填寫九幽的名字,喬至疑惑,難道落了?但是剛剛那婢女說一張不落,料想在巫弈調(diào)教下的人辦事,應(yīng)該不會那么不靠譜。
難道她當(dāng)時用的不是九幽這個名字報名的?喬至又再一次翻閱查找,其中所有報名豎笛吹奏曲目的報名表,都被他從中一一抽取出來。
最終,被他挑選出了十九張出來。十九張報名表憑空一一飄在半空中。
喬至一看,瞬間疑惑,萬族女子,他大都都不認識,沒用心去記過她們的名字,如今這十九張,他也不曉得哪些是萬族中人,哪張是她的。
最后喬至無奈只好喚來了掌管萬族名錄司命星君司不凡,讓他把上界神族之人名全都挑選出來淘汰掉。
最后喬至手里就只剩下一張報名表,他讓司不凡把剩下的所有報名表都給巫弈王府送還回去。
喬至看著手上那張報名表,滿臉怪異。
報名項目:《婚誓祝福曲》道具:長豎笛。名字:花。
她……當(dāng)時填寫這張報名表的時候,可是已經(jīng)知道姻緣石碑上的事?若是已經(jīng)知道,那她在我生辰宴上吹這么一首曲子,她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當(dāng)時在姻緣石碑上,知道了我們倆名字掛在一起的時候,為何還找他要了一把小刀要劃去她自己的名字呀,從她的做法看來,她對這樁天降姻緣也不樂意呀。
她這做法是不是有點自相矛盾。
她可真是位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