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悠穿越后的第十天。
為了對得起“穿越者”這個身份,這些天來,他用盡一切辦法,做了各種試驗,試圖找出自己的金手指。
他摸出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物件,割破食指,逐一滴血,試圖找到能夠認主的寶物,卻因失血過多而昏迷。
他坐在郊外冥想,試圖進入內(nèi)視狀態(tài),看看體內(nèi)或者腦內(nèi)有沒有外掛,結(jié)果沉沉入睡,差點就被野狼叼走。
李悠感到很慚愧。
回想家鄉(xiāng)地球,小說中無數(shù)穿越者前輩都那么成功,自己……太丟人了!
上帝把他丟到這個世界,關(guān)上了他所有的門,怎么連扇窗子都不給留呢?
于是,又氣又惱又餓又累的李悠,決定踏上最后一條道路――參加考試,加入仙門!
“森羅門廣納人才,四大仙閣虛席以待……雖然單子上是這么寫的,不過怎么看這里都不像仙家收徒之地,瞧這山莊俗氣的,瞧這人擠人的,說是紅樓夢大觀園擺壽宴我倒是相信?!?br/>
李悠捏著一張宣傳單,來到了森羅門的收徒現(xiàn)場。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看到如春運大潮般的人流量,李悠還是被震驚到了。
“魚躍龍門的吸引力太大了啊……”李悠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今天是擠不進去咯?!?br/>
以他這副現(xiàn)代宅男孱弱之軀,更兼饑餓疲敝,根本擠不過那些狂熱的江湖豪客,索性在外圍坐下,留意來往行人的言談,從中得到一些情報。
這一會兒功夫,倒還真讓他聽到不少信息。
原來,那森羅門,與其說是個門派,其實更接近于若干小門派抱團取暖的聯(lián)合組織。也虧得他們聯(lián)合起來,這才在修真界最底端有那么一席之地。
根據(jù)行人的只言片語,李悠輕松地腦補出“森羅門是戰(zhàn)五渣小門派”這個結(jié)論。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即使知道森羅門不是什么強大的宗派,他也別無選擇。
這些天,他混跡在城墻根下,時不時就聽到什么“前線崩潰妖族碾壓而來”、“魔族新帝登基磨刀霍霍向天下”之類的江湖消息,這打破了他“農(nóng)夫山泉有點田”的妄想。
試問,如果局勢這樣敗壞下去,一個沒有自保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在亂世中茍活?
要不,等大宗派收徒再來?李悠直接否決了這個想法。
首先,沒人知道大宗派何時收人、在哪收人,就算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是個問題,就算他能撐到那時候,誰能保證自己就有什么隱藏天賦能被大宗派青眼相中?
與其等著虛無縹緲的機會,不如抓住眼前機會,拼上一拼,沒準小門派門檻低,他還有希望踏入仙途呢。
先就業(yè),再擇業(yè),不要眼高手低。當年老師們都這么說。
森羅門的收徒考核,持續(xù)三天。
第一天,李悠沒擠進去,當了一天看客。
第二天,人潮終于沒那么洶涌了。
畢竟,在第一天,該入門的入門了,該放棄的放棄了,只有一些不上不下、還存著一絲指望的,逗留在場,不斷挑戰(zhàn)。
李悠這才能夠擠到前面,好好觀察所謂的森羅門五大仙閣收人標準。
“真武閣,修的是下丹田氣府,習武入道。闖過飛蝗陣,或舉起千鈞碗,都可得入門玉牌?!崩钣朴眠@些天剛學會的異界文字半讀半猜地明白了真武閣的要求。
剛讀完這句話,就聽見飛蝗陣內(nèi)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嚎,然后是幾聲無力的呻吟,最后沒了聲響。
接著,門一開,一個渾身扎滿飛蝗鏢、昏迷不醒的漢子,被人架了出來,一旁的醫(yī)師嘆息著搖了搖頭,開始救治。
李悠渾身一哆嗦,趕緊走遠了。
至于另一個條件“舉起千鈞碗”,就更不用試了。
不是他不愿嘗試,而是剛才擠過來時,不小心被人推了一跤,他下意識扶住了什么東西才站穩(wěn),仔細一看,自己扶的居然是塊碗。
一塊隨便平放在石桌上被人當扶手都紋絲不動的碗,你讓我舉起來?開什么國際玩笑。
還是去其它幾個仙閣看看吧。
“萬法閣,修的是上丹田神府,煉神入道。要求…能感應(yīng)天地元氣即可。嘿,這個我還沒試過,沒準金手指就在這!”
李悠滿懷期待地把手按在測試玉書上,然后……嗯,很好,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丹器閣……要求感知明銳,能感應(yīng)到暗箱中的紅色簽紙?!?br/>
出生以來最多只中過“再來一瓶”的李悠,看到這個要求后,居然企圖靠碰運氣蒙混過關(guān),結(jié)果不言而喻。
遭受了這么幾次打擊,李悠也從一開始的乘興而來,變得有點蔫了吧唧。
他有氣無力地晃悠到最后一個收徒測試處,那里,只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顆灰蒙蒙的珠子和一本褐皮線裝書。
“天道閣,培養(yǎng)天道游戲匠師……”反正其它四閣也沒戲了,李悠慢悠悠地翻看起桌上的那本書,“天道游戲是啥,還有專門做這個的匠師?”
因為專注于閱讀,李悠沒有注意到,跟其它幾個仙閣的熱火朝天不同,天道閣測試處這邊,除了他,一個旁人都沒有,連負責入門測試的人都不在,用“門可羅雀”來形容都算抬舉了。
“以幻蜃珠為載體,創(chuàng)造修行或冒險的幻境,得到天道認可并賜予力量,化虛幻為真實,即成天道游戲?!?br/>
“在天道游戲中修行或歷練,可提升修為、技藝、心境,有緣者還可獲得天道賜予的功法、兵器、天材地寶等。”
李悠喃喃讀著,本來有點黯然的眼睛,漸漸明亮起來。
他急不可耐地翻看下去。
直覺告訴他,這個就是自己未來賴以生存的東西。
“天道游戲分六品,品階越高,天道賜予的力量越強,進入游戲修行者收獲越豐。”
“這六品由低到高依次為:蟬、貂、猿、虎、麟、龍。”
“千年以來,蟬階偶有出現(xiàn),可供俗世高手使用,貂階難得一見,可培養(yǎng)初入修真之門的宗師人物。至于猿、虎品階,可得真人垂青,卻已是縹緲難尋,麟、龍品階,更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于世……”
“現(xiàn)如今,天道游戲制造技法,百不存一。此道沒落,已是定數(shù)。入我天道閣者,萬萬謹慎考慮,將來莫要后悔。”
看到這里,李悠忍不住咧嘴一樂。
這個天道閣的管事人,倒是個好心的家伙,這都招不到人了,還要提醒人家好好考慮,來了不要后悔。換個正常點的,哪個不是花言巧語天花亂墜,能騙一個是一個。
放下書冊,李悠心中也大概有數(shù)了。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曾經(jīng)存在過制作游戲、并通過游戲溝通天道的修煉方式。不過,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幾千年沒人能做出高品階的天道游戲,這種修煉方式也就被大家拋棄了,該打坐嗑藥的打坐嗑藥,該殺怪奪寶的殺怪奪寶。
至于高品階游戲絕跡的原因,李悠大膽猜測,是這個世界的人專注修行,不懂娛樂,沒有創(chuàng)意,沒什么精神享受的追求,導致做出來的所謂游戲太過無聊,天道老哥看都懶得看一眼,更別提什么“賜予力量”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來自地球、從小到大玩過無數(shù)經(jīng)典游戲的自己,或許……嗯,或許優(yōu)勢會很大。
在地球上,游戲產(chǎn)業(yè)可是百花齊放,日新月異,其中花樣之多、樂趣之足、套路之深,跟這個修真世界比起來,就是皓月與螢火的區(qū)別啊。隨便拿一些來,都是開無雙橫推的節(jié)奏。
“當然,還是要驗證一下效果的,要證明我確實可以將地球同胞們給我的底蘊轉(zhuǎn)化成這個世界實際的力量,免得空歡喜一場。剛好桌上就有允許別人體驗試用的空白幻蜃珠……”
李悠看完介紹,自然知道桌上擺著的那顆灰蒙蒙的珠子,就是制作天道游戲的主材“幻蜃珠”。
他將珠子輕輕拈起,放在眼前打量著。
雖說只是驗證想法,但也不能浪費了材料和機會。
所以,做個什么游戲好呢?
李悠眼神飄忽,無數(shù)想法在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晃過。
首先,先別考慮要做什么,先考慮能做什么。
在幻蜃珠內(nèi)構(gòu)建修行與冒險的世界,以及制定規(guī)則,都需要消耗自身氣血。內(nèi)容越龐大,規(guī)則越復雜,氣血消耗就越大。
以自己現(xiàn)在這么孱弱的身體,估摸著做個休閑小游戲就差不多了,再復雜點就是氪命了。
第二,最好借這次驗證,能讓自己得到一些力量,而且,要能當場驗證效果的。
當場驗證嗎?
李悠摸著鼻梁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扭頭望向真武閣的測試處,那里有一扇門,門里有個用來測試入門資格的“飛蝗陣”。
想到了!
簡單的小游戲,四面八方射來的飛蝗鏢,代表力量的東西比如刀法之類的……
就是你了,《水果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