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笑了笑,回答說:“顧伯父您放心,南玄只是睡著了而已?!?br/>
“把她交給我吧?!鳖櫝摄C冷冷的從陳楓的懷里接過顧南玄,而后把她抱上了樓。
“打電話讓許醫(yī)生過來一趟?!鳖櫱愿赖?,隨后看著陳楓,誠懇的說:“多謝你了陳世侄?!?br/>
“不敢當?!?br/>
“那,先讓微白陪你待會兒?!鳖櫱o顧微白遞了個眼色,“好好招待陳長官。”
“是。”顧微白聽話的點點頭。
顧乾走后,陳楓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顧微白,這從什么時候起,顧微白竟然成了督軍府小侍女一樣的存在了?
“不用你忙了,我先走了?!标悧饔趿艘豢跉?,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多保重?!?br/>
“嗯。”顧微白對他勉強笑了笑。
顧成鉉從樓上走下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顧微白應(yīng)付完陳楓,剛想也去樓上看一看顧南玄的情況,一眼撞進了他幽深的眼眸之中。
顧成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語氣陰沉的問顧微白:“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意外碰到的。”顧微白說。
她沒那么損,怎么說她也得把顧南玄去仙樂斯舞廳和人喝酒鬼混的事情瞞過去。
“今天我一天沒見著你人影,你去干什么了?”
“我就散散心而已?!鳖櫸谆卮?。
但其實她是想去買藥。
“后來聽說南玄不見了,就也出來找找南玄?!?br/>
顧成鉉皺了皺眉,反問:“她用得著你找嗎?”
顧微白抿嘴不語。
“不老老實實呆在家里,你亂跑什么?你出事了怎么辦?”說到后面,他顯然是兜不住心中的怒火。
這句話聽起來是他在關(guān)心著顧微白的安危,可是如今顧微白聽著,心里除了難過,別的什么情緒都沒有。
是啊,出事了怎么辦?她可沒有顧南玄這么重要,不見了片刻就能急的整個顧家翻天覆地。
十年前,正是民國初年軍閥割據(jù),時局混亂,顧家舉家南遷,路途中,只有四歲的顧家小千金顧南玄走失了,顧家傾盡全力的去尋找,終究一無所獲。
來到深城后,顧先生憑著一身才干,有了軍銜,而后,直接成了深城軍區(qū)的統(tǒng)帥。
似乎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可是顧南玄的走失還是成了顧夫人的心魔,不到一年時間,顧夫人便精神恍惚,臥病在床。
她是顧成鉉十歲那年從街上人販子手中救回來的一個小姑娘。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顧成鉉救她不為別的,只是想把她帶回家,或許能彌補一下他母親的失女之痛。
說白了,她只是一個替身。
“說話?!?br/>
見顧微白一直低著頭不言語,顧成鉉雖然生氣,但也懊悔自己不該吼她。
顧微白復(fù)雜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br/>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彼f完,將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趕緊上樓去換衣服,是嫌你那小身板兒太好了么?”
雖然是十月天,但是深城沿海,尤其是這剛下完雨的夜晚,涼絲絲的就像是入了秋。
顧微白應(yīng)了一聲,剛轉(zhuǎn)過身,迎面便被人重重的甩了一巴掌,打得她登時眼前黑了一瞬。
“爸!”顧成鉉忙把顧微白護在身邊,“你干什么!”
“你,給我滾出顧家!”顧乾怒目圓睜,指著顧微白,吼道。
“爸你說什么呢!”
“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嗎?”顧乾眼眸中散著森冷怒意,“她,把你妹妹帶去了舞廳還安排了殺手!要不是陳楓,你想過后果沒有?”
“我絲毫沒看出來,你這丫頭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顧微白愣住,她只覺耳畔嗡嗡作響,稍稍動動腦子,想來是顧南玄醒過來猜她會把來龍去脈都告訴給了顧乾,這才胡亂把黑鍋甩給她的。
“看,還裝的挺無辜,顧微白,你還有什么好說的!”看著顧微白可憐巴巴的待在顧成鉉的身邊,顧乾更生氣了。
“爸爸,是……是南玄和您說的嗎?”顧微白蹙著眉頭,眼里泛著淚光,錯愕問道。
“不然呢?”
“爸,小白不會是這樣的人。”顧成鉉冷冷的說。
“不是這樣的人?你很了解她嗎?”顧乾質(zhì)問顧成鉉,“就是因為你對她的信任,你對她的縱容,差點害得你妹妹丟了性命!”
“顧微白,我告訴你,你最好以后給我安安分分的,要不然,顧家容不下你!”
甩下這一句,顧乾憤然離去。
顧乾的這一巴掌把顧微白整個人都給打懵了,她身子不住的顫抖,手握成了一個緊緊的拳。
她咬著唇,倔強無比,眼底盡是不甘。
顧成鉉眸中流露出心疼,他的手觸碰到了她那紅腫的臉頰,卻被她冷冷拍開。
他動了動喉結(jié),而后一把將她擁進懷中,一字一句的說:“小白。你給我記住,你是我?guī)Щ貋淼?,和旁人無關(guān)?!?br/>
顧微白頓了幾秒,笑了笑,輕輕地推開了他。
“我......我想去冷靜冷靜?!彼f。
說完,也不等顧成鉉言語,便失魂落魄的離開。
街上人少的可憐,雨下得比剛剛更加綿綿密密。
她沒有帶傘,頭發(fā)衣服都被淋濕了,顯得格外狼狽。
她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一家蛋糕店前,櫥窗中暖色的光照在蛋糕上,無比誘人。
顧微白心尖一顫,算算日子,十月六號,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今天原本是她的生日來著。
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去年的時候,顧成鉉對她說:“只是十七歲的生日罷了,小白,你要乖乖等著你十八歲那天,我會有一份特別的禮物,送給你。”
笑容漸漸地有些苦澀。
顧成鉉,你知道我還執(zhí)著的守在這里,都是為了你么。
她早就應(yīng)該離開,但是這里有他,所以她哪里也不想去。
她擦掉眼淚,而就在此刻,顧微白無意間聽到了在不遠處的小巷中傳來了幾聲少女的呼救。
隱隱約約,但是卻很真實。
顧微白一驚,想也不想的趕忙向著那小巷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