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菲芳內(nèi)心反復掙扎的時候,費彬已經(jīng)當眾將劉正風結(jié)交魔教長老的事情給盡數(shù)抖落了出來,同時嵩山派的另兩名高手――排名第二的“托塔手”丁勉高胖魁梧、排名第三的“松鶴手”陸柏高瘦消長。在座的群雄也都為嵩山派的陣勢和劉正風居然結(jié)交魔教長老而深感吃驚。
接著的進程和原著中別無二致,費彬威逼劉正風,一定要手刃曲洋,否則便以通敵論處,禍及家人弟子。劉正風則是一邊堅決拒絕,一邊向群雄解釋說自己與曲洋只是因為喜好音律才在一起結(jié)交。不過他這過于“藝術(shù)化”的解釋,在現(xiàn)實政治面前不僅顯得渺小無力,而且顯得很可笑。
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和衡山派的定逸師太還有岳不群在這廳中算是半個主人,原本兩人都是嫉惡如仇,同情弱者之人,不過當費彬說出劉正風結(jié)交曲洋的事情后,天門道人和定逸便不好再多說什么了,還一起勸說劉正風把把握住底線,不可晚節(jié)不保。
費彬也不再廢話,將令旗一展,朗聲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岳師兄,恒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岳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jié)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岳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首?!碑斨煜氯盒鄣拿媲?,要讓五岳劍派的眾人表明立場,現(xiàn)場排隊。
歐陽掃月之前所在的江湖相對簡單,善就是善,惡就是惡,兩者除了殊死相斗之外,別無交集。像這般糾結(jié)之事卻是從未見到過,雖然昨天林菲芳已經(jīng)將前因后果都講的清楚了,她也不是很能理解:音律就那么重要嗎?比江湖中的正邪之分都重要?
昨天林菲芳帶著傾向性的講述之后,歐陽掃月是對劉正風同情更多些,但今天到了現(xiàn)場一看,反而覺得嵩山派作為盟主有禮有節(jié),先禮后兵,而且行事果斷,雖然霸道蠻橫的態(tài)度讓人有些反感,但卻完全能夠理解,正邪不兩立嘛,佛祖都有雷霆一怒的時候,何況是江湖中的漢子。而江湖群豪特別是五岳劍派其他人的表態(tài),讓歐陽掃月覺得似乎劉正風這廝才是反派。
倒是岳不群一副君子之姿,說道:“劉賢弟,你只須點一點頭,岳不群負責為你料理曲洋如何?你說大丈夫不能對不起朋友,難道天下便只曲洋一人才是你朋友,我們五岳劍派和這里許多英雄好漢,便都不是你朋友了?這里千余位武林同道,一聽到你要金盆洗手,都千里迢迢的趕來,滿腔誠意的向你祝賀,總算夠交情了罷?難道你全家老幼的性命,五岳劍派師友的恩誼,這里千百位同道的交情,一并加將起來,還及不上曲洋一人?”
劉正風斷然拒絕后,連同衡山派的門人弟子們也都站到了左首邊上去。而很值得玩味的是,這天的金盆洗手儀式,衡山派與劉正風同輩的高手們一個未到,來的都是一些過來幫忙維持秩序,幫著打下手的二代弟子。
費彬又接著說道:“劉門親傳弟子,也都站到左首去。”劉正風的弟子向大年朗聲道:“我們受師門重恩,義不相負,劉門弟子,和恩師同生共死?!眲⒄L熱淚盈眶,道:“好,好,大年!你說這番話,已很對得起師父了。你們都過去罷。師父自己結(jié)交朋友,和你們可沒干系。”
另一個弟子米為義則是“刷“的一聲拔出長劍,說道:“劉門一系,自非五岳劍派之敵,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哪一個要害我恩師,先殺了姓米的?!闭f著便在劉正風身前一站,擋住了他。
丁勉突然左手一揚,嗤的一聲輕響,一絲銀光電射而出。劉正風一驚,伸手在米為義右膀上一推,內(nèi)力到處,米為義向左撞出,那銀光便向劉正風胸口射來。向大年護師心切,縱身而上,只聽他大叫一聲,那銀針正好射中心臟,立時氣絕身亡。劉正風左手將他尸體抄起,探了探他鼻息,回頭向丁勉道:“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殺了我弟子!”丁勉森然道:“不錯,是我們先動手,卻又怎樣?”一副有恃無恐,準備大開殺戒的模樣。
劉正風突然提起向大年的尸體,作勢就要向著丁勉扔過去。劉正風的內(nèi)功大有獨到之處,丁勉當即做好應(yīng)對準備,卻發(fā)現(xiàn)劉正風的目標卻是費彬。劉正風以向大年的尸體做掩護,突然沖到費彬面前,像要以尸砸人的模樣。費彬正待迎敵之時,卻發(fā)現(xiàn)雙肋下一麻,被劉正風出其不意的點了穴道。跟著劉正風閃電般的奪了五岳劍派聯(lián)盟的令旗,連點大穴,將費彬制住,一劍橫架在費彬的脖子上。
廳中群豪對這電光火石的幾招均是深感驚訝,沒想到劉正風的武功竟然如此出色,如同變戲法一般兩三下出手竟能秒擒住費彬這種檔次的高手。其實只有劉正風自己知道,這幾招形如幻術(shù)的招數(shù)是衡山派一個喜歡變戲法的前輩創(chuàng)出來的,端的是幻化無常,但在實戰(zhàn)中若是高手對招,門戶嚴守之下用處其實不大。只不過費彬這一下失之大意,才著了道兒。
制住費彬后,劉正風沉聲道:“丁師兄、陸師兄,劉某斗膽奪了五岳令旗,也不敢向兩位要脅,只是向兩位求情。求兩位轉(zhuǎn)告左盟主,準許劉某全家歸隱,從此不干預武林中的任何事務(wù)。劉某與曲洋曲大哥從此不再相見,與眾位師兄朋友,也……也就此分手。劉某攜帶家人弟子,遠走高飛,隱居海外,有生之日,絕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br/>
丁勉微一躊躇,道:“此事我和陸師弟可做不得主,須得歸告左師哥,請他示下?!?br/>
劉正風見丁勉口風轉(zhuǎn)變,以為事有可為,能暫時保住自己一家老小和弟子的性命,便想請?zhí)扉T道人、岳不群和定逸師太作保,讓自己一家脫離險境。定逸師太雖然脾氣暴躁,但卻心地善良,當下便立即出口向嵩山派這幾名好手求情。跟著天門道人和岳不群作為泰山派、華山派掌門,也開口請嵩山派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場中的群雄見五岳劍派中除了嵩山和衡山外的另外三派核心人士都如此表態(tài),心中均是一寬,覺得這次劉正風雖然名聲掃地,衡山派面子也不好看,但只死了一個弟子外不必再見血,已是皆大歡喜了。這劉正風結(jié)交邪魔外道固然可惡,卻也并未作出任何傷人之舉,名聲掃地后遠離中土不再返回,這種離家萬里的終身流放在當時是僅次于殺頭的嚴酷刑罰,也算是罪有應(yīng)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