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刀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日月灣西邊的一片舊宅區(qū)。
宋曉藝看著車窗外的舊房子,疑惑地問:“這是什么地方?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易小刀說:“沒什么,來看一個朋友!
易小刀把車停在一座老房子的前面,扶著宋曉藝下了車。在車上休息了一陣,宋曉藝的精神好了一些,只需扶著就已經(jīng)可以走路。
易小刀扶著宋曉藝轉(zhuǎn)過兩條小巷,來到了“漁人診所”。宋曉藝一看到那塊上個世紀(jì)的木招牌,就想回身走掉!拔覀兓丶野,我不用看醫(yī)生了。”
易小刀知道她是誤會了,說:“我們來看一個朋友。”
宋曉藝將信將疑地跟著易小刀走進(jìn)了診所,陳舊的小巷和陰暗的診所使她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易小刀的手。
“九叔!币仔〉哆M(jìn)了后門,輕輕叫了一聲,穿過了茶室、廚房和起居室。
前面的診所店鋪里亮著燈,九叔正在給一個漁民做手術(shù)?吹揭仔〉哆M(jìn)來,九叔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fù)平靜,說:“小刀,先到里面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小刀拉著宋曉藝回到狹小的起居室,讓宋曉藝躺在九叔的躺椅上。
“我給你倒杯水!币仔〉墩f。
宋曉藝看著黑乎乎的屋子,想起剛剛經(jīng)過的廚房,趕緊說:“不用了,我不渴!
易小刀知道她是嫌這里臟,也不再勉強(qiáng),畢竟宋曉藝不是百合,沒有那么好的適應(yīng)力。
外面的九叔給漁民的手臂纏上紗布,又抓了幾副藥,打他走了。
“她怎么了?”九叔走了進(jìn)來,一眼看出宋曉藝的不正常。
易小刀遞過一張椅子,說:“食物中毒。”
九叔坐了下來,按住宋曉藝的手腕給她把脈。宋曉藝緊張得要收回手,看到易小刀讓她別動的眼神,才沒有動彈。
九叔把著脈,眼神越來越凝重,眉頭也皺了起來。易小刀看在眼里,立刻明白宋曉藝不是一般的食物中毒,一顆心也跟著越懸越高。
宋曉藝為什么中毒、中的是什么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曉藝中毒了,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怎么交待?
“九叔……”易小刀緊張得叫出了聲,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
九叔沒有做聲,繼續(xù)把脈,良久,才松開手,看了一眼宋曉藝,吁了口氣說:“沒錯,是食物中毒,打個吊針就沒事了!闭f著起身去前面拿藥了。
易小刀看出了九叔的故作輕松,他知道九叔是在安撫宋曉藝,也跟著放松了表情。
宋曉藝卻緊張地拉了拉易小刀的手,顫聲說:“我不要在這里打針!
易小刀微微一笑說:“你放心,九叔是做軍醫(yī)出身的,從鬼門關(guān)上救回來的命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你這點(diǎn)小問題,對九叔來說易如反掌!
宋曉藝還是不放心,說:“我們還是去醫(yī)院吧。錢你先借我……”
易小刀說:“你盡管放心,如果你相信我,就應(yīng)該相信九叔的醫(yī)術(shù)。我敢拿;ǖ纳踩_玩笑嗎?”
宋曉藝撲哧一笑樂了,說:“你別老是;ㄐ;ǖ亟校蝗思衣牭綍υ挼!比缓笥謮旱吐曇粽f:“不過這個診所也太破舊了,像個黑診所一樣!
易小刀說:“這個診所,只是看起來黑,那些大醫(yī)院才是真正的黑!
宋曉藝蒼白的臉上開始露出了笑容,易小刀心里卻越覺得沉重,只好暗暗祈禱宋曉藝能順利度過這次難關(guān)。
九叔拿著藥瓶和針管走了進(jìn)來,宋曉藝配合地伸出了手,九叔先給她做了一個皮試,確定沒有過敏反應(yīng)之后,才打上了吊針。
宋曉藝看到九叔給她做了皮試,更加放心了一點(diǎn),看著針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地滴下來,說:“我好像沒亂吃什么東西,怎么會食物中毒?”
易小刀有些尷尬地說:“這個……可能……應(yīng)該是……那瓶橙汁……過期了吧……”
“哦,還好我只喝了幾口!彼螘运囈荒槕c幸地說。
但她這句話卻讓易小刀的心更加緊縮起來,才喝了幾口就昏倒了,足見毒性之強(qiáng),如果全都喝了下去,那后果……只怕是不堪設(shè)想。
易小刀嚇出了一身冷汗,抬頭去看九叔,九叔眼神中的凝重也突然加深了。
易小刀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說:“沒事了。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就好了!
宋曉藝趕緊問:“那你呢?”
易小刀本來想說回去一趟,但看到宋曉藝緊張的眼神,改口說:“我跟九叔到后面茶室喝茶,等你打完吊針!
宋曉藝這才放心,說:“嗯!
在藥力的作用下,沒幾分鐘,宋曉藝就慢慢地睡了過去。
易小刀和九叔起身,到了后面的茶室。
易小刀迫不及待地問:“九叔,她中的是什么毒?”
九叔緩緩地坐下來,抬頭看了易小刀一陣,才開口說:“看得出來,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怎么會中毒呢?”
易小刀說:“她是我大學(xué)的一個同學(xué),剛剛來南華,因?yàn)閬G了錢包才來找我?guī)兔Φ。但是她昨晚才到,沒吃什么不正常的東西。九叔,你快告訴我,宋曉藝她中了什么毒?有多嚴(yán)重?”
九叔倒了一杯茶,說:“你別急,先坐下!
易小刀依言坐下,九叔喝了一口茶,說:“據(jù)說埃及的金字塔里,有一種通體透明的毒蝎,其毒性特強(qiáng),一微克毒素就足以毒死一個人,很多進(jìn)入金字塔的冒險者、盜墓者,就這樣死在里面。但是和其他劇毒物質(zhì)不一樣的是,這種毒素有一個特點(diǎn),那就是沒有具體的中毒特征。放在食物里,就表現(xiàn)出食物中毒的癥狀;涂抹在金屬表層,觸摸中毒后就表現(xiàn)出金屬中毒癥狀;如果和放射性物質(zhì)放在一起,中毒后就表現(xiàn)為放射性物質(zhì)中毒。”
聽到這里,易小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宋曉藝竟然是中了金字塔毒蝎的毒?可是,這毒是從哪里來的?
九叔接著說:“但是這種毒蝎極為稀少。金字塔里的毒蝎種類成百上千,但只有這一種毒蝎最毒,據(jù)說這種毒蝎是生存在法老的木乃伊內(nèi)。在法老被制成木乃伊?xí)r,有些毒蝎的卵被無意中帶進(jìn)了軀體,這些卵孵化后,幼蟲和成蟲一直都生活在木乃伊里面,自己不會出來。由于一直處在一個恒定的環(huán)境里,不斷地繁衍、進(jìn)化,毒性成幾何倍數(shù)地增長,而且變得通體透明,附在別的東西上,很難被現(xiàn)。后來,法老的木乃伊被盜墓者挖出,無意中遭到損毀,這些毒蝎才得以重見天日。但此時,它們已經(jīng)完全是另一類毒蝎,而且一旦離開了原來的環(huán)境,它們就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易小刀提出疑問,說:“既然只有法老的木乃伊里才有這種毒蝎,而且離開木乃伊之后無法繁衍,那么其數(shù)量應(yīng)該很少,甚至已經(jīng)滅絕了才對!
九叔一邊倒茶,一邊說:“雖然這種毒蝎失去了繁衍能力,但其壽命卻相當(dāng)驚人,據(jù)說能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現(xiàn)在的金字塔里還有沒有這種毒蝎,已經(jīng)不為人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前肯定有人采集了很多這種毒蝎的毒素。”
易小刀說:“這么說來,宋曉藝竟然是中的這種毒?”
九叔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說:“當(dāng)然不是。這種毒蝎的毒素原汁不僅價值連城,而且一旦中毒,頃刻斃命。”
易小刀說:“那宋曉藝中的毒和這種毒蝎有什么關(guān)系?”
九叔說:“她中的毒,確切的名字應(yīng)該叫作v-ii,是近年來才出現(xiàn)的一種毒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二代了。這種毒藥正是從金字塔毒蝎的毒素原汁加工而來,摻進(jìn)了其他多種毒藥,雖然毒性大大減弱,但一毫克的量還是足以毒死一個人。而且,這種v-ii的中毒更為隱蔽,它不會立即作,而是會推遲兩到二十四個小時,根據(jù)攝入量有所不同。中毒之后,感覺不到絲毫異常,但一旦毒,就會伴隨強(qiáng)烈的絞痛,幾十秒后就會昏迷,中毒者幾乎沒有呼救的時間。如果攝入量不大,而且現(xiàn)及時,就可以通過最常規(guī)的洗胃等方法解毒。也因?yàn)樗慕舛痉椒]有絲毫特別之處,所以就算中過這種毒的人,往往也沒有注意到,以為只是食物中毒等普通性質(zhì)的中毒。不過如果有精密的儀器檢測,這種毒素是可以檢測出來的。”
易小刀心有余悸,說:“難怪那個醫(yī)生會報(bào)警,看來他已經(jīng)知道宋曉藝中的是什么毒了!
九叔說:“因?yàn)檫@種毒危害性太大,一直都是各國絕對禁止流入的,就算是做科研之用,也只有極少數(shù)幾個國家和地區(qū)允許進(jìn)入。這種毒我還是當(dāng)年隨軍的時候偶然聽說的,沒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
易小刀的冷汗不斷流下來,顫聲問:“那么,這種毒解了之后,會不會留下后遺癥?”
九叔想了想,說:“這個我倒不知道,不過就算有后遺癥,應(yīng)該也沒有性命之憂。對了,你剛才說可能是喝了橙汁才中毒的,這又是怎么回事?”
易小刀說:“我也只是推斷,因?yàn)槠渌臇|西我跟她吃的都是一樣,唯獨(dú)當(dāng)時只有她喝了橙汁,我沒有喝,結(jié)果她就中毒了!
九叔眼里閃過一絲光芒,說:“那你趕緊回去把瓶子拿來給我,萬一被警方現(xiàn),追查起來,后果就不堪設(shè)想了!
易小刀這才想起,走的時候連門都沒關(guān),趕緊說:“我馬上回去拿。她醒了的話你告訴她我很快就回來!
九叔說:“你每次帶來的女孩子,都好像很緊張她啊!
易小刀臉上一紅,說:“九叔,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這次宋曉藝完全是被我害的啊!
九叔哈哈一笑,說:“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她沒這么快醒的!
小刀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站起來,頭都不抬就走出了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