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目標是我?！?br/>
到這個份上若是還意識不到的話，墨林大概就是傻瓜了。
“這是五年前……兄長修行千之妖的場所?！?br/>
雖然身處險境，墨林卻毫不慌張。她那平淡冷漠的面容，反而多了幾分超然的解脫感。
所謂“千之妖”，即為一千只妖怪。
雖然不知道那個時候墨藏書是怎么找來一千只妖怪，但終究需要一個煉制的場所。
當時的他選擇了這里。為了布置這個地方，墨藏書動用了墨家所有的資源人脈，前前后后至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
“就連兄長都需要花費那么長時間……別的人，根本無法布置。”
墨藏書布置的法陣，其他除靈師就連理解都做不到，就別說再現(xiàn)了。所以這滿地的白紙與其說是為了掩蓋花妖的痕跡，倒不如說是為了掩蓋墨藏書曾經(jīng)留下的布置。
……仔細一想，前段時間那場山火，大概也是墨羽的所為。
——這些，全部都是為了將墨林引到這個地方。
“可是……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義？”彩兒詢問著：“重現(xiàn)老師的千之妖……墨羽哥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他并沒有特別想做什么，只是想讓我將千之妖還給兄長罷了?！?br/>
“還給老師？”
“對，千之妖本來就是兄長的東西。那個時候被我奪走了，兄長才會落下如今的地步。他這次去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但不管帶來的妖怪實力如何，大抵也比不上千之妖。”
再厲害的雪妖，又怎么比得上這千之妖的集群？
“可是……”
“喂，那邊是不是很不妙？”
彩兒還想問什么的時候，此方卻打斷了兩人。她所指之處，正是花妖所在的地方。但關(guān)鍵并不是花妖，而是墨林的妖氣演變的妖怪們。
“那些妖怪在攻擊花妖。是墨林族長你指示的嗎？”
“怎么可能?！蹦挚嘈Φ溃骸艾F(xiàn)在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千之妖的控制權(quán)了。它們會攻擊花妖，不過是因為殘存的本能。煉妖爐內(nèi)的妖怪會相互廝殺、吞噬……等到只剩下一只妖怪時，千之妖大概便能真正的完成?！?br/>
“真正的完成？這是什么意思？”聰明的此方一下子就抓住了墨林話語里的關(guān)鍵。
墨林深深看了她一眼，唏噓著：“是的，在這之前的千之妖，并不是完整的姿態(tài)?！?br/>
實際上墨林所擁有的“千之妖”只有九九九只妖怪。
“還差了一只？”
“對。也不知道是兄長疏忽了，還是在布置之前便被我奪走成果，但千之妖確實缺少了一只?！?br/>
而且還是很關(guān)鍵的那一只。這一只和其他雜魚的妖怪不同，存在著生命層次的巨大差異。但那種差異到底指的是哪一方面，墨林至今也沒搞懂。
不過看來，某些人似乎把那種差異定義為“強大”。
“所以才把花妖吸引到這個地方？”
“我想是的?！?br/>
按照現(xiàn)代除靈體系的定義，墨林的九九九妖怪中絕大多數(shù)是等級一的妖怪。其中雖然有少量等級二的妖怪，但大體實力都偏低。
與之相比，花妖可是“等級三”的大妖怪。更別說它現(xiàn)在還連通了靈脈，即便是等級三中也是上位水準的存在。
這可是就連三十六天都苦手的存在。將這樣的妖怪視為“千之妖”的核心，也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情。
“如果是這只妖怪的話……一定能滿足兄長的需要。我也……我終于能放棄了?！?br/>
然而——
“我還是覺得奇怪?！贝朔接|摸著囚禁著墨林的無形的屏障：“只要把你和另外一只妖怪抓到這里面就行了嗎？如果是這么簡單的話，墨林姐你早就這么做了吧？”
——當然不可能這么簡單。
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首先，是復原墨藏書五年前的陣法。所有的術(shù)法都無法永遠保持，特別是那些本身就沒打算保存的術(shù)式。五年過去了，墨藏書過去的痕跡多多少少會發(fā)生變化。即便一開始便保存好，要完全重現(xiàn)也不是易事。
這一點連墨林都做不到。唯有非常了解墨藏書、資質(zhì)相近、且當時在場——滿足了這三點的人才能做到。
第二個條件則是墨林。千之妖雖然不完整，但依舊是被墨林完全吸收的術(shù)式。既然已經(jīng)完全是墨林的東西，讓她吐出來當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
“我死了一次，時間便回到了剛獲得千之妖的那個時候?！?br/>
“所以才需要閉關(guān)？”
“原本……在我吸收完千之妖之前，我是不被允許離開那間屋子。但今天是若愚的成年禮，所以……”
在沒有完全將千之妖吸收完之前，便存在著術(shù)式倒流的風險。而這一點被墨羽很好的掌握了。
他將墨林引到這里，利用花妖極大的消耗了墨林的力量。待到她體內(nèi)尚未轉(zhuǎn)化的妖氣部分占據(jù)上風時，煉妖爐便會發(fā)動。
——所以墨林才說墨羽的目標是自己。
然后便是第三個條件，這一點是墨羽、亦或是他身后之人怎么都做不到的事情。
“誒？”聽到這話的兩人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
“千之妖的最終階段，施術(shù)者必須在煉妖爐內(nèi)。我的靈和兄長的靈相近，只是模仿的話應(yīng)該不成問題。而那個時候……只有我見到了兄長最后的布置?！?br/>
也即是說——只有墨林才能徹底完成墨藏書的千之妖。不管墨羽前面做了多少布置，最終的決定權(quán)在墨林身上。
“什么啊?！甭牭竭@話的彩兒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怎么了……這樣啊。那墨林族長你不完成不就好了嗎？”
確實如此，但是——
“墨林姐想要將其完成，對嗎？”此方低聲問道。
“是的。我一開始就說了，這是兄長的東西。這些年一直被不成氣候的我霸占著，是該還給兄長了?！?br/>
尚未完成的千之妖，便讓本非除靈師的墨林擁有了與三十六天同等水準的力量。若是讓墨藏書獲得完整的千之妖，他又能達到什么地步？
——代替賀蘭云成為新的“北辰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種的力量別說其他人了，此方和若愚一瞬間都有種想要據(jù)為己有的沖動。但她們兩很快就抑制下自己的邪念。
“這便是老師原本的力量？”彩兒吞了口口水。
一直以來阻礙墨藏書發(fā)揮的就是他本身的靈氣。雖然恢復速度快，但他能用的量卻不多。一旦讓他獲得了千之妖，那他就再也不用受靈氣不足的束縛。彩兒很難想象完整的老師——
不，不對。彩兒其實見識過的，完整的墨藏書該有的姿態(tài)。
那還是墨藏書剛來不久的事情。
那個時候墨藏書為了解救雪妖，解開了自己常年的封印。他那抑制數(shù)年的靈氣一口氣爆發(fā)出來，其力量可謂是驚天動地。
“所以我很羨慕你們啊。”看著陷入回憶的兩位學生，墨林自嘲道：“你們能讓兄長變得更加強大，而我……則是兄長的阻礙。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所以——”
“所以墨林姐姐準備放棄自己的生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