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塊錢進賬,荷包鼓鼓。
林向紅縱然百般不樂意,還是不得不跟隨大部隊離開,除了用眼神表達憤怒外,連句狠話都不敢說。
空間里的紙和筆完好無損,和放進去之前一模一樣,連鋼筆筆管里的墨水都沒變少,在紙上寫上兩個字,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用。
偷偷養(yǎng)的耗子依舊見著人就拼命地躲,腿腳靈便,無任何反常行為。
丁一在食堂吃完晚飯,走在回家的路上,從沒覺得天空如此湛藍,空氣如此清新,心情如此飛揚。樹上的鳥兒對著樹下的人探頭探腦,往日讓人煩躁的嘰嘰喳喳,變成美妙動聽的樂章。
哎,迎面走來的人……
丁一眨眨眼睛,短平頭寬額頭,粗粗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剛毅的嘴角,渾身散發(fā)著正氣。
五官組合在一起,沒錯,就是那個人。
那個她去山上找學生,腳滑掉到陷阱里,把她拉起來并撿起圓珠子給她的石同志。只不過今天穿的倒不是軍裝,普通的白襯衣黑褲子。
回來的這幾天,她思考了又思考,始終覺得能再來一回,跟圓珠子分不開關(guān)系。至于恩珠子到底怎么辦到的,她著實弄不懂。
私心里非常感激石同志。
試想,如果他當時沒有撿起圓珠子,那她一定是道完謝謝后,急急忙忙地再去找學生,得到晚上才能發(fā)現(xiàn)圓珠子丟失。
毋庸置疑,她肯定會找,但是到底能不能找到,則不一定。也許圓珠子已經(jīng)被別人收入囊中,也許它靜靜的躲在不起眼草叢里,也許……
太多也許,可如果找不到,她估計已經(jīng)變成一抔黃土,更何談回來報仇,讓林向紅幾兄妹不好過。
她這人不是大家口中傳統(tǒng)的老好人,很多時候“只掃自己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可也恩怨分明,奉行你幫我一次,我還你一次,大家扯平。
雖說在劉家河時,她口頭上謝了又謝。但是如今情況大不同,雞鴨魚肉,水果糧食,她都有,完全可以物質(zhì)感謝。
木呆呆的看著那人從身邊經(jīng)過,丁一想也不想的抬腳跟上去。先弄明白他的歸處,再找個機會報答。
石誠去看望奶奶,哪怕走在路上,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心,不大會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跟蹤。
眼睛四下搜索,看到拐角處長勢茂盛的老槐樹,腳尖轉(zhuǎn)個方向,快步走過去,一躍而起,輕輕松松站到樹上。
丁一一路跟到拐角處,空蕩蕩的巷子,不見半個人影。
咦,人哪去了?
加快步伐,小跑到巷子那頭,還是一條巷子,也沒看到人。
石誠站在樹上,把丁一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非常確定,他不認識那姑娘,可人家為什么要跟蹤他?
難道他打著看望奶奶的幌子,執(zhí)行秘密任務的事被泄露了?
嘴唇緊緊抿住,目光凌厲地盯著不遠處正左顧右盼的丁一,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丁一又往前跑了老遠,才接受自己跟丟的事實,悻悻然原路返回,邊走邊回頭,期望能發(fā)現(xiàn)目標。
等她經(jīng)過拐角處的老槐樹后,石誠才從樹上跳下來。
于是,倆人的跟蹤顛個個,變成石誠跟在丁一后面。他比丁一有技巧多了,哪怕丁一頻頻掉頭張望,也沒發(fā)現(xiàn)那人就在不遠處。
石誠把丁一的住處暗暗記在心里,打算下去好好查查。
事出必有因,不可掉以輕心。
劉三燕端著碗坐在門廳里喝粥,發(fā)出嘶嘶嘶的聲音,動靜極大,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吃的不是干飯。見丁一邁進家門,匆匆吞下一口,朝她唉聲嘆氣,“這個月才過了一半,米缸已經(jīng)見底?!?br/>
丁一在心里翻個大白眼,“看來林向紅長胖的原因找到了。剛才還有人問我,她在家時吃過什么,回來的一二十天大變樣,白白胖胖。原來是家里的糧食都被她吃了,難怪?!?br/>
“……”關(guān)向紅什么事?
“她怎么這樣自私,不管家人,只圖自己享樂。不行,我去發(fā)個電報,讓她寄點糧食回來,家里被她吃得斷糧?!?br/>
說完,丁一作勢往外走。
劉三燕見狀不妙,站起來欲扯丁一,“不……”喉嚨突然被嗆住,“咳咳咳……”干癟的臉漲得通紅通紅,蓋住本來的暗黃,拿著筷子的右手連擺直擺,稀飯水在空中飛舞,畫出一條條弧線,“不…不用……咳咳咳……”
丁一不動聲色的往后退兩步,苦口婆心的勸,“你就別再瞞著向紅了,什么都不告訴她,萬一大家餓出個好歹,她不得哭死。到時候外面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故意不孝順,對父母兄姐懷恨在心……”
“米缸還有……有米?!?br/>
劉三燕總算順過氣,迫不及待的出口打斷,實在不敢讓丁一繼續(xù)往下說。
擔心她再說下去,向紅就變成十惡不赦的大壞人。也害怕林振興心動,真讓向紅寄糧食回來,姑娘在那邊人生地不熟,家里又幫不上忙,賺點糧食不容易,再往家送,豈不是要她的命。
丁一明知故問,“能吃到下個月?”
“能?!眲⑷嗷卮鸬財蒯斀罔F。
“要是不能就說,沒什么大不了的,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br/>
“你愿意?”劉三燕大吃一驚。
“一家人同進退,你們都沒飯吃了,林向紅肯定不會吃獨食。放心,發(fā)電報的錢我出,不用你們掏?!倍∫灰桓贝蠓讲挥嬢^的樣子。
“……”劉三燕目瞪口呆,就知道你沒那么好心。
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把她拉回神,偏頭看看廚房門,見沒人出來,才小聲的解釋,“糧食夠吃的,夠吃的?!?br/>
“那就好,就怕不夠……”丁一意味深長的看了劉三燕一眼。
劉三燕苦水往肚子里咽,強顏歡笑,“肯定夠?!?br/>
再也不嘴賤,在她面前哭窮,死妮子狼心狗肺,一點親情不念。以前只是鼻孔朝天,對自己視而不見,現(xiàn)在動不動就威脅一番,撞個腦袋倒把人撞厲害了。
對劉三燕的識趣,丁一滿意非常,耳朵清凈,沒人再嘰嘰歪歪。
抬腳徑直往走向房間,插好門栓,走到床邊,彎腰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在里面扒拉一會,挑出一雙破破舊舊鞋面縫補過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