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書云箋轉(zhuǎn)頭,看見書靖幽慢慢向她們走來。請大家看最全!他穿著新郎的服飾,身長玉立,翩翩風姿,如墨綢般的長發(fā)被一尊金冠高高束起。金冠之上點綴著兩顆葡萄大小的明珠,光芒溫潤柔雅,映襯著書靖幽平和深邃的眼眸,仿佛一片遼闊的海域,給人一種極為安謐的感覺。
“‘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哥哥這般打扮,云兒可要看呆了?!睍乒{對著書靖幽笑了笑,打趣的開口。
書靖幽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向容秋芙拱手行了一禮,“娘親!”
“靖兒,娘早就說了,無外人在時,無需這么多禮?!比萸镘娇粗鴷赣?,目光也是十分的溫柔慈愛。
“娘親,你以為人人都像云兒一樣,沒大沒小嗎?”書靖幽走到羅漢床的另一邊坐下,他和書云箋之間的距離只隔了一個紫檀木矮桌,伸手便敲到了書云箋的額頭?!澳氵@丫頭,剛剛那話是該和哥哥說的嗎?”
書云箋伸手摸了摸被書靖幽敲的地方,笑容溫和而又隨意,“好看便是好看,哥哥,如今的你站在一處,定然會有無數(shù)女子芳心暗許,逢君姐姐見到這樣的哥哥,肯定會被哥哥迷住的?!?br/>
“油嘴滑舌?!睍赣挠智昧饲脮乒{的額頭,目光沉然靜和?!耙陨倘私K不得長久,還是以情待人方能長久?!?br/>
“用情,自然是最好的?!睍乒{對著他微笑。
書靖幽亦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寧和。緊接著,他的神情變了變,笑容也開始隨然逍遙,“云兒,娘親,我這樣真的好看嗎?”
“好看,好看,哥哥最好看了。”書云箋立刻回答,言語中頗有哄人的意味。
聽到這話,書靖幽笑出了聲音,對著容秋芙,道:“娘親,云兒這話不實誠,誰不知道她的九皇叔被世人贊譽,‘素手玄衣君如玉,運籌帷幄世無雙’。這樣的贊譽,這世間有幾人才能當?shù)??而且那次宇小王爺生辰壽宴上,連云兒自己都忍不住夸贊九皇叔,當時云兒是怎么說的?我想想……”
九皇叔這三個字,于書云箋來說仿佛扯痛身體的細線,毫無意外的疼痛著。而書云箋的表面,很平和的微笑,接過書靖幽的話,“錦衣雪華傾天下,玄衣玉貌絕色妝?!?br/>
“對,就是這句。”書靖幽點頭,“能讓我們云兒如此稱贊的,應該也只有九皇叔了?!?br/>
“恩!”書云箋應道,語氣似乎很認真,又似乎很隨意,“他是最好的,我自然是要夸他?!?br/>
“比哥哥還好嗎?”書靖幽問。
書云箋沉默下來,似乎是在思考書靖幽的問題。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照在書云箋襦裙中繡著的綺夢憂曇上,銀線光芒熠熠生輝,宛若浮光流水,此時的她,就像是冬月天邊朝陽中一片卷云,綺麗之中透著冷艷?!拔胰羰钦f實話,哥哥可不要傷心難過。”
書靖幽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云兒,哥哥已經(jīng)開始傷心難過了,心都碎了?!?br/>
“這么嚴重??!”書云箋對他眨了眨眼睛,轉(zhuǎn)身對容秋芙說:“娘親,哥哥心都碎了,大概是無法成親了,我們趕快去告訴父王此事,趁著賓客還未臨門,早早告訴大家,免得客人們白跑了一趟?!?br/>
容秋芙掩唇一笑,點頭,“云兒說的在理?!?br/>
“娘,云兒胡說,你由著她就算了,怎么跟著她一起胡說?”書靖幽有些無奈的看著容秋芙,他家云兒這般就罷了,怎么他娘親也要湊這個熱鬧?
“好了,好了。”容秋芙拍了拍書云箋的肩膀,聲音柔雅,“云兒,別和你哥哥開玩笑了,今日可是他的大日子,你要讓著他些?!闭f完,容秋芙的視線轉(zhuǎn)向書靖幽,眸光猶如深秋夕陽折射出的晚霞一般溫柔繾綣,“靖兒,依禮,在大婚之日清晨,你需要去祠堂叩拜祖先,已經(jīng)過去了嗎?”
書靖幽連忙收起剛才恣意散漫的樣子,正色道:“回稟娘親,兒子已經(jīng)去過了,從祠堂回來,路過娘親這兒,便想來看看娘親,娘親以前身子不好,靖兒擔心這樣的日子,娘親一勞累會身子不適?!?br/>
“你們兩兄妹能否不要在這種事情上如此心有靈犀?”容秋芙語氣聽著似乎有些無奈,但看著書云箋和書靖幽,目光慈愛溫和到了極點?!安槐負鷳n,娘親的身子,娘親自己知道,不會有何問題的?”
“那就好?!睍赣念h首,很快站了起來,“來看過娘親,見娘親安好,靖兒也該離開了,今日有很多事情,需要靖兒去做?!?br/>
容秋芙點頭,“好,你去吧!”書靖幽向外離去,走了幾步后,容秋芙突然又喊住他,“靖兒,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乾王府的一切必然都在眾人的注目之中,還是仔細些為好,免得這么好的日子,發(fā)生什么讓人不悅的事情?!?br/>
書靖幽明白容秋芙的意思,應道:“靖兒知道了,娘親放心?!闭f完,他便抬步離開。
這時,書云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的仿佛一直往前的歲月,即使腥風血雨,也無法阻止歲月流走?!澳镉H也覺得,今日容易出事嗎?”
“娘親不知道,娘親只是覺得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會有事情發(fā)生,或大或小的區(qū)別罷了?!比萸镘絼幼鳒厝岬膿嶂鴷乒{的發(fā),指尖縈繞著細碎而又涼薄的溫度。
書云箋沒有再說話,她只是低下頭,看著容秋芙拖曳在地上的裙角。衣裙上的秋風芙蓉圖,繡出了芙蓉花一日三變的艷麗。花白若雪,嬌若芙蓉出水,清新美好;花色赤紅,艷似菡萏展顏,瑰麗無邊;花色淡粉,仿佛櫻色滿園,燦若云霞,一絲一線,千絲萬縷,織成這浮華瀲滟的美麗。
花開花落終有時,而這織就在錦緞上的芙蓉,卻仿佛固定了這一番美麗,似乎以后無論何時,都都能清楚的看到這盛開的艷麗芙蓉。
無論是春天,夏天,秋天……還是冬天。
離巳時大概還有兩刻鐘,書天欄派人來請容秋芙,讓她過去。容秋芙答應著,讓那人退下,之后詢問書云箋要不要和她一同前去。
容秋芙此去是要迎客,都是侯爵王府,朝中大臣這一類的人物,書云箋自然是拒絕娘親的提議。她和容秋芙一同從秋院出來,一個往乾王府正廳的方向走去,一個則是沿著王府中的路,隨意的走著。
走到花園,遙遙的,書云箋便看到有兩人站在紫荊樹下。距離是有些遠,但這兩人的身影書云箋還算熟悉,一下子便認了出來,是容洛與蕭臨宇。
許久沒有見到這兩人一起出現(xiàn)的場景,今日見著,書云箋竟然覺得很高興,她還是喜歡看他們兩人在一起,無論是斗嘴還是其他。她回頭,對著玉案道:“奶娘,你回云箋閣吧!有事的話,讓人來告訴我一聲,我和表哥他們在一起,不會有什么問題?!?br/>
玉案看了蕭臨宇和容洛一眼,點頭,“那奶娘就回去了?!?br/>
“恩!”
玉案離開后,書云箋靠近容洛和蕭臨宇,她想嚇他們一下,便從花園一邊紫荊樹密布的地方走近,在離他們不到三米的距離時,她剛準備開口,便被容洛的聲音蓋了下去。
“阿宇,你老實告訴我,你有,還是沒有?”容洛的神情極為嚴肅,聲音有些淡漠。
書云箋站在蕭臨宇后面的位置,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蕭臨宇搖動著手中的白玉骨扇。他的動作悠緩平和,給人的感覺十分安謐,沒有一點波瀾。
沉默大概有一會兒,蕭臨宇開口,聲音是他平時的散漫不拘,“阿洛,你猜我有沒有?你猜對了,我就承認?!?br/>
容洛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蕭臨宇,目光格外的幽寂。
而蕭臨宇,則是很大方的讓他看,沒有任何的異樣。
半響過后,容洛再次開口,“你讓我猜,便是有的意思了。”
“不知道,你先猜??!”蕭臨宇依舊是恣意散漫的語氣。
面對這樣的蕭臨宇,容洛的眉宇間漸漸浮現(xiàn)出一絲的怒氣,但他沒有發(fā)作,只是如往常一般說話,可他的神情目光卻不如往常一般溫雅。“蕭臨宇,我說過,無論以后我們走上什么樣的道路,我們都是兄弟,就算你親手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一分,但我的親人不行,你若敢傷他們分毫,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聽到這話,蕭臨宇沒有說些什么,只是仰天大笑起來。那般的笑聲,神采飛揚,仿佛少年時最恣意逍遙的歲月,無拘無束,輕松閑適。
收起笑容,蕭臨宇和上手中的白玉骨扇,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打著自己的手心?!鞍⒙澹也]有傷你的親人一分。”
“可是你做的事情,讓云兒傷心了?!比萋宓?。
“紹敏郡主嗎?”蕭臨宇輕笑了一聲,“若是因為紹敏郡主的事情,阿洛,看來你只能一輩子都不原諒我了?!?br/>
容洛眉宇微微蹙起,道:“果然,楚公的死,你也參與到了其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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