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泰斗收到曼斯送他的禮物,拆開來看,只見卷軸上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公子世無雙!這下可樂壞了泰斗,他激動地叫來六兒道:“六兒快來!”六兒聽到叫聲以為出了什么事,著急忙慌地來到泰斗身邊說:“祖宗呦,這大半夜的,您還有什么吩咐?”泰斗指著那幾個字道:“快看,先生的親筆題字!她說我世無雙唉!”
六兒看了看卷軸上的字,又看了看泰斗,嘆了口氣道:“哎呦,我還以為什么呢,不就一幅字,瞧把您給樂的,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diǎn)休息吧!”泰斗不放過他,抓住六兒的手道:“快把工坊的云師傅叫來,我要他幫我把這幅字裱起來?!绷鶅郝犃舜蛑吠纯嗟匕欀碱^道:“四王子,這都什么時候了,云師傅也早就休息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泰斗想了想道:“也是哦,那好吧,你記住明天一大早就拿給云師傅,讓他做一個最好的裱框給我!”六兒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他催促泰斗道:“知道啦知道啦,您快點(diǎn)上床睡覺吧!”他真是怕泰斗再折騰下去,一邊說著一邊硬是將泰斗拉上了床,他自己也去休息了。
要說這宮里最不安分的就是美之了,她在宮中待得時間太久不免心中煩悶,想要找機(jī)會出宮去透透氣,但卻未能得到千代王后的應(yīng)允,她的侍女葡萄悄悄告訴她說在后花園有個狗洞可以從那里爬出去,美之剛開始聽了還很不樂意自己的身子從狗洞爬出,卻又經(jīng)不住葡萄在一旁誘惑,于是決定放下身段鋌而走險,于是進(jìn)行一番女扮男裝的喬裝打扮,主仆二人就出發(fā)了。
可沒想到狗洞旁邊有狗屎,先爬過洞的美之弄得滿身臭味,就連葡萄都不停笑她。兩人到處玩,覺得很是新奇。玩了一圈,美之忽覺肚子空空如也,就對葡萄說:“上次聽那羅先生的課,泰斗默寫了一首《一剪梅》,其中有句獨(dú)上蘭州,泰斗說卓老二曾帶他去過那家蘭州面館吃過面,似乎還不錯的樣子?!逼咸押俸僖恍Φ溃骸吧贍敚犇氵@么一說,我的肚子還真有點(diǎn)餓了!”于是兩人向前走了走,還真有一家蘭州面館,主仆二人剛要走進(jìn)去卻被店小二攔在外面,一邊捂著鼻子一邊說:“出去出去,身上那么臭把我們客人都熏跑了!”
美之聽了氣得半死,葡萄大聲道:“什么意思啊你?怕我們不給錢?。课覀冇械氖清X!”“對,我們有錢!”美之也跟著說著又讓葡萄把錢掏出來,卻只見葡萄將自己身上摸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錢袋,只見她一臉憂傷地說:“少爺,我把錢袋落家里了!”只聽得店小二道:“一看就沒錢,還滿身狗屎味兒,還想在這里騙吃騙喝!走走走!”一邊說一邊將這主仆二人往外轟。美之哪里受過這等侮辱?一定要與他理論一番。
蘭州拉面旁邊不遠(yuǎn)處就是卓江南家的錢莊,只聽得外面吵吵嚷嚷,他這邊正看賬簿,被這吵架聲擾亂,一陣心煩,大聲說道:“大福,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大??戳艘谎弁饷娴溃骸吧贍?,好像是兩個人沒錢吃飯,被店小二奚落了一番?!?br/>
卓江南早已沒有心思看賬簿了,把賬簿摔在桌子上道:“正好也到了吃飯的時間,又被他們這樣吵,這賬簿下午再對,你和我去看看!”大福答應(yīng)著跟在卓江南后面朝著蘭州面館走去,還有幾米遠(yuǎn)就聽卓江南大罵道:“吵吵什么?一點(diǎn)不讓人清凈!”那店小二見是卓江南來了立馬換了副面孔笑著說:“卓少爺,您給評評理,他們倆這沒錢吃飯還蠻不講理!”
只見美之一轉(zhuǎn)身看到是卓江南,不禁拉起葡萄的手就跑,卻被卓江南喝?。骸罢咀。 泵乐娝J(rèn)出自己,不免又羞又愧,試圖拿袖子遮住臉,卓江南對店小二道:“沒錢也不能被你這么侮辱,你是怎么做生意的?既然是客人都要好好招待,再讓我看到你瞧不起人,本少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那店小二沒想到卓江南會這樣說,只好陪笑臉答應(yīng),卓江南又對店小二說:“做兩碗面,待會兒送到我府上去!”那店小二點(diǎn)頭哈腰答應(yīng)著要走進(jìn)店里去,卻又被卓江南叫?。骸暗鹊?!”小二問道:“爺,您還有什么吩咐?”卓江南道:“記住,牛肉放多點(diǎn)!”小二依照他的吩咐進(jìn)去廚房找掌廚的準(zhǔn)備去了。
卓江南慢慢走到美之面前,拿開她擋著臉的手道:“怎么?現(xiàn)在覺得見不得人啦?跟我走吧!”美之甩開他的手道:“我不走,又不是來找你的!”葡萄見狀,忙拉住美之的衣袖小聲說道:“公主,我們現(xiàn)在連一吊錢都沒有啊,還是跟卓少爺走吧!”美之瞪她一眼道:“沒出息的東西!”她嘴上雖說不情愿,身體卻很樂意跟著卓江南到了卓公府,卓江南命人為美之燒水洗了澡換了衣服,卓江南早已讓人拿來了蘭州拉面,牛肉異常得多,葡萄被帶到偏房里吃,美之看著眼前的一碗面,卻怎么也吃不下,卓江南道:“怎么不吃飯?。砍粤宋易屓怂湍慊厝?!”美之生氣地說道:“就不能容我在你這里住一晚嗎?”她的話語里既有埋怨也有撒嬌,只可惜,他只看到了她的埋怨,沒看到她的撒嬌。
卓江南帶著長輩的口吻對美之說道:“你這樣連招呼都不打跑出來,你母后知道了會擔(dān)心的!”
美之站起身來,沖著卓江南說:“你知道我這次出來就是想見見你,你忙到?jīng)]時間入宮,我想看看你。”
卓江南聽他這么一說,內(nèi)心局促不安,他知道美之對他的感情,但是兩人相差十四歲,他一直都將她視為自己的妹妹看待。
美之繼續(xù)說:“我知道,你和楚哥哥一樣,你們不想結(jié)婚都是因為心里住著一個永遠(yuǎn)不可能的人??墒菫槭裁矗悴幌矚g我還偷偷去找我?”卓江南聽她如此說,立刻捂住她的嘴巴:“你小聲點(diǎn)!”卓江南繼續(xù)說:“美之,你聽著,你是個好姑娘,將來也會嫁個好男人,我無所事事,不是個好男人?!?br/>
美之含淚笑道:“為什么在我的床上你不告訴我你不是個好男人?如果你告訴我你不喜歡我,我當(dāng)初就不會答應(yīng)和你發(fā)生那種事。我貴為一國公主,卻和你偷偷摸摸,這兩年我一直都在等你給我一個答復(fù),可你呢?你說讓我嫁個好男人?就像良姐姐那樣,嫁個國王或者王子,生個孩子卻永遠(yuǎn)也不能相見?”
卓江南安慰她道:“美之,你不要這樣想,長公主那只是個例外,你母后和王上那么疼你,怎么忍心讓你嫁給那樣的人,雖然說你表面上刁蠻任性,可是你心地還是善良可愛的!”
美之冷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別以為我不知道,自古君王家的兒女們還不都是為國而生為國而死嗎?我們只不過是政治聯(lián)姻的工具!良姐姐,嫁給比她年長三十歲的老男人,還不是說為了國嗎?楚哥哥,未來的國王,還不是為了鞏固財政,娶了你堂妹金瑤?過兩年我也要面臨同樣的命運(yùn),到時候嫁給誰也不知道,如果我向父王請求嫁給你,我想他也會同意的,畢竟你有錢財,你知道我想要嫁給你并非為了錢,雖說你表面上吊兒郎當(dāng)不務(wù)正業(yè),可是我知道你是有心之人,為了曹佳瑜,你等了十四年,如果她能回來早就回來了?!?br/>
卓江南不忍再聽下去,他制止美之繼續(xù)說下去:“夠了,我不想再聽下去了,我只是不想欺騙你,如果我娶了你,對你是不公平的。就像你楚哥哥對金瑤那樣,如果像他們那樣你也愿意嗎?”美之聽了擦了擦眼淚道:“如果我將來像良姐姐那樣生活一輩子,你也無所謂嗎?”這句話竟讓卓江南無言以對,他竟不忍去看美之的眼睛,因為他害怕眼神交匯的時候他會被她的柔情攻陷。
美之卻話鋒一轉(zhuǎn)道:“好了,不給你添麻煩,我這就回宮去!”說著拉開門走出去喊:“葡萄!葡萄!”葡萄一碗面還沒吃完,聽到美之這樣叫她,忙跑出來問:“公主,什么事?”美之說道:“不給卓公子添麻煩了,咱們走!”葡萄覺得氛圍有點(diǎn)不對,問道:“我面還沒吃完呢!”美之生氣地說:“就知道吃!回去啦!”葡萄只好答應(yīng)著回去,卓江南跑出來說:“我送你們!”葡萄一聽高興壞了:“好啊,謝謝卓公子!”豈料美之生氣地說:“我們有腳自己回!”
卓江南也生氣地說:“別任性了,外面那么亂出了事怎么辦?”說著拉著美之的胳膊將她拽上馬車,吩咐大福:“大福,你隨我進(jìn)宮一趟!”大福答應(yīng)著來趕馬車,葡萄從未見過卓江南如此認(rèn)真生氣的樣子,一路上三人坐在馬車內(nèi)沒有一句話,卓江南將兩人送進(jìn)了如意宮,千代王后早已知道美之出宮的事情,免不了要對葡萄一頓責(zé)罰,又對卓江南表示歉意和謝意。翹楚也聽說了此事趕過來,心中早已明白了八九分,于是讓卓江南到他蘭澤宮小聚。
蘭澤宮散發(fā)著蘭花的清香,燃燒著的熏香正煙霧繚繞,翹楚看到卓江南苦著臉來尋他,便笑著打趣道:“從來都沒見卓少爺如此憂傷過,是因為對這件事認(rèn)真所以憂傷吧?”卓江南一臉煩惱地說:“你就別嘲笑我了,我總算能明白你的心情了。”翹楚笑道:“是呀,你之前問我你妹妹金瑤有什么不好,那我現(xiàn)在就問你,我妹妹美之有什么不好?堂堂一國嫡公主下嫁給你還不滿意嗎?如果你娶了美之,就是駙馬爺了,國舅爺外加駙馬爺,雙重身份,多威風(fēng)!”
卓江南道:“怎么,難道你想要我像你那樣讓你妹妹整日里獨(dú)守空房,最后抑郁而終???”翹楚笑道:“別把自己看得那么神圣,就算是美之能忍受寂寞,你能忍受嗎?稟性難移啊你!”卓江南也笑了:“看來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要不怎么說,要不是為了性,男人更喜歡和男人在一起呢!這話說得太對了!”翹楚笑道:“休要在我這里無理取鬧,你這污言穢語污染了我的蘭花!”卓江南笑道:“眾人皆污穢,唯你獨(dú)清高!我不打擾你想你的阿蘭了,告辭!”他說完就要回家去,翹楚將他送出蘭澤宮,回到院中,看著滿院的蘭花開得正旺,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