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病
蕓香氣得跺腳道,“都什么時候了小姐還說這種話,奴婢倒巴不得這病氣過到奴婢身上,讓小姐早日好起來?!?br/>
看她真急了,顧錦珠只好無奈的安慰她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趙老不是說了嗎,我上次關(guān)在祠堂受了寒,病氣現(xiàn)在都發(fā)作了出來,只要好好將養(yǎng)就沒事了?!?br/>
蕓香點點頭,還是有些幽怨道,“那小姐你可不再不聽話了,如果再偷偷看書,我就去告訴三爺!”
她話一出口,就見顧錦珠面色一變,她有些不自在的擺擺手道,“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快點出去吧?!?br/>
顧錦珠躺下來,翻身面向床里,甚至把被子都蒙在了頭上。
蕓香有些狐疑,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怎么了,這些日子一提起三爺,就是這樣一副反常不自在的表情。
她不想打擾顧錦珠休息,收拾了東西悄悄退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guān)上,顧錦珠才松了口氣,把頭露出來,一張臉已布滿紅暈。
雖然距離中秋月夜已經(jīng)過去好些天了,然而她一想起那天的情形,還是控制不住心口怦怦怦直跳。
有羞澀,有惶恐,有迷惑,心頭就像打翻了染缸,醞起無數(shù)種滋味。
以至于她一聽到顧翊卿的名字,就忍不住臉紅心熱。
好在蕓香和素菊并沒有問什么,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說。
她怔怔出了會神,眼底浮起一絲失落。
從那天過后,他又再也沒有來過,即使她晚上故意晚點睡覺,也沒再見過他。
顧翊卿似乎忙的厲害,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顧府中,她白天的時候常會走神,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覺,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心里竟多了點牽掛思念。
她偷偷想,不知道三叔知道她生病了,會不會來看她.
她還記得上次在回京的路上她生病,都是顧翊卿在照顧,那樣的溫柔呵護(hù)現(xiàn)在想起來都讓她心口悸動,竟隱隱生出一些期待,如果病好的慢一些,他會不會再次過來照顧她?
到了晚間,她喝了藥睡下,蕓香替她蓋好被子,她還是感到夜間的寒氣直往被子里鉆。
實在是太冷了,碧竹苑臨著湖,夏季還好說,比較涼爽,秋冬季的話,實在是冷得要命。
屋里陰冷潮濕,她身上蓋著的是姚氏剛送過來秋冬棉被,看著厚實,卻一點都不保暖,就算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晚上都冷得人恨不能把身子全縮起來。
素菊替她灌了個湯婆子放在腳底,過了會兒進(jìn)去摸,被子里還是冰涼涼的。
素菊納悶道,“蕓香姐姐,你過來看一看,這被子怎么半天都不熱呀?”
蕓香過來摸了摸,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突然道,“小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被子好像有什么問題,好像多久都暖不熱?”
她這樣一說,顧錦珠也點了點頭。
她這些天冷的厲害,尤其是半夜間,就算把全身都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仍然冷的要命。
她只以為是自己生病,才會特別需要熱量,聽兩個丫頭這么一說,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
蕓香猶豫了一下,突然跑到外間,拿了把剪刀來,二話不說就把被面剪開了一個口子,從里抽出了一些棉花,拿到燈下細(xì)看。
她反復(fù)揉了揉,又在燈上點燃,瞬間,那絲棉花就迅速焦黑卷曲,并發(fā)出一股刺鼻的嗆味。
素菊驚呼一聲,捂著鼻子道,“這是什么棉花呀,怎么這么難聞?”
蕓香咬牙罵道,“太過份了,夫人居然給小姐蓋這樣的被子!”
她跑過來,把手里的棉花給顧錦珠看。
顧錦珠半天也沒看出什么不妥,那棉花未點燃的地方潔白輕細(xì),燒過的地方焦黑收縮,和一般的棉花沒什么兩樣。
蕓香道,“小姐,這并不是真正的棉花,鄉(xiāng)下有一種草叫木葵,果實里會結(jié)這種白白的東西,看著像棉花,卻一點不保暖,鄉(xiāng)下有人專門種植了這種東西,再混合一些劣質(zhì)或是別人家不要老舊發(fā)霉的舊棉花,裝成上好細(xì)棉買出去。
其實這里面就連舊棉花都不到一成,但是樣子潔白柔細(xì),很容易唬人,價格又便宜,因此買的人很多。”
素菊疑惑的道,“蕓香姐姐,你會不會看錯?”只是區(qū)區(qū)一床被子,夫人用不著費這樣的心思吧?
蕓香嘆口氣道,“絕對沒錯,以前我在家里時,就看到有些大戶人家過來收這種棉花,為了省錢又好面子,就給家里下人用,因為里面的棉花都是老舊發(fā)霉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處理過,才看起來白些,但是拿火一燒,味道就特別難聞.”
素菊驚呆了,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顧錦珠也無語了,她怎么樣也想不到姚氏已經(jīng)記恨她到了這個地步,為了不讓她好過,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蕓香氣道,“怪不得小姐這么些天都不見好呢,天天冷成這樣,能好了才怪!”
素菊也道,“就是,夫人的心真是長歪了,這種歪門斜道都能想出來,明天我們就告訴老爺去!”
蕓香苦笑,“告訴老爺又有什么用,先不說他管不管,就是這東西外表和上好的棉花一樣,夫人就不可能認(rèn)!”
顧錦珠也點了點頭,既然姚氏敢光明正大用這種法子,就不怕她翻出來,就算她告訴顧清遠(yuǎn),她也只會反咬一口說自己污蔑。
她和姚氏之間早已撕破臉,她現(xiàn)在是不管不顧的給她下絆子了,反正不能讓她好過。
蕓香轉(zhuǎn)身去衣櫥里拿了件棉大氅出來,替顧錦珠牢牢蓋上。
顧錦珠問道,“香兒,我們還有多少銀子?”
蕓香想了想道,“除了那整整二百兩不能動之外,只剩下三十兩碎銀了?!?br/>
顧錦珠道,“明兒個你和素菊帶上些銀子出府,買些厚實的冬衣棉被,不光是我的,這院子里所有人都算上兩套?!?br/>
素菊急道,“小姐,可是我們銀子不多了,那二百兩您不是還想著盤間鋪子嗎?這么一下又要花一大筆錢。”
顧錦珠苦笑道,“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讓大家伙一起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