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營變成十團營的好處就是營數(shù)多了,便于將領(lǐng)對士卒的直接指揮,是當時于謙能在北京城外大勝的原因。
但這次分為十團營的原因,是因為明廷各方勢力彼此相爭。只有增加營數(shù),讓各方勢力都能分得一杯羹,才能達到平衡。
十總兵中,史可法推薦了劉肇基,高宏圖推薦了楊御藩,姜日廣推薦了吳志奎,李建泰推薦了郭中杰。
此外六個,為朱慈烺欽點的金聲桓,堵胤錫推舉由文入武的張煌言,高杰的外甥李本深,從周顯那里歸附的談震彩,鄭芝龍的弟弟鄭之豹。
其中,劉肇基資格最老,在崇禎十二年便升任遼東總兵,專門負責訓練寧遠諸營士卒。后在松山大戰(zhàn)之前被洪承疇解除職位,接替他的便是名將王廷臣。南渡之后,朱慈烺下令讓諸臣推薦將才,史可法便舉薦了賦閑在家的劉肇基。
楊御藩是山東臨沂人,南渡之后便直接依附了同是山東人的高宏圖。
談震彩在周顯建五德營時便是一營主將,他決議背棄周顯之時帶走了近千勁卒,得朱慈烺看重。
郭中杰是跟隨李建泰一路護送朱慈烺南渡的將領(lǐng)之一,屬于北方系的一員。
吳志奎曾在淮西平叛,抵御隆武軍,又在馬士英平叛過程中立下大功,步步高升。姜日廣輕視馬士英為人,但對于因軍功而升遷的同鄉(xiāng)吳志奎卻頗為看重。
金聲桓、李本深,一個是左良玉手下猛將,一個是高杰的外甥,皆是刀口舔血多年的軍中宿將。
金聲桓因出城突襲,致李自成身死而得朱慈烺看重。而將李本深調(diào)回南京賦予重任是史可法的主意,他想借此拉攏和挾制高杰。
這九總兵中,除了張煌言和鄭之豹外,都是曾經(jīng)領(lǐng)過兵的將領(lǐng),擔任這新營總兵也算恰為適當。
但各將各有所屬,恐難以齊心。
這也是朱慈烺的特點,性格仁厚,可以盡量使各方勢力都滿意,讓之為其效力。但在亂世,一個皇帝太弱勢,沒有辦法達到一言九鼎,最多也算是一個守成之君。
除了他們九營之外,還有一營,由魯王朱以海擔任總兵。與其他營不同,這一營士卒都從勛貴子弟中招募,因而后來被人稱之為皇衛(wèi)營。
多數(shù)勛貴子弟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只是在北京南渡之中才遭受了一些顛簸流離之苦,怎受得了軍營的枯燥和辛苦?
即使朱慈烺已經(jīng)對他們特別優(yōu)待,也也只有少數(shù)人愿意進入,剩下不足的只能從一些大臣的子弟中招選。
其實,北地失陷,大量藩王、郡王和勛親南逃,這批人聚居在南京無所事事,都需要靠朝廷來供養(yǎng)。
但以目前大明半壁江山的賦稅,已經(jīng)養(yǎng)活不了這么多人,致使很多人過的也只是比普通百姓強上一些。
朱慈烺設(shè)立此營,也是想為這些人提供一個生計。
但即使那樣窘迫,這些皇親國戚依舊放不下自己所謂的身份和尊嚴??梢?,他們已經(jīng)爛到了極點,而且完全認不清形勢。
朱慈烺本想以朱元璋奪取天下的偉業(yè)和中興大明來鼓舞他們來為大明效力,但這些人已經(jīng)是油鹽不進。
平時訓練就哭爹喊年,若上陣殺敵恐怕有半數(shù)人都要直接尿褲子。
打仗不行,但惹事卻一個比一個擅長。
欺壓良善,惹事生非,甚至穿著禁軍的衣服在南京城內(nèi)做著強收保護費的勾當,鬧得南京內(nèi)外雞飛狗跳。
而朱慈烺限于他們的特殊身份,又不能加以重懲。最后只是下令朱以海平時將他們?nèi)υ诨食抢锩?,禁止私自外出,這才稍微控制住了他們。
指望他們?nèi)ブ信d大明是不行了,但朱慈烺依舊沒有解散他們,心想只要他們對大明忠心就可以了。
但數(shù)年之后,正是這皇衛(wèi)營給朱慈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十團營主帥的人選,更是各方爭論的重點。
有大臣推選了曾經(jīng)平定登州之亂的名將朱大典,但很快有御史大夫舉報他為官貪婪,要拿他入獄。
雖然朱慈烺沒有太追究此事,但朱大典顯然與此主帥無緣了。
有大臣推薦了黃得功,但有人舉報他御下不嚴,縱容手下將士搶掠百姓。更是以其駐兵采石磯,承擔衛(wèi)護京師重任為由,阻止調(diào)其回南京為帥。
還有大臣推薦了黃蜚,但又有大臣說他曾在周顯手下效力,而且資格尚淺,不足以承擔這樣的重任。
其他,如推薦鄭芝龍的,想以大帥之職為誘將他調(diào)回南京。
有推薦福王朱由崧的,地位尊貴,又是皇室成員。
有推薦徐達后世子孫魏國公徐文爵的,覺得祖宗英雄,后世子孫就是好漢,要給予開國大將的后世子孫機會的。
有推薦國舅爺左夢庚,是左良玉的兒子,曾統(tǒng)御幾十萬大軍,對皇帝忠誠。
甚至南地士人領(lǐng)袖錢謙益、曾經(jīng)薊遼總督袁可立之子袁樞、在闖軍逼近北京時代崇禎帝出征卻半路潰散的李建泰,等文臣也在推舉之列。
為了這個主帥之位,眾臣爭爭吵吵了兩三個月,都始終難以達成一致。
最后,還是朱慈烺下旨讓史可法以兵部尚書的名義兼任十團營提督,這才以史可法的地位勉強壓制了其他的聲音。
但因為史可法不通軍事,且朝內(nèi)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最后決定從江西調(diào)回楊廷麟擔任都督,主管十團營。
此外,內(nèi)侍太監(jiān)盧九德?lián)伪O(jiān)軍,而因貪墨而受御史抨擊的朱大典擔任號頭官,負責各營的練兵事宜,其他各級官員也配備齊全。
于謙建立十團營時,是從三大營精銳中挑選,每營有一萬人。那時的大明雖然經(jīng)歷了土木堡之變,但整個王朝底蘊猶在,依舊處于較為強盛的時期。
此刻的大明僅剩東南一隅,各處地方勢力并立,賦稅不足。朱慈烺傾盡全力,也只能保持每營三千人數(shù)。
后來為了供養(yǎng)這些士卒,朱慈烺秘密下令張肯堂和黃蜚在廣州秘密開辦錢莊,這間接促進了南粵商貿(mào)的崛起和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