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的掩護下,一隊步兵正列著整齊的方陣,面對著前方一座低矮的土堡,不停的開弓放箭。嘣嘣的弓弦聲中,無數(shù)的箭矢從方陣飛出,化作一波波箭雨,發(fā)出咻咻的聲響,精準的落在土堡上。一隊隊只著裘衣的輕騎兵,從兩側(cè)策馬飛奔而去,目標正是前方的土堡。騎兵馬上未見弓矢,僅在人腰間掛有一柄彎刀,卻在馬側(cè)掛有兩個鼓鼓囊囊的皮袋。
戰(zhàn)馬飛快,并未發(fā)出多大聲響,卻是早已包裹上了鐵蹄。來到土墻前,各自騎兵兩手紛紛提起兩側(cè)的皮袋,揮臂擲于墻下,又沿著土墻從兩側(cè)快速撤離,繞著土堡左右后三面形成一巨大的包圍。兵法云,圍城必闕,可觀此隊人馬之勢,分明是要一個不留。
土堡內(nèi),當眾兵士從睡夢中驚醒,猶自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只聽得屋外砰砰砰的似有冰雹落地之聲,有幾人嘟囔著打開舍門,想到庭中去看看,卻不料方一拉開門,就被幾支利箭射倒在地,痛苦的嚎叫著。眾人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有人大喊一聲“敵襲”,方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的將人拉回屋內(nèi),關(guān)上舍門。可就是這么短短一瞬的耽擱,倒地之人身上的又多出了幾支羽箭,徹底的沒有了聲息。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絕望的大叫著問道,卻沒有人顧得上回答。
堡內(nèi)已是亂作一團,有人拔出腰間的戰(zhàn)刀卻緊張得雙手直顫抖;有人在營舍內(nèi)四處亂竄想要找尋出路,卻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無從找起;甚至還有人已經(jīng)癱軟在地,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放聲大哭起來;也有人大聲叫喊著,不要慌,不要亂,試圖組織起慌亂的人群,可是卻毫無用處,恐懼一旦蔓延開去,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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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典型的大虞屯兵邊堡,夯土筑城,周長一里,高幾近兩丈。
按照大虞軍制,這樣的邊堡可屯兵最多達五百人,設(shè)有一校尉統(tǒng)領(lǐng)。堡壘居中,置一烽火臺,三丈有余,高出城墻,長年駐守二什兵士,隨時有警,日行升煙,夜便舉火,各堡見而聚兵。
大虞在北邊,原荒朝境內(nèi),有這樣規(guī)模的邊堡二十座,小型堡壘五十余,兩三日之間便可聚集一萬五千余人,而六百里外,就是虞荒邊境軍事重鎮(zhèn)——臨淵城,擁銳卒五萬,快馬加鞭之下,援軍五日即到。
大虞在荒朝境內(nèi),采取這樣的軍事防御體系,不說萬無一失,總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湯,要想無聲無息的入侵北邊,幾近于癡人說夢。但自大虞名將出兵北疆,橫掃草原,擒萬俟王族可汗,并在狼山與萬俟王族簽訂城下之盟,勒石祭天,永不相犯,已過三百余年。雖大虞人人皆有百余年之壽,卻也已是三代不見北邊烽火,老一輩鐵血逐漸消亡,新生代卻秉承著虞荒友好長大,三百年足矣改變很多,長年的平和,終致邊軍草原軍事防御體系,漸漸形同虛設(shè)。
原可屯五百人之邊堡,今僅余二什兵士,且人人懈怠:甲胄入庫、長弓離弦、槍盾封存,就連烽火值臺也早已無人值守,或許就算還有人記得自己的職責,也放不出狼煙了。日出方起身,無操練之事,著腰刀發(fā)閑,日落即歸營,脫衣便倒頭,更無兵陣演練。曾經(jīng)的邊軍,戰(zhàn)功赫赫,是為勁旅,屯兵非悍卒不為,而今,邊堡已為無事休閑之所。至于那五十余座小型堡壘,早已廢棄,荒草叢生。
城外的騎兵終于停止了行動,三面圍住土堡,手按腰間刀柄,靜立不動。北邊,排列整齊的千人弓弩陣還在不停分批傾瀉著箭雨,就這么短短的一炷香時間,已經(jīng)射出箭矢十萬有余。土堡北邊的城墻下,堆滿了鼓鼓囊囊的皮袋,形成一道斜坡,最高處已與城墻幾乎齊平。一隊早已等候多時的步兵方陣由北向南,開始了緩緩的向土堡移動。
三排刀盾在前,余皆長槍跟后,踏著整齊的步伐,慢慢的走上了皮袋堆成的斜坡,雖然人人皆是重甲,踏上斜坡卻依舊是穩(wěn)穩(wěn)當當。當?shù)谝慌胖丶椎抖芴ど铣菈Φ乃查g,箭雨戛然而止,天地間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整齊的步伐,似乎還有重甲甲片之間輕微的擺動、撞擊聲。
當最后一排重甲身影消失在城墻上,天地間變得更加的安靜了,整個大軍都在屏息默默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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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箭雨落地聲終于停下了,卻又響起了令人心惶的腳步聲
隨著轟的一聲,兵舍一面的墻壁轟然倒塌,激起一陣塵煙。塵煙散去,一隊足有數(shù)百人之多的重甲步兵方陣出現(xiàn)在中庭之中,黝黑的鐵甲盾牌,擋住了其后之人的模樣,只在孔隙之間露出點點的寒光,猶如一頭鋼鐵巨獸。
“你們是何方流寇,我等乃是大虞邊軍,膽敢襲擊我等,不怕引來大虞的進剿嗎?!”一衣衫不整的人,跳到軍陣前大聲喝問道:“我乃本堡駐軍之長,讓你等主事之人出來。”卻是無人理睬于他?!澳銈?nbsp;”那人伸手一指,還待說些什么??紫吨序嚨某霈F(xiàn)了幾支長槍,直接透體而過,其中一支正好刺穿了其嘴巴
“啊”這血腥的一幕,瞬間嚇傻了眾人,反應(yīng)過來,立馬有人拋棄手中的戰(zhàn)刀,高舉著雙手,跑向一邊跪下,一邊高聲喊道:“別殺我,我們投降了 ”嗖嗖,幾聲破空之聲傳來,一陣利刃入肉之聲,跪在地上的幾人,還保持著高舉雙手跪地的姿勢,倒地不起,抽搐不已。城墻上不知何時起,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隊弓箭手,正張弓對準下方的虞軍。又有人想要跑去一旁的軍械庫,取出戰(zhàn)甲弓弩,至少還有反抗之力,跑不得幾步,又被射中后背,趴伏在地。
剩下虞軍寥寥數(shù)人,手握戰(zhàn)刀,顫抖不止,互相對望了一眼,只見對方眼中的絕望?!暗苄謧儯麄兤戳耍 庇腥私^望的大喊一聲,率先舉起戰(zhàn)刀,沖向面前的鋼鐵巨獸。身后之人稍稍猶豫一下,下一瞬間也是面現(xiàn)狠色,跟著,高喊著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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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之人安靜的等待著。
隨著幾聲,絕望的慘叫傳來,就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過了約莫半刻,土堡北門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吱嘎聲,被打開了 一名甲士走出門洞將一面赤紅戰(zhàn)旗拋擲在地,那是大虞邊軍的戰(zhàn)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