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離被兩個武者抬到平臺邊,扔在了地上,在接近的過程中,雙腿和五臟的劇痛讓他渾身是汗,但他不想被對方看輕,緊咬著嘴唇,用意志力忍著疼痛。
丁大寨主道:“離上仙,這小子如何處置?”
“讓他躺著吧?!彪x上仙漠然道。
“敢問離上仙,那祭奠是否可以開始了?”丁寨主沉聲問道,他帶著十幾號屬下陪著這位上仙,在豫州二十多個城池流轉(zhuǎn),花費數(shù)月功夫才綁來這符合要求的十二名少年少女,若是再不會去,自己老巢可是要被其他組織給占據(jù)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zhuǎn)向平臺上的黑袍女子,趙東離也不例外。他心中有疑慮,對方是如何發(fā)現(xiàn)他偷偷接近,并且知道他躲在哪里?而且她從始至終都待在平臺上,又是如何將聲音傳送過來,讓人覺得她就在對面一樣。這像是前世所謂傳音入密?!
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平臺中央的黑袍女子,黑袍女子宛若一尊雕像,安之若素。
她渾身散發(fā)著神秘又強大的氣息,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趙東離看了兩眼,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神也好似全部投注入她的身上一樣。
黑袍女子聽到丁大寨主的話,道:“祭奠是可以開始了,不過我倒是差點忘了最后一件事?!?br/>
丁大寨主驚道:“還有最后一件事?”
離上仙沒有接話,微微仰頭,望了望天相,道:“時辰差不多了?!闭f完,她轉(zhuǎn)向丁寨主道,“確實。”
丁寨主表情一凝,道:“上仙請說?!?br/>
離上仙笑道:“請各位去死?!?br/>
在一群膀大腰圓、兇悍狠厲的武者面前,笑語盈盈地說著如此狠毒的話,離上仙說來卻是如此輕松寫意,卻使整場氣氛陡然凝滯。
趙東離心中寒氣直冒,看來是這離上仙利用完下面這些武者,準備一起殺了!
丁寨主勃然變色,卻又克制著怒氣道:“上仙說笑了!”
離上仙盈盈一笑,卻并不接話。
丁寨主臉色一冷,道:“我等對上仙的要求可是一一滿足,卻不知我等有何不如上仙的意,使得上仙要我等性命。而且我血煞寨也不是沒遭受官府的追捕,卻依然好端端地活著,我等依靠的就是我的弟兄們,離上仙,何不在考慮考慮?”話到后來,聲色俱厲。
此時,所有血煞寨的幫眾都拿起了武器,怒目注視著臺上的離上仙。
看來這群武者是一個叫血煞寨的組織,趙東離想道。
而這離上仙卻只輕輕一笑,笑聲如夜梟,讓趙東離感覺毛骨悚然。
丁寨主一咬牙,怒吼道:“兄弟們,給我上。”喊完之后,他卻猛往后竄,使出全身的內(nèi)力,發(fā)揮全身的潛能逃跑往谷口沖去。
他只希望自己屬下能幫他拖延一點時間,好讓他遠離這個心狠手辣、翻臉無情的離上仙。
如果他回頭,就會看到讓他大吃一驚的場面,所有武者皆毫無反應(yīng),目光呆滯,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趙東離也為這急劇變化的場面感到驚奇,他扭過頭去看丁大寨主,眼看著他就要跑出谷口,卻忽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一動不動。
這是什么情況?趙東離回過頭,看著黑袍女子,她的手段顯然已超出他原來的認知,這些控制人的手段與遠程擊倒丁大寨主的方式,怎么看都像是妖術(shù)。
隨著丁大寨主的摔倒,從呆立的武者中,有兩人慢慢走過去,將丁大寨主拖了回來。趙東離一看,只見丁大寨主雙眼緊閉,臉色發(fā)黑,像是忽然昏厥了過去,但人卻是沒死。
離上仙“桀桀”笑著,從黑袍中伸出兩雙手,兩只手黝黑如墨,形如枯枝、似雞爪,看著十分嚇人,她的兩只手在空中劃過幾道軌跡,做一手勢后,只聽她口念:“疾!”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突然從平臺四周的泥土中,有無數(shù)烏光黝黑的藤條竄出,疾如閃電,帶出漫天泥土,這些藤條尖端如矛尖,狠狠地扎進武者的身體中,現(xiàn)場傳來無數(shù)“噗!噗!噗!”藤條扎進肉體的聲音。
藤條穿透身體之后,又迅速繞圈回轉(zhuǎn),繞過頭頸、胸口、腰身、手臂、大腿等,將這些武者固定在半空。
血煞寨的這些武者就行沒了靈魂的身體,呆呆得任由這些怪異藤條穿透入身,也不發(fā)出一聲慘叫聲,顯得極其詭異與恐怖。
而趙東離想躲,但雙腿斷裂,使他只能側(cè)身翻滾,卻毫無作用。這些藤條速度之快,簡直比剛才丁寨主全速沖刺還快,幾根一起襲來,哪怕是毫發(fā)無損的趙東離,也得中招。“噗”的一聲,趙東離同樣被一根妖異藤條穿過胸口,舉起在半空,瞬間的劇痛襲來,幾欲昏過去,但幸好沒有穿過心臟等要害,沒有死去。
轉(zhuǎn)瞬之間,這幽靜的山谷就變成了修羅地獄,恐怖異常。
趙東離忍著劇痛,睜眼看藤條穿透的位置,讓人奇異的是,不見血液流出,難道這妖異怪藤還吸血。
他忍痛往平臺上望去,發(fā)現(xiàn)之前以為平臺上的十二名少年是被繩子捆綁,現(xiàn)在看來,卻不是繩子,而是黑色的妖異怪藤。
離上仙好似做了點細微的小事,表情毫無變化,只是又抬頭望望了天空,便仍佇立在當場。
明月上移,掛在當中,照的山谷猶如白日。山谷中又恢復(fù)了平靜,離上仙站在平臺之中,平臺四周是十幾個捆著的少男少女,而在平臺四周,則是被妖異怪藤殺死的武者們,被舉在半空,如一朵花的花瓣圍繞著平臺,而離上仙就站在花蕾的位置。
離上仙喃喃自語道:“希望這次能找個苗子,能完成門內(nèi)的任務(wù)?!彼龑戎杏伤斐傻难葓雒鏇]有任何不適,這些武者本來在她眼中就不值一提,凡人而已,只是需要他們用生命來做出一點貢獻。
稍待片刻,她雙手微動,隨著她的動作,妖異怪藤忽然開始從這些武者的肉體內(nèi)吸吮起來,對一種妖異怪藤說吸吮有些怪異,但它確實從武者體內(nèi)汲取想要的東西。
所有武者的身體對妖異怪藤來說就變成了流質(zhì)一樣,照理,人之身體有筋骨、血肉、五臟六腑,出生之時,筋骨皆柔弱,但隨著年歲增長,筋骨會獲得極大的增長,變得比幼時堅硬不少,而血肉與五臟六腑增長的幅度略低。但當人修煉武學(xué),成為武者,人身就在內(nèi)力的不斷滋養(yǎng)中,變強。
有些練硬功的武者,身體宛若鋼鐵,刀槍不入,而有些武學(xué),對內(nèi)臟的鍛煉也有獨到之處,總之,人身即已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他只能被劈碎、割斷、劃破等。
但在妖異怪藤這詭異的吸力面前,人體內(nèi)的精華就像流質(zhì)一樣被妖異怪藤吸走,這些精華包括人的精力、骨肉中的菁華、甚至能力等等,這些武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干癟下來。這些菁華被沿著妖異怪藤的中心,向著地下的根系輸送。
而這其中,丁寨主與另一位同時開竅境的武者老去和干癟的速度明顯比其他人緩慢得多,但也只比其余人多堅持了兩刻鐘,一個時辰之后,所有人,除了趙東離之外,這些人身就只剩下一堆殘渣,就像死了數(shù)百年的干尸。
而趙東離是唯一的例外,他也不知為什么,當妖異怪藤吸取他肉體的菁華時,他能明顯得感受肉體在被瓦解,尤其是他受傷的部位,明顯如此。妖異怪藤先吸取了他的血液,隨著血液逐漸減少,他的臉色迅速變白,嘴唇發(fā)紫,但當血液減少到一定程度時,他的肉體忽然穩(wěn)固起來,任妖異怪藤如何吸取,一絲一毫都沒有松動。
但他此時的狀態(tài)絕對算不上好,人已陷入了半昏迷中。
離上仙看了,一皺眉,意念一動,捆綁趙東離的妖異藤條立刻移動過來,供其查看。她探手到趙東離身上,皺著眉頭忖道:”這血煉妖藤怎么對付不了這個通力境的小輩?!?br/>
不過本來在場的這些武者就夠血煉妖藤的養(yǎng)料了,她又一揮手,束縛趙東離的血煉妖藤一甩,將趙東離甩在了平臺之下,連翻數(shù)個跟頭。
“砰”,趙東離被摔在地上,身體與地面劇烈碰撞的疼痛讓趙東離略微恢復(fù)了點意識,但他的大腦仍傳來一陣陣劇痛,處于極度痛苦之中,連眼睛也無力睜開,血煉妖藤在一甩之下,已抽離了趙東離的身體,說來奇怪,趙東離的身體卻仍沒有血液流出,好像因妖異怪藤的進入,流下了一點物質(zhì)在傷口。
經(jīng)過了好一陣,趙東離的意識才慢慢恢復(fù)清醒,慢慢恢復(fù)對身體的控制。他拼盡余力睜開眼,就這動作,牽動腦部的神經(jīng),傳來一陣陣痛楚。
漸漸地,他想要盡力睜開雙眼,不讓自己昏睡過去,但身上的傷痛和連續(xù)趕路的疲憊終于擊潰了趙東離,在徹底昏過去前,他隱約看到,一個黑影離開了地面,飄在了半空。
然后,趙東離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