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梧用的是“敬畏”,不是“敬重”。
尋常主人家對身邊的忠仆老臣有幾分敬重,倒不稀奇,但這“敬畏”么……
嘉定公主那等心狠手辣之人,怎會畏懼身邊的一個奴仆?
嘉定公主,貴為西秦公主,身上維系著兩國邦交,在大晉便是晉帝都不會隨意去動她。
她身邊的那個絳羅又是跟隨她從西秦陪嫁過來的……
看來,西秦也在暗中擺著他們的棋局。
鳳舉正將那些七殺閣據(jù)點(diǎn)按照所在國家各自謄抄出來,一邊寫一邊想,倏地,手中筆一停。
“桑梧,這上面為何沒有西秦的據(jù)點(diǎn)?”
桑梧答道:“就我所知,七殺閣在西秦并沒有據(jù)點(diǎn),楚家所獲得的西秦情報皆是從家族商鋪那里獲得?!?br/>
“不可能!”鳳舉斷然否定:“人盡皆知,七殺閣勢力遍布三國,難道,七殺閣在西秦的據(jù)點(diǎn)便是那些家族商鋪?”
“不,世人一直都以為七殺閣遍布秦晉燕三國,但西秦確實沒有,而那些提供消息的商鋪也的確只是普通商鋪,主要為西楚府?dāng)控斨谩!?br/>
“你確定?”鳳舉再次確認(rèn)。
桑梧十分認(rèn)真地點(diǎn)頭:“是!否則我不可能連一個都不知道。”
“為何呢?”鳳舉心有所思地沉吟著。
她將謄抄好的兩張紙折好,一個上面寫了個“燕”字,另外一個則是“晉”。
她要分別送給灼郎和父親,在自己回到華陵之前重挫楚令月的羽翼。
桑梧見她眸光深凝,在屋中徘徊沉思,也不由得說出自己的困惑。
“是啊,七殺閣在西秦分明沒有據(jù)點(diǎn),可這些年卻時有七殺閣在西秦行動的消息,那些又究竟是何人所為?”
她雖滿心困惑,卻絲毫不懷疑這與楚令月或是楚家有關(guān)。
鳳舉將她的反應(yīng)看在眼底,轉(zhuǎn)頭望向窗外的一枝迎春花。昨日枝椏上還全是花苞,今日便零星盛開了。
既然桑梧如此肯定,也許西秦的“七殺閣”真的與楚家無關(guān),那又會是何人假借七殺閣之名呢?
……
經(jīng)過修整,桑梧的毒已經(jīng)徹底清除,桑桐的身體也不見有何異常,只是鳳舉自己體內(nèi)的嗜血香稍有異動,服過慕容灼給她的藥丸后便暫時壓了下去。
幾日之后,再次啟程。
也許是楚家對桑桐格外放心,之后一段時日都不曾另派人來刺殺。
因鳳修提及他在蘅縣新開了幾家分號,提議鳳舉去看看,一行人便向南繞了路。
只是途中要穿過一條沉璧江,必須乘船走水路。
春江千頃,碧水悠悠。
鳳舉站在甲板上,心情也隨著拂面的微風(fēng)飛揚(yáng)起來。
“來北地多時,還不知此處也有這碧水橫瀾的景致。七哥,你說這北地的青山江水與大晉的可是一樣?”
鳳修在她身后停下,說道:“人若無心,山水在其眼中不過土石流水,無甚差別;人若有心,便會體會到一方山水,一方風(fēng)韻,這心若不同,又會是別樣姿態(tài)。所以,你此刻看到了什么?”
有感而發(fā),言由心生,他看得出阿舉有心事,而非單純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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