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
蕭昶闕面無表情地翻閱著手中厚重的冊子,深不可測的眸子里隱約浮現(xiàn)一股凜冽,許久之后,他重重的合上冊子,沉聲道:“這些應(yīng)該不是全部吧!”
本就神經(jīng)緊繃的大理寺卿趕忙答道:“經(jīng)過三日的抄查盤點(diǎn),這確實(shí)是太尉府囤積的所有家產(chǎn),微臣不敢有所隱瞞!
蕭昶闕抬眸,銳利的眸光散發(fā)出逼人的寒氣,優(yōu)雅的伸出白皙修長的大手,立于一旁的夏洛寒即刻奉上手中整理好的三本冊子,又從袖口中抽出一封信函一并呈上。
蕭昶闕掂量著手中的東西,薄唇微哂,“似傅太尉那般貪婪的人,搜刮的民脂民膏何止那些?朕一直不聞不問,就是想看看他傅家究竟能猖狂到何種地步?你們倒還真當(dāng)朕是瞎子亦或是聾子了么?”他不屑的將冊子連同信函甩在了已是冷汗淋漓的大理寺卿臉上,厲聲喝道:“朕對你寄予厚望,你卻與傅太尉朋比為奸,意圖替他隱瞞,睜大你的狗眼瞧仔細(xì)了,看看朕可否冤枉了你?”
“皇上恕罪……”只瞥了一眼信函上的內(nèi)容,那男人便慌亂的跪下磕頭道:“微臣知罪了,請皇上……”
“既然知罪了,便去天牢陪你的老朋友好了,也不枉你們相交一場!”蕭昶闕絲毫不給那人辯解的機(jī)會,便揮手示意門外的侍衛(wèi)將他拖了出去。
心里不由感嘆,那個傅太尉還真是目光短淺,還沒坐上丞相的位置,就讓他如此的忘乎所以,絲毫意識不到物極必反的道理!
先不說他家中私藏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有多少,就單單他名下的房產(chǎn)地契就令人咋舌不已,暗里還在各城各地開設(shè)了多處商號店鋪,真真是貪得無厭,這也難怪傅靜怡在宮中橫行霸道了,有個位高權(quán)重,又富可敵國的父親撐著,她怎能不飛揚(yáng)跋扈?
不過這一抄家,倒還真解了國庫空虛的危機(jī),朝廷再也不用為賑災(zāi)的錢糧發(fā)愁了。
“皇上要如何處置傅校尉?”夏洛寒出聲問道。
“讓他去看守皇陵吧!”
蕭昶闕有些許的無奈,傅行歌雖是傅家的子孫,但他性格耿直,愛憎分明,與亦瑄一樣是他的左膀右臂,但眼下他也只能對不住他了,待到風(fēng)波平息之后,他與亦瑄都會重新得到重用的。
吱呀一聲,宣室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蕭昶闕抬眸望去,見是小路子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宮婢。
那婢女走到案前,跪下顫聲道:“娘娘已經(jīng)服下湯藥了,皇上是否……”
“很好!”不待她說完,蕭昶闕倏然起身,踱步到她身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線條柔美的下巴,淡漠的開口:“朕會滿足你的心愿,成全你的美夢!”
“皇上……”女子姣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嬌羞的紅暈,聲音亦是甜軟醉人。
蕭昶闕眸底不易察覺的閃過一抹嫌惡,抽回挑著她下巴的手,起身對小路子吩咐道:“小桃姑娘口干,去端杯茶水給她潤潤喉!”
“皇上,奴婢……”那叫小桃的女子詫異的看著他,都說帝王的心最是高深莫測,她突然有些擔(dān)憂自己此刻的命運(yùn)。
她只是綴霞宮里一個不起眼的丫頭,偶然聽到了幽竹姑姑與沈太醫(yī)的對話,才曉得皇后已是病入膏肓。
宮里就是這樣,主子一死,奴才們的日子自是不好過,所以她才想著要另謀去處。
她本是托自己的好姐妹在頗為得寵的韻貴人那里謀個差事的,哪曉得還沒等來消息,那女人便得了失心瘋,不過,皇上身邊的路公公倒是主動找上了她,讓她換掉皇后的藥,雖是不解,但路公公承諾,事成之后,她便可由奴才變主子,她自是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jī)會,可現(xiàn)在看來……
還不及她細(xì)想,小路子已端了一杯茶走了過來,譏諷道:“姑娘請吧!”
“皇上……”小桃跪著向后挪去,直覺告訴她,那絕不僅僅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蕭昶闕冷睨著她瞬間慘白的小臉,唇角勾起一抹冷銳的笑意,“你知道朕為何沒在你準(zhǔn)備投靠韻貴人的時候就要了你的命么?”如果不是還有用處,他豈會留著這個不忠的奴才來禍害莞莞,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他最心愛的女人身邊再出現(xiàn)諸如菊韻,菊香之徒的!
“奴婢不知……”小桃驚恐的望著面前這個高大卻冷酷的帝王,整個人已癱坐在了地上。
“因?yàn)槟愕纳硇闻c皇后最為肖似,你那么想做貴人,朕便成全你,讓你以皇后之禮下葬,你可滿意?”
“皇上……不要……”小桃驀地直起身,跪著挪到他腳邊,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擺哀求道:“求皇上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侍奉皇后娘娘……絕不背叛娘娘……”
“晚了,是你親手端了毒藥給她,謀害一國之母,是誅九族的大罪,如果你乖乖喝下那杯茶,朕可以網(wǎng)開一面,放過你的家人!”
“皇上……”小桃已是處在絕望的邊緣,卻依舊不愿就此放棄,“那是娘娘要奴婢準(zhǔn)備的湯藥,奴婢只是按照路公公的吩咐將藥換掉了,奴婢……”
蕭昶闕也懶得再與她多費(fèi)唇舌,背轉(zhuǎn)過身,沖小路子揮了揮手,后者便一步步逼近她,捏開她的嘴,將那杯已經(jīng)放涼了的茶水強(qiáng)灌進(jìn)她口中。
待身后不再有掙扎的聲音時,蕭昶闕才對立在夏洛寒身旁的沈慕白吩咐道:“動手吧!”
然還不及沈慕白有所行動,門外便響起了一個嘲諷的聲音,“一個宮廷御醫(yī)哪會什么易容術(shù),還是讓本公子的人來做吧!”
蕭昶闕詫異的轉(zhuǎn)身,正對上一雙滿是挑釁的藍(lán)眸。
而來者也絲毫不避諱對方打量的目光,笑著走了進(jìn)來,他薄唇瀲滟,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輕佻,“放心,本公子會遵守約定,給你個告別的時間,但明日一早,本公子會準(zhǔn)時帶她離開!”
他話音剛落,一個俏麗的小丫頭跟著走了進(jìn)來,睜著雙寶石般黑亮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著,待尋到地上那個已經(jīng)斷了氣的女人時,才嘟著嬌俏的紅唇走了過去,不情不愿的在她臉上一陣擺弄,口中還喃喃抱怨著:“干嘛非要讓這么討厭的女人扮作莞姑娘的樣子……”
蕭昶闕沉默的看了眼她毫不溫柔的動作,便轉(zhuǎn)身向著殿外走去,卻在與藍(lán)慕楓擦肩而過時,輕聲道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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