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葉知郁這邊,恩格在第三天便將他們軟禁了起來,似乎再也沒有談判的意思。葉姑娘是逃跑專業(yè)戶,對于從二樓放床單跑路啥的頗有心得,只是這次沒有了電腦,即使有拳腳也無法施展。
“你說他是不是看破了我們的計劃?”葉知郁不禁有些疑惑,雖然來這里之前就料到對方有可能限制他們的自由,但她沒想到會這么快。
“應(yīng)該不會?!鼻椞鞂⑺哆M自己懷里,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安撫道。
可是葉知郁還是覺得這事兒隱約不對勁,“不對,一定是有人提點。他現(xiàn)在不理我們,注意力就會放在其他的地方,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其他毒梟的異動,危險的不僅是我們……”
葉知郁邊想著邊無意識地咬唇,這是她思考時一貫會做出的動作。曲項天的眉當即攏了起來,一手按住不住在自己懷里扭動的“軟蟲”,一邊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顎,阻止她繼續(xù)虐待自己,方才開口:“這次的計劃原本就充滿了未知因素,不可能盡在你掌握之中。比起指定絕對滴水不漏的計劃,不如相信其他人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br/>
他說的對,可是……葉知郁不由蹙眉:“可是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做不了?!?br/>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纖細的人影順著飄了進來,葉知郁不經(jīng)意抬頭,卻因為眼前人怔在了那里。“……你……”曲項天感覺到懷中人身體的瞬間僵硬,不由跟著抬頭,一看之下臉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來人笑意盈盈,銀灰色的眸中流轉(zhuǎn)著莫測的光,帶著陰毒的恨意:“都是老朋友了,看見卻不打招呼,該不會是忘了我?”他笑得格外燦爛,徑自找了一個椅子坐下,見面前的兩個人依然沒有反應(yīng),這才再次開口:“毒蛇的人在外海找了我那么久,一定沒想到我會在這里,你們說對嗎?”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
“……我們確實沒想到?!闭f話的是葉知郁,這個男人殺死了她的孩子,即使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長的時間,她依然看到這個男人就會忍不住怨毒。
曲項天感受到了她態(tài)度的不尋常,無聲地伸手將她的手包裹進了自己懷里,仿佛想要給她支持的力量。然而這卻并不能讓葉知郁釋懷,她冷笑了一聲,話說得輕蔑:“……我沒想到,傳說中如何強大無敵通曉天意的鬼面,竟然只是個妓男?!?br/>
此話一出,室內(nèi)的空氣好像突然一滯,下一秒,男人卻笑了起來,只是冷冷的威壓化為利刃劃破空氣,曲項天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手臂,卻發(fā)現(xiàn)懷中人卻依舊挺直脊背沒有絲毫懼意。
“現(xiàn)在,你就要被一個妓男弄死了?!惫砻孢呎f邊笑,似乎笑得喘不過氣來,那模樣有些瘋狂,又有些猙獰,如此熟悉……
葉知郁不由愣住了,等一下,這個狀態(tài)……
“你不是鬼面。”她說的不是疑問句,只是心底卻依舊不確定。確實不是鬼面,而是那個會在他性.虐征服某人后才會出現(xiàn)的人格……可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時候?
那頭,男人扯唇一笑,眼中倒是帶了些不懷好意的贊賞:“是啊,現(xiàn)在的我,可以隨時隨地插進你的里面……只要我愿意?!弊詈髱讉€字,咬字很慢,卻喚起了葉知郁那日在山丘上,他一下一下狠狠替她小腹的記憶。
渾身的血液仿佛開始逆流,身體微微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怨恨。而葉知郁還沒有說話,取而代之的卻是曲項天冷冷的調(diào)子:“原本,我還打算一顆子彈崩了你,而現(xiàn)在你親手斬斷了這個恩賜?!?br/>
“哦?”那邊,興意盎然的聲音帶著些許挑釁,緊接著,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槍管被不緊不慢地抽了出來。
鬼面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渺小的螻蟻,唇邊的弧度病態(tài)且瘋狂:“怎么辦,我卻沒有放棄初衷。我一直,都那么地想親手殺了你。”
“……不!”
“砰——”葉知郁的聲音被槍聲淹沒,有溫熱的液體濺到臉上,她身子一顫,伸手覆上自己臉上的液體,粘稠的觸感,還沒看就已經(jīng)聞到了淡淡的腥味。
“……不……”
“我沒事?!彼穆曇艉艿?,在她的耳畔輕輕回響,他的肩頭被射穿,血很快就染紅了里衣,從外面看上去猩紅一片。
“怎么辦,看來一顆子彈不夠呢……”鬼面緩緩再次抬臂,瞄準,“砰——”
葉知郁只覺得懷抱自己的男人身體狠狠一震,原本還能環(huán)住自己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讓她幾乎瘋掉,這點疼痛對于曲項天來說,與從前在戰(zhàn)場上所受的槍傷想比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她的眼淚,卻比子彈更加灼痛他的皮膚,在一瞬間烙進了骨髓。
“我在,不怕。”
低沉的男人平穩(wěn)有力,葉知郁抬頭看他,卻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中分明看見了淺淡的笑意。
慌亂的心跳,逐漸平復(fù)了下來。葉知郁斂眸,神色冷厲決然,以身體擋在了曲項天的身前。鬼面見她動作,瞬間收住了狂肆的笑,淡淡道:“不用這么著急,你是下一個?!?br/>
葉知郁不懼,冷聲開口,每一個咬得清晰:“費盡心機,卻失了王位;一心復(fù)仇,組織現(xiàn)在潰不成軍。你看看你自己,甚至連個男人都不是,真是蒼天有眼?!?br/>
葉知郁的話讓站在對面的人徹底安靜了下來,銀灰色的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沒有波瀾,一絲都沒有,好像極力壓抑的隱忍,卻下一個瞬間,男人的唇角扯出一抹瘋狂的笑容,沒有笑聲,沒有呼吸聲,只是抬腕瞄準葉知郁的腦袋——
“砰——!”
電光火石的瞬間,葉知郁只覺得槍聲響起,眼前疾風掠過,有一個高大的陰影擋在了自己面前。
溫暖的體溫,熟悉的味道,她的臉正好埋進他的胸膛,然而她卻是第一次在他的懷里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噓,小郁……”這次,他終于再沒有力氣穩(wěn)住聲音,每一次都咬得好像要廢極大的力氣,“別哭,我現(xiàn)在……沒辦法……抱……你……”
終于,他的身體壓在了她的身上,葉知郁腦袋一片空白,手忙腳亂地檢查著他的傷口,“蠢,真蠢!哈哈哈!愚蠢至極!你們都求死,都求我?。」。?!”
早在鬼面進來的時候,葉知郁就知道他們這次恐怕在劫難逃,千算萬算,甚至準備了備用計劃,她卻沒料到這個男人會在這里。
是她害死了他……
……是她……
門外似乎傳來了不尋常的躁動,葉知郁卻恍然未覺,曲項天臉色蒼白,看著傷口,鬼面的那一槍似乎是從后面直接射穿了肺部,出血并不多,可是這種呼吸被剝奪的死亡……該是多么痛苦。
“對不起……”她說得很慢,很輕,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你殺敵無數(shù),卻因為我,要死在這種地方……”
葉知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覆上他的臉頰,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話,卻因為肺部被貫穿,連咬字都艱難。
葉知郁并沒有俯下身聽他說話,好像那個在房間里笑得瘋狂的男人也不存在般,在現(xiàn)在的世界,只有她和他。
“老公,不怕?!苯K于,她可以對他說這句話,“我既然把心給了你,就會陪在你身邊……無論你選擇呆在哪里……”
曲項天似乎并不贊同,眉無力地攏了攏,卻又松開,唇抖得厲害。
“你親眼看著他死,哈哈哈!終于是我贏了!永遠都會是我贏!哈哈哈哈!”
鬼面抬起手腕,最后一次對準葉知郁,后者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死神已經(jīng)站在不遠處,那雙看透塵世一切因果的空洞眼睛緊緊攫住了她。
葉知郁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大手,輕輕扯出一個笑容,眼中是某種類似于迎接的釋然。
“下輩子,我還是不要再禍害你了?!彼腴_玩笑,分明在笑,冰涼的液體卻還是砸在了他的臉上。
曲項天似乎想要用力,頸間的青筋乍現(xiàn),雙手微微抬起了些,最后卻還是無力地垂下。
葉知郁看出了他的意圖,輕輕拭去眼淚,如絮一般的吻輕輕沾上他的唇,依稀帶著死亡的味道。
就這樣吧……
既然沒有絕對滴水不漏的計劃,但直到最后都能跟他在一起的話……
“大嫂,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就在這時,一個絕對不可能在這里出現(xiàn)的聲音突然躍入葉知郁耳中,后者一愣,以為自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幻聽。
不可置信地猛然抬頭,就看見了李美人臉上妖孽的笑容,正玩世不恭地站在那里,腳邊上是不知何時已經(jīng)倒在地上的鬼面。
“大嫂,回神,時間有限,我們先撤再說?!?br/>
李沉的話讓葉知郁突然回神,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臉焦急道:“羽呢?快讓他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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