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下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這是一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寂靜。
火神俯視著李云動,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伸出手握住李云動的拳頭,將其緩緩拿開。
唯有李云動知道,他自己在奮力和火神扳手腕,但是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對方面不改色拿開,也唯有他知道,眼前高大男子體內(nèi)所擁有的,是一種讓尋常修士絕望的力量。
火神沒有如眾人想的那樣,爆發(fā)怒火,而是風(fēng)輕云淡地撣了撣自己被李云動一拳擊中的胸口。那里沒有出現(xiàn)哪怕一絲一毫的印記。
這是真正的無傷接了李云動一拳。
“這個人很厲害?!?br/>
仙紫柔柔的聲音出現(xiàn)在李云動腦海里,不過帶著一絲凝重的味道,以她自己的實力,收拾十個火神都不成問題,但很顯然,她的不安來自于對某個少年的擔(dān)憂。
李云動是很強,但是此次面對的強敵,其實力在李云動遇到的同階修士里也平生僅見。
“人族,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憤怒過了,因為我要殺的人,在我動怒以前,他就已經(jīng)死于我的雙拳之下;而要殺我的人,結(jié)丹期以上的,在見到我之前往往就已經(jīng)被我身后的勢力收拾掉了。結(jié)丹期以下甚至結(jié)丹初期,則被我斬殺了,所以我很少憤怒,因為沒有人可以有機會讓我動怒,當(dāng)然,也沒有人值得我動怒?!贝藭r此刻,除了那些已經(jīng)躲起來的修士,想要爭奪資源以及還活著的,都已經(jīng)聞風(fēng)而至了,山腳下布滿了高手,他們都在看著李云動和火神的對峙。
“這少年不是之前將肉山都擊敗的那位嗎?這是又招惹了火神?”
“嘿嘿,肉山雖強,那也要看和誰比,火神這樣的存在,那基本上就是此次大會的初代級強者?!?br/>
在陸續(xù)到來的強者里,那趕尸人和他的五具準飛僵冷眼相看,在其對面,一個皮膚呈現(xiàn)出灰藍色,身上貼滿各種符箓畫滿咒語的駝背干瘦男子正用自己散發(fā)著綠光的眼睛看著不遠處,不過他看的不是火神和李云動,而是那名苗疆女子。
苗疆女子似有所感,看了過去,兩人目光隔空交匯,前者秀眉微蹙,后者則咧嘴一笑,異常陰森。
就在四周暗流涌動時候,火神一個舉動再次讓眾人齊齊看來。
只見他單手一揮,嘩啦啦幾十枚身份令出現(xiàn)在身邊,這些令牌歡快地繞著他魁梧的身軀旋轉(zhuǎn)。
眾人震驚地細細數(shù)來,發(fā)現(xiàn)整整二十一枚!
“二十一枚身份令......火神一個人拿到了二十一枚......”
有強者滾了一下喉嚨。
“這是我全部的身份令,我就放在這里了,我與你打個賭,你若能夠贏我,我便全部給你又如何?!?br/>
火神大手一揮,身份令往一邊飛去最終停留在某處不動了,他平淡如水的眸光掃向李云動。
然而,如此巨量的身份令在那里,在場諸多強者無一人敢去拿!哪怕是李云動都有些震撼。
火神,太霸道了!
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哪怕我懷璧其罪,也無人敢定我之罪!
苗疆女子,趕尸人,蛟八,符咒男子以及形影雙子都瞳孔微縮,尤其是形影雙子,目露貪婪之色,然而因為忌憚火神,不曾去動手。
“不過,這就是一場賭注,那是我下的注,你拿什么跟我賭?”
火神盯著李云動。
后者有些遲疑,他的身份令是絕對沒有火神多的,但是在這片戰(zhàn)場,最昂貴之物莫過于身份令了,二十一枚身份令,足以把一個墊底的存在硬生生堆成初代!
“我的身份令加上他的!”
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蕓姑忽然開口,所有人都看向蕓姑,后者因為緊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李云動沒有說什么,不動聲色擋在了前面。
“你在做什么?如果我輸了,我們將一無所有,排名如果倒數(shù),就會淘汰被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不必參與進來!我們說好的,你只是負責(zé)幫我搶機緣?!?br/>
李云動暗中給蕓姑傳音,他的聲音很凝重,蕓姑聽出來了。
這個少年很勇敢,但是她聽得出來李云動十分忌憚這個強敵,盡管此前他說自己一定不會輸。
他其實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恰恰因為他沒有把握,才顯得他勇敢,因為只有他戰(zhàn)勝了濃濃的忌憚,選擇直面火神,而且他可能還是在場最年輕的修士。
蕓姑不理會李云動的傳音,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把自己的身份令拿了出來!
呼啦啦,那一枚枚令牌在蕓姑眼前漂浮著,格外刺眼。
眾人再度震驚,雖然蕓姑的數(shù)量遠不及火神,但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子所擁有的身份令已經(jīng)足以成為少年王了!
火神的身份令大家不敢打主意,但是李云動和蕓姑算什么?
形影雙子,趕尸人等高手都死死盯著蕓姑的身份令。
“你這么做,不后悔嗎?”
李云動臉色復(fù)雜地看著蕓姑。
“那小弟弟就給姐姐我創(chuàng)造個奇跡吧!”
蕓姑溫婉一笑。
李云動聞言輕嘆一聲,然后也是大手一揮,將自己的身份令拿出擺在那,兩個人令牌加起來,確實和火神不分伯仲了!
“很好,你是一個值得我另眼相看的螻蟻,你若愿意,待我成為初代,離開此地,我可以準許你成為我的近侍!”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各異。
“很驚艷的少年,他不是嘩眾取寵,而是真的要和火神對決!”
苗疆女子不由得低語,她并非庸人,或許有不少人覺得李云動是愚蠢的狂傲,或許苗疆女子也不認為李云動會贏,但是卻不影響她對此人的欣賞,同為絕頂高手的直覺告訴她李云動沒有那么無聊,去嘩眾取寵。
“想不到你這人族娘們還挺有眼光!不過就是你之前暗中對他下手吧!也就是他現(xiàn)在被火神擋住了,無暇分心,不然他的目標一定是你!”
蛟八對苗疆女子開口道。
“爭鋒而已,你死我活,成王敗寇,我敢出手,就敢承受因果?!?br/>
苗疆女子淡淡開口。
“那你的因果真的不算小......”
此時那名渾身貼滿符咒的男子怪笑道,同時手中還捏著一只漆黑蟲子,當(dāng)著苗疆女子的面將其嚼碎吃掉了。
眾人看到后均露出嫌惡之色,苗疆女子也不由蹙眉,她自知自己以御蟲和蠱術(shù)暗中陰了不少人,這里面不乏高手以秘術(shù)鎖定了她,意欲復(fù)仇。
但是她并不覺得有什么見不得人,大道三千,御蟲蠱術(shù)都算是本事,用來對敵有何不可?
“我黎七妹既然做了就不畏因果,若要說法盡可來找我!”
黎七妹也就是苗疆女子大喝道,她的身上一股氣勢爆發(fā),腳踝上銀鈴叮當(dāng)作響,身后被她操控的三人都猛然抬頭!隨時準備動手。
“嗯?你姓黎,又來自苗疆,你是那個勢力的修士?”
符咒男子皺眉道,其他人聞言,有幾位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微變,目露忌憚之色。
一時之間,除了李云動和火神那里,在場又多了一個緊張的圈子。
李云動自然也察覺了那里的對峙,但是他根本無暇分心。
倒是火神這里,看都沒有看李云動兩人的身份令,更沒有去數(shù)數(shù)究竟有多少,他只是看看眼前這個忤逆自己的人,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火神缺少的從來不是順從,而是別人對自己的忤逆。
因此,他很“珍惜”李云動這樣的存在。
“誰敢動我二人間的這些賭注,休怪我將其格殺!”
火神掃視了四周那些貪婪的修士,冷聲道,他的警告確實起到了作用,但是還是有幾位前者在看著那些閃閃發(fā)光的身份令,得到他們,就能成為少年王,就有可能得到那個神秘組織說的大機緣,哪怕得不到絕巔上的大機緣,也還有機會?。?br/>
誰能不動心?
就在眾人各懷鬼胎時候,毫無征兆,李云動腳下一踏騰空而去。掀起沖沖煙塵。
那一道登天而去的背影啊,蕓姑太熟悉了,她似乎一直在遠處看李云動的背影,直面各種強敵,昂揚不羈。
“轟”
紫色的拳頭夾雜著少陽真氣,無比驚艷的一拳,曾經(jīng)讓肉山叫苦不迭的招式,如今被一只大手張開包住了。不需要試探什么了,上來就開“少陽”。
“即便擊敗肉山的神秘灰氣也被他擋下了......”
蕓姑擔(dān)憂地看著李云動。
火神咧嘴一笑,
“有意思!”
他大手一張狠狠抓住李云動的腦袋,然后往地上砸了下去,這一招蠻橫霸道的招式,一向是李云動對付別人的手段,如今還是頭一次被另外一個同階修士用在自己身上,他只感到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被火神按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然而,從自己的指縫里,火神看到了一雙純黑的眼睛!
接著一只灰白色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他驚異的目光中硬生生掰開了他的手,這一次,他的力量被李云動抵住了!
也是頭一次被另一名同階修士勝過!
幾乎在火神驚訝的同時,場上異變陡生,并且很快傳出一聲怒喝,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