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慌亂間,云憶突然聽得無痕發(fā)出了一聲嘆息,那樣憂傷而無奈的聲音,足以將云憶的心牢牢纏住。
在云憶的記憶中,還從未見過無痕如此難過,嘆息更不像是他的作風,無痕應該是那種永遠陽光開心的模樣,無論是偽裝,還是真實。
“你怎么了?難道和我在一起,不開心么?”云憶這才睜大了眼睛,果然看著無痕愁眉深鎖,嘴角抿起,整個面孔籠上一層凄涼之色,和之前的欣喜簡直判若兩人。
云憶看得出來,這次,無痕絕對不是演戲在逗自己開心,他是真的有心事。
“開心,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開心?!睙o痕怕云憶擔心,硬是擠出個笑道,“對了,丫頭,你帶無憂劍了么?”
“帶了啊,要這個干嘛?”云憶也是好奇了,今天竟然兩次有人提出要看無憂劍,難道無憂劍也有春天?
當時,唐天鵬要自己用這無憂劍,將他和花無憂一并殺死,因為他不想茍活,也不愿意讓花無憂墮落下去,兩個人本來約好來世再聚,可惜云憶沒有忍心動手,結果只能親眼看著唐天鵬身死,花無憂遭天譴魂飛魄散的悲慘結局。
云憶不禁感嘆,無憂劍這支除妖衛(wèi)魔的神劍,卻在經(jīng)歷這場人間悲劇后,染上了一絲情殤。
白姬的話也隨著這段記憶,浮現(xiàn)在了云憶的腦海中。
是啊,唐天鵬若是還等著花無憂,在生生世世的輪回中等待著對方,這樣根本無望的愛,到底是對還是錯?
可是,唐天鵬和花無憂明明真心相愛,為什么卻會換來這樣不幸的命運?
更可怕的是,一世不得相聚就算了,還要賠上生生世世,既然如此,那些曾經(jīng)甜蜜的回憶,只會化為一條條鎖鏈,讓人絕望而痛苦。
也不知道,唐天鵬若是知道了真相,來世真的還要堅持下去么?
“丫頭,你在想什么呢?”無痕見云憶出了神,眼角又隱隱泛出淚花,趕緊伸手給她擦擦眼角道,“我知道這會很痛苦,但是很快就結束了,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不等云憶多說,無痕就提著云憶的手在自己胸前按了按示意道,“你看,我的仙心就在這里,你只要將這無憂劍從這里刺過去,我……就可以解脫了?!?br/>
“無痕,你在開什么玩笑?我,我又怎么會傷害于你?”云憶一把抽出手,杏目圓睜,不敢相信。
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眼瞅著就要過上幸福的生活,無痕竟然要自己殺了他,這搞的是什么鬼?
原來,無痕脫下衣襟,就是為了讓自己準確刺穿他的仙心,這種事,她云憶又怎么做得出來?
她連唐天鵬的心愿都不忍完成,又怎么能做這么殘忍的事?
無痕雖然愛看開玩笑,可是這次,真的是,太過份了!
“你不殺我,我會拖累你的,我不想讓你難堪?!睙o痕點點頭,目光堅毅完全不像是玩笑,“我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地仙了,我現(xiàn)在只會成為你的負擔。”
“你是說景初在你身上施下的魔氣么?可是,前前說你已經(jīng)好多了,而且你看,你不是已經(jīng)恢復人身了么?”云憶這下反應了過來,立刻回道。
無痕是無辜的,他身上的魔氣不過是景初的一種報復,對于云憶來說,就算無痕永遠滿身魔氣,她也不會鄙視他,更不會離開他,因為他是那么的溫柔,那么的善良,又那么的讓人留戀,無論變成什么樣子。
云憶已是神身,這些日子來無痕的身體靠自己的神血治療明顯比之前好上許多,可見前前所言不假。既然如此,云憶完全可以相信,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無痕又何必杞人憂天?
云憶早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人,她完全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所愛的人,又談何來的半份負擔?
“好多了?那么你告訴我,我的身體是怎么好的?”無痕慘笑一聲,低低道,“我口口聲聲說著愛你,竟然要靠你的鮮血而活著,我可是地仙啊,這么做和那些妖魔又有什么區(qū)別?”
無痕身為地仙,只想守護在愛人身邊,現(xiàn)在卻變成這樣的下場,對于清高的他來說,不得不說是一種折磨。
說罷,無痕低下頭去,整個人肩頭抖動起來,抽泣連連。
“別,你別這么說,用神血給你治療,是我心甘情愿的?!痹茟浺粫r語塞,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語無論次道,“你一定會恢復原來的樣子的,不過是時間問題……對了,我可是神身啊,就算給你點神血也沒關系的,畢竟,我又不像凡人會死掉啦?!?br/>
手忙腳亂地從懷中取出絲帕,云憶扶起無痕的臉,想要給他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就是那一抬頭的瞬間,無痕那張無助而哀傷的臉徑直映入她的眼中,險些將她的心兒撕碎。
“哎呀,你哭的樣子好丑哦,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痹茟浧仓?,本想取笑無痕,結果不受控制地心頭一疼,倒是刷刷流下淚來。
那個曾經(jīng)的無痕仿佛一去不復還了,本來很溫馨的相聚,現(xiàn)在在云憶看來壓抑而沉悶,明明很不舒服,卻又舍不得離去。
“不理我?也好,你現(xiàn)在就殺了我,然后就當我從沒存在過,找一個你愛的人,好好過日子吧。”無痕依然沒有放棄那個可怕的想法。
對于無痕來說,雖然云憶不介意,可是這樣屈辱地活著,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你胡說,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愛上別人的!”云憶有點惱火了,提高了聲調訓斥道,“我云憶賭上神尊的名義,發(fā)誓一定會醫(yī)好你的,你一定會變成原來那個地仙的,你這輩子也好下輩子也罷,除了我身邊,哪里都別想去!”
“丫頭,你是說真的么?”無痕被這么一訓,激動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眼中也恢復了恬靜,還是那般的美好如初,“我們還能回到以前么?”
“當然,當然,我是神尊啊,你不相信我的力量么?”云憶擲地有聲,霸氣叢生,“自古以來邪不勝正,不過是區(qū)區(qū)一點魔氣,有什么好擔心的?”
更何況,這個魔氣的主人,已經(jīng)死了,云憶要做的,不過是花點時間,慢慢消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