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璪瑰忽然停了下來,疑惑之下我被從沉思中拉回現實。抬頭,三個大字映在眼簾內——“上官府”,目光下移,我竟是一時恍惚,失聲叫出:“爹爹……”心口一陣疼痛,險些從馬背上跌落。幸好翼法將軍及時將我扶住。我感激地笑笑:“多謝師傅了?!?br/>
他一邊攙我下馬一邊道:“我去命隊伍暫停?!?br/>
面前是身著繡仙鶴圖案補服的父親;他的左方正是母親,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襲鐵銹紅色鏤花抽絲福緣不到頭絨邊長裙,外罩大紅猩猩氈鶴氅,精致的時新發(fā)髻上簪一支珍珠絡黃金步搖,臉上亦施了精美的妝。
我如夢初醒,連忙命侍衛(wèi)將大哥與二哥傳來。大哥去年中了武舉,現在正是隨軍的參將。二哥則是在不久前入宮作了太醫(yī),霖漓得知我們的兄妹關系后便命他作了我的主治醫(yī)師,因而此次出征他一樣隨行。
母親見了我臉上的喜色像是要溢出來一般,是啊,彈指之間近兩年的時光已悄無聲息的遠去了,我們,足足又兩年未見了。母親喜極而泣,卻仍舊依禮跪下道:“恭迎凌嬪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含淚佯裝生氣嗔道:“當年三姐初選宮嬪歸家之時娘親并沒有對她這般客氣,如今是怎么了?難道娘親對柔兒的感情這樣淡薄么?好容易見了一面竟如此生疏!”
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淚,臉上露出我許久未曾見過的那一種笑。而那笑容中,始終透著無盡的蒼白。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父親的態(tài)度,他只是拱了拱手:“將軍安好?!?br/>
我報以一笑,他顯然對前幾日的事情依舊耿耿于懷,他恨戰(zhàn)爭,更恨促成戰(zhàn)爭的人,哪怕這個人正是他的親生女兒。
我聲音平和:“爹爹一定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我穿上這身盔甲、拿起這把尚方寶劍、走向通往苦寒之地的征程。女兒說的是不是呢?”
父親的表情明明告訴我他不明白,然而他并沒有答言,只是將眼睛瞟向別處不再看我。
我淡然一笑,并不在意他的冷漠態(tài)度,輕笑道:“是因為您啊父親!”他挑眉看我,滿眼的詫異,我繼續(xù)道:“有一句話叫做‘長痛不如短痛’,父親可曾聽過?”
他眸光一閃:“將軍此言何意?您怎知有長痛存在?”
我側首長長嘆息:“父親就真的不明白?羌氐匈三族聯軍與我大齊議和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短暫的和平所能換來的唯有長久的戰(zhàn)亂。四國之間的血海深仇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消失殆盡的。斬草不除根,反而后患無窮??!”
大哥亦道:“四妹所言極是,父親且仔細想想,三族聯軍在陲疆一戰(zhàn)中損失亦不少,他們怎會善罷甘休?所謂的‘議和’在我看來更像是試探!”
“不要再說了?!备赣H搖頭轉身便走:“我只知道和平是一個國家的頂梁柱……”他的身影漸漸遠去,聲音亦愈加縹緲。
母親也不理他,上前拉住我的手含泣道:“幾月前得知柔兒進了昭儀為娘的便想去祝賀探望你,怎奈的皇宮大內豈是我等可以輕易進得去的。前幾天又得知你作了娘娘,圣寵隆重,我高興得什么兒似的,日日盼著母女相見……可是如今……好容易得以相會,你卻成了將軍。我只能眼看著你上戰(zhàn)場,終究不能夠長久相見??!”
我“噗”地一樂:“娘親這話說的……不像是送女兒去戰(zhàn)場,倒像是送我上黃泉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