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遭襲，這段時間周圍就多了來打探情報的人，各國的多多少少都有，一直被暗部關(guān)注到現(xiàn)在，派五個分隊的暗部一次清掃，其中自然也包括砂隱。

    格殺勿論，斬草除根。

    換上已經(jīng)不常穿的暗部制服，太過緊身感覺頗不習(xí)慣，手臂和小腿的硬質(zhì)護甲我看著總是硌應(yīng)，還有這詭譎的狐貍臉面具……嘆氣把這笑面狐貍扣在臉上緊了繩帶，試拔背上的短刀，調(diào)整到最順手的位置，最后戴上自己的手套，一切準(zhǔn)備就緒，流金微閃消失在空氣之中。

    根據(jù)情報提供的坐標(biāo)位置，一共有二十三處，幾乎全是些小國的人，以我?guī)ьI(lǐng)的小隊為主力，五個小隊同時行動，這次的成員不少是暗殺的佼佼者，力求做到無聲無息。老大遭殃這都來找機會來了，是得讓他們有來無回，誰有那個精力和他們一個個地廢話。

    對手并非是多么厲害的人，于我來說也幾近屠殺，并沒有任何身份的標(biāo)志，其中錯殺了無關(guān)者也有可能，但這也在計算之內(nèi)。我們把大量時間花費在了事后處理上，回收尸體，抹消痕跡，制造混亂線索，這些需要很多專業(yè)技術(shù)，我會專業(yè)的醫(yī)療相關(guān)技能，自然也是要幫忙的。

    指尖點在地圖的標(biāo)記上，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這是第十六個，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方才厚重輝煌的赤金霞光也漸漸黯淡，林間繁重的陰影也壓了視線，來不及了，嘖，明明是我約了卡卡西呢，居然就一言不發(fā)地失約了，果然我還是奢望能趕回去的。

    沒有人說話，暗部總是單純地等待我的指令，他們了解我，一個總是率先把該說的都說完的人，不會再回答什么多余的問題。甩了甩仍在滴血的短刀，我收起地圖打了兩個手勢：出動，徹底控制。

    這次人有點多，為了防止有漏網(wǎng)之魚就不能直接出手，先精確目標(biāo)保證一個不留才行。這是木葉附近的村落，有很多都在木葉有生意，也是木葉忍具制造的基地之一，難怪會被盯上，這個情報居然泄漏了。我們到得正是時候，居然遇上盜匪搶劫，這個忍村庇護的村子從來不敢有盜匪之流來犯，看來是那些間諜搞的鬼，想渾水摸魚。

    在樹上俯視著有點烏煙瘴氣的村子，我冷聲命令：“人太多了，你們直接動手吧，多余的人全部殺掉，我去基地看看目標(biāo)是否在那里。”

    身邊的人無息間消失，我沿路在樹間慢行，并無發(fā)現(xiàn)，卻在地下基地的位置看到幾個人，正在找入口的樣子。拔出短刀擲過去，手再碰到刀柄時我已在他們中間，幾人同時撤開，我并未出手。

    “木葉的暗部嗎？看來……”話未說完，出言者咽喉已斷，心臟，咽喉，眉心，是我習(xí)慣攻擊的三處，干凈利落毫不留手，不到兩分鐘后，身邊剩的只有尸體。

    不管刀上滴流的血直接收回鞘，處理后事的不在身邊，我只好一個火遁先毀了尸體，等那邊完成再過來細(xì)處理。我返回村子時任務(wù)已完成大半，有點混亂，村民們一直都挺鎮(zhèn)靜，主要是因為這個程度的盜匪來這兒純屬是找死，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誆過來的，他們或許只是被逼上絕路的平民，但我也不得不要他們的命了。

    一個在殺戮中成長的忍者，正與惡的界線其實并非多么清楚，無論是以守護還是破壞為目標(biāo)，無論是否明白這世界，也都只能在自己的立場上對待一切，成王敗寇，擋者則殺，身不由己從來不是借口，畢竟誰都無法真正自由。

    血從樓梯上一階階往下流，如同鋪上猩紅的地毯，踩上去似乎能聽見黏膩尖細(xì)的微鳴，短刀貫穿心臟，血隨刀出噴了滿目的紅，最后一個敵人倒在腳邊，沉重的悶響在空曠的房里蕩了蕩，轉(zhuǎn)腕將刀豎拿在臂后，緩緩向最里面的房間走去，還有一個活人。

    昏暗的暮光從茶色的玻璃透進來，朦朧模糊的暗淡里，慘白面具上笑面的狐貍?cè)缤眵?，艷狀明服的女子并不抬頭，被繩縛得無法動彈，瑟縮在角落想把自己融進空氣一般，令人難受的腳步聲終于停在眼前，她的長發(fā)晃了晃，終未有什么大動作。我揮刀斬下，割斷發(fā)絲頓在她喉嚨上，刀鋒猶豫地顫了顫，只留下了淺淺的血痕。

    “帶她回去?！蔽逸p聲命令，收了刀轉(zhuǎn)身離開。

    我本該殺了她，但如果證實她確實什么也不知道，或許這個女子就能繼續(xù)她的生活，這樣的舉動看來真是虛偽，我都忍不住嘲笑自己，但我還是想這么做。

    兩名暗部帶女子回了木葉，我的任務(wù)還在進行，直到徹底完成已經(jīng)夜深，我的身上還算干凈，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道讓我的嗅覺有點失靈，回到村子時熱鬧的氣氛還在延續(xù)，看不見華燈滿廊人熙攘，卻感覺得到熱烈的喧囂，我莫名松了口氣，散了隊伍就趕去了和卡卡西約定的地方，沒有休息也沒有洗漱，我也無法言說自己是個什么心態(tài)，這也不過是小事而已，何必如此。

    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銀發(fā)的青年，頭枕椅背雙臂搭在兩邊，愛不釋手的書蓋在臉上，似乎是睡著了，從后面卻看出他的身體一直微晃。這家伙一定敲著腿抖個不停，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涌上攵?。我小心翼翼地走近，站到他身后，熟悉的味道被血腥沖散，我想出聲喚他卻沒能做到，緩緩抬起右手試探般靠近，沾血的黑手套盡是死亡的冰冷，開始微微顫抖，卻還是努力想觸到他仰頭露出的溫?zé)岵鳖i。

    手腕被猛地抓住。

    我渾身一個激靈，看著他箍住我的手，本能地往回縮了縮，他卻沒有放手，拿下了蓋在臉上的書，扯著我的手環(huán)過他的脖頸，我頓覺滿懷都是溫暖，忍不住雙手圈住他的脖子俯身靠上去，舒服地蹭了蹭，冰冷的面具刮到了他的皮膚，卡卡西撥開我的面具卻不轉(zhuǎn)頭看我。

    “你好重的血腥氣。”他不帶情緒地說，我卻不禁愧疚，“抱歉，我還未回家呢。”

    “今天累壞了吧。”

    “不，沒什么，等我，等我一會兒?！?br/>
    他一定是想讓我去休息，但我不愿意，急急打斷他的話，離開他溫暖的身體瞬身消失，空氣里的血腥久未散去。

    其實只是問候一聲罷了，等了這么久，誰也不想白白浪費，卡卡西嗅著血腥的空氣，覺得自己總是遺忘，那抹看起來單純的陽光其實一直活在血腥里，從未見過他大肆殺戮的樣子，也從未見過他真正讓人戰(zhàn)栗的一面，不知不覺間，也不明白什么時候就在他的庇護之下了，雖然覺得自己離廢物其實差不了多少，被別人覺得溫暖也無所謂，當(dāng)然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效勞，他可是相當(dāng)樂意。

    曖昧是最能長久又能享受的關(guān)系。

    十五分鐘后面前的少年已經(jīng)干凈整潔，淡淡的馨香，溫柔的笑容，明媚的藍眸，燦爛的金發(fā)。判若兩人的感覺，冰冷和血腥如同被新雨洗刷，方才的脆弱也被掩埋。

    這樣耀眼的人，什么樣的女子配得上？

    今天路過的那個女犯人倒長得很漂亮，不過完全不般配啊。三三兩兩的情侶來來去去了幾個小時，深覺面前的少年歸屬他人是可惜的事，卻也由不得自己決定，嘆了口氣。

    “大街上都是男女情侶，不覺得我們很奇怪么？既然你遲到……”卡卡西自作主張，對看著他發(fā)呆也沒反應(yīng)的我說，話里的意思讓人怯步，連忙擺手，他便盯著我不說話。

    “非得是……一男一女么？”

    看卡卡西鄭重點頭我無力吐槽，拿出一副撲克牌放在椅子上抹開：“抽大小，一局定輸贏，誰輸誰來?！?br/>
    “沒問題?！笨ㄎ鲃幼鳂O快，剛一應(yīng)聲手中已多了張牌，我抿著嘴隨手取了張。

    對視一眼同時亮牌，卡卡西是紅桃10，我是黑桃k，運氣一如既往，完勝。

    于是我盯著卡卡西，眼里不知不覺就積攢起了興奮，他什么也沒說，淡然地站起來結(jié)印，而后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高挑的短發(fā)女子出現(xiàn)在眼前，黑茸金邊的長款修身旗袍，從咽喉遮到腳踝卻露了最性感完美的身材，長腿隱現(xiàn)，黑衣襯得膚色略顯蒼白，琉璃珠飾的盤扣澤潤不耀，微翹的及肩銀發(fā)，隨著弧度勾勒著脖頸，纏繞了短短的立領(lǐng)，零亂的劉海幾乎遮了左半邊臉，有些近似他本來樣貌的面容被特意柔化，慵懶的墨眸并不靈動，表情散慢毫無神采，難談絕艷卻別有韻味，不妖不媚卻魅力非常，簡約大氣奢而不華，氣勢不顯卻攝人心魂。

    無論眼神、姿勢、表情還是氣質(zhì)都絲毫未變，我卻沉醉于這樣一個虛假的形象，若我曾遇到這樣一個女子，或許已經(jīng)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