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生命樹的樹干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點瑩藍(lán)色的光。它從摩洛指尖觸碰的地方慢慢向上,越來越亮,然后在枝枝杈杈間分開再次向上,所過之處形成了一條條細(xì)細(xì)的瑩藍(lán)的軌跡。與此同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個微弱的靈魂正在與生命樹發(fā)生共鳴。
路西法眼前一亮,頓時所有的灰暗和悲傷都一掃而空。他撫摸著生命之樹,難掩期待地說:“撒旦葉,是你么?”
“還是復(fù)活了么……難道輸?shù)氖俏遥浚?!”耶和華的表情有些扭曲。但他已無能為力。失去了水晶,路西法的黑暗力量正抵觸著他,即使他萬般不情愿,他的神識也不得不再次回到至高天。
眼見耶和華的身影從魔界消退,瑪門警覺的問路西法:“老爸,剛剛那個就是光明神嗎?他來做什么?”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光明神。
“魔皇,神怎么會來到禁地?”薩麥爾仔細(xì)察看周圍,問:“難道你們剛剛交手了?”
有了薩麥爾提問,阿撒茲勒只是站在一邊不出聲。
“差不多一百年前,我和光明神打了一個賭?!甭肺鞣ㄑ鲱^望著生命之樹,緩緩地說,“為了復(fù)活撒旦葉,也就是摩洛。原諒我的自作主張,我本可以告訴你們,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越多人參與進(jìn)來我的勝算反而越小?!?br/>
薩麥爾若有所悟地說:“難怪你會突然忘記撒旦葉還對摩洛那么在意……我早就懷疑那小子!”
“老爸,你所說的撒旦葉就是曾經(jīng)索多瑪魔域的魔王,復(fù)活的魔神沙卡利曼耶爾嗎?”瑪門走到路西法身邊,不明所以地說,“他曾是我們最強大的敵人,四千年前……”說到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他始終無法忘記最終決戰(zhàn)來臨前路西法對他說過的話和他那時的神情,那幾乎成為了他幼時不小的創(chuàng)傷。
薩麥爾對瑪門使眼色,但后者似乎對這段過去頗感興趣,根本沒有理會他。
瑪門追問:“既然你親手殺了他,為什么還要將他復(fù)活?”
“因為……”路西法看了看瑪門,終于決定說出真相,“因為他是你的上父……”
瑪門:“……”
阿撒茲勒:“……”
“上父……”瑪門隱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這個詞語有點生僻。他猶猶豫豫地問:“老爸,‘上父’的意思是……”
“他是你的上父,就是說你是由我所生的?!甭肺鞣粗旈T,鄭重其事地告訴他,“瑪門,我非常非常愛他,愛到……那時的我還是熾天使,所以有了你?!?br/>
“我是你生的……”瑪門覺得剛剛聽到的都太顛覆了,他英明神武戰(zhàn)無不勝的老爸其實是他的老媽!而他們曾經(jīng)的最強敵是他的老爸!他不再問下去了,只剩下一陣悶氣堵在胸口。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么關(guān)于他死去老媽的那些說法都是謊言,他在謊言里渡過了幾千年!
瑪門木然的臉孔突然擠出一絲冷笑,“哈,這么說那曾經(jīng)的決戰(zhàn)不是真的?我看到的一切也都不是真的?!我們的敵人成了我的上父,而把魔界打得天翻地覆的你們竟然是相愛的?!”
路西法無言以對,只是歉疚地說:“這些都是有原因的,瑪門,你愿意聽我的解釋么?”
瑪門揮揮手,抵觸般地說:“抱歉,我實在聽不下去也不想聽!”說完,他抬頭看了眼生命之樹,然后氣呼呼地倒退了幾步,沒打一聲招呼就轉(zhuǎn)身走了。
路西法難免有些失落,不過這已經(jīng)是意料之中的事了。雖然瑪門總有些稀奇想法,但從不會在他面前失禮,想必這次受到的打擊不小。
薩麥爾望著瑪門憤憤離去的背影,安慰路西法說:“魔皇,這種事任誰都要消化一下,沒有誰一時可以接受得了,總要慢慢來。好在撒旦葉的靈魂已經(jīng)完整,他總有一天會復(fù)活的?!?br/>
“魔皇,你和撒旦葉都是真的?”阿撒茲勒對此同樣表示難以理解,但對于愿為路西法盡忠、為其而戰(zhàn)的他來說,他沒有脾氣,只需要一個詳細(xì)的有說服力的解釋。他很明白這么多年路西法從沒有拋棄過他們,所以他愛上誰、和誰戰(zhàn)總是有道理有苦衷的。
路西法站在生命樹下,看著自己忠誠的部下,說:“都是真的?!?br/>
阿撒茲勒點點頭,便不再多問,這些已經(jīng)足夠了。
憤憤回到坎特雷拉的瑪門感覺自己剛才聽到的都不太真實,他緊閉宮殿大門渾渾噩噩地窩在沙發(fā)上,腦子里亂做一團(tuán)。
就在這時,侍從通報沙利葉來了。
這個時候沙利葉會來,瑪門本能地覺得他也知道這件事。
一見到沙利葉,瑪門就苦著一張臉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吧,摩洛死了,我很遺憾。但他竟然也是撒旦葉……”
沙利葉依舊挑了他最喜歡的鉚釘沙發(fā)悠悠然地坐下,道:“喝杯茶吧?不管你今天什么心情,總得待客啊?”
“沒興趣,煩著呢。自便吧?!爆旈T懨懨地說。
沙利葉不提喝茶的事了,靠在沙發(fā)里直奔主題:“我知道你煩,所以才親自來幫你分析一下的。你看,你可以接受摩洛是你爸的新寵,摩洛同時又是撒旦葉,撒旦葉還是你爸的舊愛,為什么你就接受不了呢?”
“呵!”瑪門冷哼一聲,“果然你早就知道了。我爸派你來說服我的?”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真的?!鄙忱~開導(dǎo)他,“但你要相信他們之間的親密與敵對都是有原因的,就算你不了解撒旦葉,但你總是了解魔皇的,而且據(jù)我所知撒旦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爸,甚至他的神格他的死……就這一點,你也應(yīng)該聽聽你爸的解釋。曾經(jīng)薩麥爾和撒旦葉有過一段過節(jié),但為他對你爸的感情所感動,已經(jīng)徹底放下了?,F(xiàn)在撒旦葉給了你生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還想怎么樣呢?”
見瑪門沉默不語,沙利葉繼續(xù)說:“相殺絕對不是他們的本意,一切都是形勢使然,即便撒旦葉是魔神即便你老爸是最強的天使,都不能再有更好的結(jié)果。你只要相信你的兩個老爸真的是相愛的就足夠了。假如他們是普通人,就沒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你老爸也就沒那么多糾結(jié)與痛苦了。難道手刃所愛之人的痛苦還不夠,你還要增加他的痛苦和內(nèi)疚嗎?和魔皇曾面臨的種種抉擇相比,現(xiàn)在你只是一時還沒想明白?!?br/>
聽了沙利葉的話,瑪門的氣已消了些,訥訥地說:“看來你對撒旦葉很了解呀?說說我爸和他的事唄?我有自己的判斷?!?br/>
沙利葉哼笑一聲,舒服地窩在沙發(fā)里說:“這種事情不要問我,我還是單身呢,說那些羞羞的事會難為情。要想知道就去問魔皇,沒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
瑪門橫掃他一眼,“不正經(jīng)!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那些。你不告訴我我就去找教父,他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好吧好吧,雖然我知道的都是他們告訴我的,但我講故事比你教父強多了?!鄙忱~溫和地笑著說,“不全面的地方你可以去找薩麥爾和卡麥爾,他們知道的更詳細(xì),但前提是你要給我一杯茶?!?br/>
三個月后,瑪門從坎特雷拉回到了潘地曼尼南。潘地曼尼南正在下雪,他找遍了萬魔殿發(fā)現(xiàn)沒有老爸的蹤跡,就決定去生命樹所在的禁地去找他。
剛來到禁地,瑪門就看到路西法煢煢孑立的身影,在樹下很美也很孤獨。
突然他的眼眶有些濕濕的,雖然在來之前他已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誰都有追求愛的權(quán)利,可是為魔界付出這么多的路西法到頭來卻連個伴都沒有。那天自己不該就那么走了,他總該聽聽他的解釋,而不是從別人口里聽到關(guān)于他們的故事然后才回來找他。
正在他出神的時候,路西法已經(jīng)看向了他,向他走來。
“哦哦哦……老爸,我……我……”瑪門覺得無地自容。
“對不起,是我不該這么晚才告訴你。是我害怕他再也回不來……”路西法攬住瑪門的肩膀,掏心掏肺地解釋,“瑪門,你不是小孩子了,這種關(guān)乎于你身世的事我早應(yīng)該告訴你。”
“老爸。”瑪門鼻頭發(fā)酸,誠摯地認(rèn)錯,“我已經(jīng)聽說了你們之間的事,那天是我太沖動了。既然我和摩洛可以相處得很好,我想和復(fù)活后的撒旦葉也能相處得來,他是你的選擇,也曾是我認(rèn)可的?!?br/>
路西法頗感欣慰,一時高興得沒有說話。
瑪門問:“老爸,生命樹有動靜么?他什么時候才能復(fù)活?”
路西法的表情沉重了下來,他也不知道,“我會等下去的,我能感覺得到,總有一天吧……”
就這樣,路西法在生命樹下又等待了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