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秋點頭..lā

    “你說得對，我確實才升至返璞境沒多長時間。殺死加兵衛(wèi)的時候，我還只是攝物后期。我在返璞境的時間，也就幾個月而已。”

    “既然如此，你還有膽量與我對戰(zhàn)？”

    “對于你而言，或者幾個月時間很短很短，可是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你看看你多少歲，你再看看我多少歲？你想想你升到返璞境用了多少年，我升到返璞境又用了多少年。你和我一對比，就知道差距在哪里。你，根本沒法和我比。”

    沙秋走到加一長面前十丈距離。

    “現(xiàn)在不是我有沒有膽量與你對戰(zhàn)的問題，而是我到底用多長時間殺死你的問題?！?br/>
    加一長搖頭道：“口氣太大，根本沒有返璞的氣度。算了，你已經(jīng)是必死之人，沒必要和你說那么多，你去死吧?！?br/>
    氣勢，從加一長說完話開始突然一變。

    在沙秋的眼里，加一長消失了，周圍的一切也隨之消失。這里不再是陰闕宮，而是黑與光的世界。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頭頂是沒有云彩的藍天。懸空而站，感覺沒有任何支撐點和借力的地方。似乎馬上就要摔下去。只要摔下去，就會被黑暗吞噬，沒有生還的希望。

    藍天上出現(xiàn)兩只眼睛，巨大的眼睛。仿佛整個天空就是一張臉，那兩只眼睛就是天空上的眼睛。

    沙秋認出那是加一長的眼睛。沒有鼻子、耳朵和嘴巴，只有一雙眼睛。卻聽到說話聲，如晴天霹靂般的聲音震耳欲聾。

    “沙秋，你也嘗嘗三百六十朵劍花開在身上的滋味吧。”

    眼睛眨一眨。

    晴天下雨。那不是雨，那是劍。

    三百六十把長劍如雨般落下，明明有的落在遠處，卻插在沙秋身上。這三百六十把劍全部穿透沙秋的身體，劍劍旋轉，舞出三百六十朵劍花，在沙秋身上盛開。

    沙秋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劍花中化成血霧肉雨，就象當初他對加兵衛(wèi)做的那樣。加兵衛(wèi)死前承受的痛苦，現(xiàn)在如數(shù)降臨在他的身上。

    血滴、碎肉，紛紛落下，墜入無底的黑暗深淵。

    這些血滴碎肉掉進深淵后，深淵開始旋轉。黑暗，本來應該什么都看不見，然后，卻能知道它在旋轉，極其怪異。

    旋渦似乎在吞噬沙秋的血滴和碎肉，然后歸于平靜。

    藍天中露出加一長的面容，他看著深淵說：“再怎么狂妄，也要死?！?br/>
    加一長的面容漸漸變淡，他想要離開。

    異常出現(xiàn)，黑暗深淵開始沸騰。無數(shù)的血滴和碎肉從深淵中升起，它們在空中匯聚變回沙秋。

    加一長面容消失，藍天中仍然是那雙加一長的眼睛。

    “沒想到你的意志這么堅強，居然能夠從黑暗深淵中掙脫出來?！?br/>
    巨大的眼睛再次眨眼。隨著眨眼，天空動了。沒有云彩的藍天，慢慢向下壓降。

    一個人能有多大？沒有多大。在大山前面，人如螞蟻。

    大山有多大？沒有多大。在天空之下，大山如同螞蟻。

    連大山在天空下都如同螞蟻，何況人？

    一座大山當頭壓下來，你或許還想著逃走。只要逃出大山的范圍，就不被壓死。

    俗話說凡事大不過天?？墒钦麄€天塌下來，你還想往哪里逃？不管逃到哪里，都是天的底下。不管逃到哪里，都只會被壓死。

    絕望，隨著天一起壓下來。舉目所過之處，哪里都一樣，天與深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極遠處，甚至讓人以為天與深淵已經(jīng)合攏。

    無處可逃。

    沙秋完全成形恢復過來時，天已經(jīng)壓到他的的頭頂，要將他壓進深淵之中。

    虛無的深淵，連水都不是，沙秋卻踩在了深淵上。

    巨大的眼睛已經(jīng)在沙秋頭頂?shù)钠叫芯€上，以一種怪異的角度看著沙秋。

    “這是虛無的黑暗，摸不著抓不住，比風還虛無，你怎么可能站在上面？”

    沙秋確實真的站在了虛無的黑暗之上，他雙手舉起，托著壓下來的天。

    “你進入過黑暗深淵嗎？你進過就知道了。要不要進去試試？”

    “你不要騙我進去，我不會上當?shù)?。虛無的黑暗吞噬一切，連光都不可能逃脫出來。你就算幸運逃出一次，也逃不出第二次。當天與深淵相觸，你就永遠呆在黑暗深淵之中，被黑暗吞噬，化為虛無永遠死去！”

    “聽過一句話嗎？”

    “什么話？”

    “天塌下來，由我頂著。再送你一句，真正的男人，能撐起一片天。”

    沙秋的身體變高變大，天被他撐高，與深淵的距離慢慢增大。

    天空巨眼連眨兩下，沙秋再次被天空壓下。這次壓得更低，壓彎了沙秋的腰，壓彎了沙秋的膝蓋。

    沙秋在苦苦支撐，可惜在這個世界里，他流不出汗。

    “你就算進入返璞境，那又怎么樣。你才三十多歲，就算從出生開始練功，你的內力也不如我。不管你怎么撐，也沒有用。因為你的功力沒我深厚，你撐不開我的天地！”

    沙秋的腰更彎，腿更曲了。

    “你說得對，我的功力確實沒有你深厚。不過你這話才是真正提醒我。你難道不記得之前你說過，返璞境講的是領悟，不論功力高深嗎？”

    “我是說過，那又怎么樣？就算你從出生開始識得道理，你三十年的閱歷和見解，能夠比我八十年的見識多嗎？能夠比我八十年的領悟高嗎？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怎么比得過我?！?br/>
    “你難道沒聽說過嗎？百年深思終不得，一朝頓悟生死破?！?br/>
    “哈哈，百年深思終不得，一朝頓悟破生死。那不過是那些好面子的蠢伙找的借口。你有本事一朝頓悟破生死的話，就讓我看看你怎么從這里逃出去吧！”

    “那你就看好了。黑非黑，白非白，光非光，暗非暗，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和其光，同其暗，復歸無極。昔之得一者，陽得一為光，陰得一為暗，萬物得一以生?！?br/>
    沙秋念完這段凈心天經(jīng)中難懂的經(jīng)文，放下舉著的雙手，站直腳站直腰，頂天立淵。

    深淵沸騰翻滾，無盡深處升起無數(shù)的光泡。光泡破淵而出，升到藍天之中。天之巨眼露出驚恐的眼神，天空出現(xiàn)裂紋。

    加一長的面孔在藍天中浮現(xiàn)，變形扭曲。

    光，劃破無限的黑暗，從深處射出，射向藍天。

    暗，分裂廣闊天空，將藍天扯成碎片，掉下深淵。

    加一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沙秋面前，對著沙秋狂吼：“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快說！”

    沙秋一伸手，手直接插進加一長的身體。加一長看到沙秋的手里抓著他的心，他恐懼地大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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