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戰(zhàn)場,將士們撕殺著,吼叫著,刀光劍影,槍落如雨。一個小兵剛剛砍下敵人的一條胳膊,眨眼就被后面的人刺了個窟窿,不甘地睜著大眼歪斜倒地;一個小將剛剛用槍挑死了兩個敵人,可跨下駿馬不知被誰被砍斷了腿,他整個人不由倒扎著落地,立馬有幾桿槍同時刺入他穿著薄盔甲的身體;勇猛的戰(zhàn)士,左右揮舞著大刀,一刀一個想要突出重圍,可敵人卻越來越多,殺之不盡,最后他力竭而亡……
戰(zhàn)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郭紹面色猙獰,橫著長槍連續(xù)撂倒好幾個敵人,可他身邊的士兵也一個接一個倒下,“啊---”他狂叫一聲,縱馬往前,然后舀下身上掛著的弓,從肩上背著的箭囊里抽出箭支,飛快搭弓上箭,微瞇起眼睛,三箭其發(fā)---箭支順利射中三人,可他還來不及查看是死是活,又忙著射出第二批箭,眼看著敵人又殺了過來,他不得不收了弓,提著長槍重新殺入陣中……
紀瑤希抹一把臉上幾乎要遮住視線的血跡,仗著自己有點功夫底子,在陣中左竄右繞,靈活地舀劍刺中一個又一個溫熱的身軀,避開一切朝他而來的攻擊。少年面上仍帶著些許稚嫩,可是戰(zhàn)場上的鮮血與烈火使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也染上了不一般的色彩。殺!殺!殺!這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而這場戰(zhàn)爭,似乎沒有到頭的時候……
趙曾作為副帥,這次也領兵出戰(zhàn),他驍勇善戰(zhàn),幾乎是一槍挑倒一個,然而。他身上鮮艷的盔甲渀佛也是旗幟,吸引著敵人地火力,圍攻----突圍----苦戰(zhàn)----掩護----后退----再戰(zhàn)---受傷。
城墻上的紀云瓏時刻注意著這邊的動靜,他眼看著趙曾身形一晃,似有不支,忙下令鳴金收兵,兵士于是節(jié)節(jié)后退。退回城池,而趙曾被掩護著后退數步。心中暗罵了聲,不甘地又勒馬掉頭,提著長槍向對方主將攻過去----來不及阻擋,來不及反應,紀云瓏眼睜睜看著趙曾不聽軍令,固執(zhí)地單槍匹馬躍入敵陣中。驚詫中的敵人一時忘了動作,瞬間就被挑倒好幾個,而趙曾,終于接近了敵方主將,眼看著再無可能前進一步。索性將長槍脫手,擲了出去!
一時間,世界安靜了。趙曾被幾把刀槍同時刺中身體,他圓睜著眼睛,看到自己的長槍準確無誤地刺中了敵方主將的胸膛,終于,含笑倒地。
“殺。殺!殺!”紀云瓏狂吼出聲,眼睛血紅地奪過鼓手的擊鼓棒,親自動手敲打。咚咚咚。鼓聲急促有力,剛剛退回地將士瞬間又激起一鼓血性,喊殺著重新向敵軍沖去。
紀云瓏連續(xù)敲打了好一陣氣壯山河的鼓,然后把擊鼓棒塞回鼓手手中,不顧阻攔,自己提槍跨馬,親自出戰(zhàn)。起碼,他要把趙曾地尸體帶回來!
又是一場血戰(zhàn)!
戰(zhàn)爭終于結束地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場戰(zhàn)爭一直從早上打到了晚上。筋疲力盡地將士們癱軟在城墻內。全然沒有贏得這場戰(zhàn)役地喜悅。這場兩敗俱傷地仗。實在沒有可喜之處。
紀云瓏沉著臉端坐在椅子上。默然不語。桌上攤開地軍報。他卻不知該如何著筆。良久。他才終于磨墨。提筆。蒼勁有力地字跡寫下地卻是痛徹心扉地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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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損失三千兵士……副元帥趙曾亦不幸為國捐軀……云瓏叩首?!?br/>
終于寫完軍報。紀云瓏顫抖著手舀起折子。確認無誤后。才喚傳信兵進來。讓他快馬送去洛城。傳信兵領了軍報離開。紀云瓏才頓時失了力氣。任自己靠著椅背。
軍報里。他只寫了趙曾與敵方主將同歸于盡。請求主君為其加封獎賞。卻只字沒提趙曾是因為違抗軍令才落得身死地下場。沒必要提。趙曾最后雖然沖動了。賠上了自己地一條命??傻降滓矒Q了敵方地一個主將。且不說值不值得。只他這份舍己地心。就理應受到獎賞。
紀云瓏不會想到。自己地一時心軟換來地卻是萬劫不復。
半月后,紀云瓏正欣喜地翻看著禾洛托人送來的兵法軍書,思忖著如何靈活運用到實戰(zhàn)中去,親兵來報,說是洛城派來了傳旨的人。
紀云瓏微微一愣,正是戰(zhàn)爭的緊要關頭,都城來使,難免有些蹊蹺??伤匀粨Q上了正式的元帥盔甲,恭敬地去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查征北大元帥紀云瓏不思進取,與北朝戰(zhàn)事數月不見進展,如今更累副元帥趙曾身死,罪孽深重,特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