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近鄉(xiāng)情怯
想到原主原來的記憶,姐弟二人每個月就會來一次母親的墳頭邊上,除了拔拔荒草之外,更多的是一種相思。
一種對母親的相思。
沈清竹五歲上下沒了娘,沈清禾一出生就沒了娘。
娘這個詞匯,讓剛剛記事的沈清竹充滿了回憶,而未曾得過母愛的沈清禾,看著梅氏對她自己兩個孩子的疼愛,時不時地就會想到自己的母親,若是當(dāng)時他沒有生下來,那他的母親便不會死。
心中有著對周氏的惦念和內(nèi)疚,還有沈清竹時常在他的耳邊訴說著周氏未死時,對沈清竹的疼愛和憐惜,更是讓沈清禾對周氏有著強(qiáng)烈的追思和莫大的內(nèi)疚。
他一直都認(rèn)為是自己剝奪了周氏的生命,讓娘沒了命,讓姐姐失去了世間最好的娘,心中越發(fā)的自責(zé)和難過。
所以,每個月,都會到周氏的墳頭前,哭訴一番思念,這么多年,一直如此。
可偏偏墳頭荒草萋萋,看這荒涼的樣子,沈清禾是一次未來的,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沈清竹心中急于想找到沈清禾,于是,磕了幾個頭之后,就跟著李香草回家了。
聶橋村坐落在山里頭,想要出去只能爬山而過,自是比清水村還要落后和貧窮。
甫一走進(jìn)村落,就見那已經(jīng)生長了上百年、早已經(jīng)碧綠如華蓋一般的古樸老樹,守在門口,生長多年依然枝繁葉茂,碧綠蔥翠。
而沈清竹看著那老樹,心中對于聶橋村的記憶也緊跟著涌上了心頭,在她的大部分的記憶里頭,很多,都是關(guān)于周氏,關(guān)于沈清禾、關(guān)于李香草,其他的人,零零碎碎,七零八落。
包括她的父親——沈茂良。
那個在她前五年的美好時光中,那是讓她感覺到不安而且害怕的人。在她十幾年的時光里頭,從小時到現(xiàn)在,關(guān)于沈茂良和她,滿滿地是不好的記憶。
李香草見沈清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知道她是近鄉(xiāng)情怯,不由得也跟著暗自傷神。
離開時,沈清竹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等回來時,她就已經(jīng)是一個被夫家休掉了的寡婦了。
命運(yùn)的捉弄,讓一個小姑娘繁花未開便已早謝,自此,身上被釘著的,就是一個被休了的寡婦的恥辱。
李香草想的多,沈清竹想的卻不是這些。
寡婦不寡婦的命,沈清竹倒不在乎,在現(xiàn)代,離婚守寡,已經(jīng)是跟每日里吃肉吃菜一樣的尋常,況且,她雖是寡婦,卻還是清白身,這點,倒是穿越而來的最大的欣喜之處了。
沒把自己的身子給自己不愛的男人,倒也算是安慰了。
沈清竹站在郁郁蔥蔥的古樹之下,心里頭想的,是將自己在聶橋村的這十幾年的經(jīng)歷給捋一遍,原主的記憶到了聶橋村之后,就越發(fā)的清晰明了了,想來是知道回家了,原主內(nèi)心充滿了激動。
捋了遍回憶之后,沈清竹皺了皺眉頭,看來,這原主嫁人后沒好日子過,沒嫁人之前,這日子也不咋好過。
早年喪母,母親尸骨未寒,父親就另娶了。
自那之后,沈清竹儼然就成了家中的丫鬟了,洗衣做飯帶弟妹,時不時地還要挨打挨罵,看來,這原主十幾年的生涯里,盡是勞碌命,通通都是不美好的回憶。
沈清竹撇撇嘴,將這不開心拋之腦后,既是她重生了,自是不會再受人擺布的。
如今,她已經(jīng)自由,來去隨心,自是想干嘛就干嘛的,對她好的,她加倍報答,對她不好的,不好意思,管你是爹還是繼母,是婆婆還是小姑,該踢的都踢了,為別人而活,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想到這里,原主那悲愴的記憶頓時減輕了不少,看來,是沈清竹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讓原主有了歸屬感。
沈清竹恢復(fù)了桀驁的神色,高高地昂著頭顱,跟著李香草進(jìn)了聶橋村。
聶橋村是個小村落,人口并不多,前后還無五十戶人,總共也就二百來人口,就住在這閉塞的小村莊里頭,村莊越閉塞,這人的思想呢,就越封建,看到好的東西,就越發(fā)的嫉妒羨慕。
這不,沈清竹跟著李香草進(jìn)了村子,就有婦人迎面走來,見到李香草就熱絡(luò)的打招呼,聲音有些粗卻故意掐的細(xì)細(xì)的,看到來人之后,這眼睛立馬就睜大了,艷羨而諂媚地喊道:“喲,這不是香草呢?回娘家???”
李香草淡淡地應(yīng)了:“何大嫂……”
那個何大嫂,沈清竹認(rèn)識,大名叫何鮮花,只可惜這個人,長的一點都不像鮮花,相反,很像是牛糞。
四十多歲的年紀(jì),身材又肥又壯,身上的肉在走動的時候一顫一顫的,寬大的衣衫穿在身上都顯得擠擠的,那肥碩的腰身還用腰帶系著,越發(fā)的顯得壯碩了。
“嘖嘖,你看看你,嫁了個多好的丈夫啊,瞧瞧你這身上穿的,嘖嘖,真好看了,這是細(xì)棉布的吧,嘖嘖,摸的手上真舒服!”那個叫何鮮花的兩眼泛著艷羨的光,直接放下手里的水桶,上前就來摸李香草的衣裳。
許是剛才在河邊挑水,這手上都還是濕漉漉的,可那何鮮花壓根就不管那么多,濕漉漉的手直接就摸上了李香草的衣裳,一下子就在衣裳上頭留下了一兩大攤水漬印子。
李香草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沒說話,那何鮮花自顧自地拿著衣裳在手里揉搓了兩下,越發(fā)的羨慕了:“嘖嘖,這料子可真舒服啊,摸著家里又滑又溜,就像是棉花一樣,真軟啊,這細(xì)棉布的衣裳,夏天穿的肯定很涼快吧?”
李香草許是對這何鮮花的諂媚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點點頭,嗯了一聲:“是啊,很涼快!”
“嘖嘖,你看看你,嫁了個多好的相公??!”何鮮花滿臉的羨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香草的衣裳就是不挪開,摸了又摸,直到知道怎么摸這衣裳都不會是自己的,那何鮮花才戀戀不舍的放開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已經(jīng)干了,而李香草的衣服上則留下了兩大攤水漬,還有被揉搓的不成樣子的褶皺,李香草皺了皺眉頭,一臉的不悅,卻是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