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錦繡此時正在氣頭上,突然聽到一聲呼喚,只覺得頭頂一陣暖風(fēng)刮過,她匆忙的掩飾自己的怒容,以至于笑起來的樣子,也顯得不那么自然了。
“四殿下說的是!”
向她走來的人居然是慕容遷,此人生得面容俊朗,身上總有一股子讓人沉穩(wěn)的氣息,乍一看之下并不十分起眼,但細細觀察,卻又是極耐人尋味的。
袁錦繡一向眼高于頂,對于不受寵的皇子,自然是不太上心。
這會……慕容遷的紳士之禮,無非是將她在尷尬的境地拉上了平原,她這才注意到,周圍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由著兩位皇子的牽引,眾家公子、小姐都相聚入座。
邀月樓坐落在京城風(fēng)景最優(yōu)美的落陽湖畔,依水而建,地勢寬廣,交通便利,四周都是繁華富碩之地,而邀月樓恰恰就坐落在這些景致的最中央。
久而久之,便被人貫上了京城第一樓的稱號。
說來也并不算虛傳,因為,能入得了邀月樓的人,除了皇族貴胄,便是京城中富商甲子,絕無平民百姓。
一擲千金之說,在這邀月樓中,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
有富家公子為博佳人一笑,一夜花費千金,亦有富商才子斗財斗智,博名博利!
袁錦心隨著慕容寒走來,只覺得眼花繚亂,驚嘆連連。
上一世,她只曾聽聞過邀月樓,何時有機會來見識過。這一世,她首次踏入,也不免在心中震驚了一番,難怪世人都傳,不入邀月樓,此生枉為人。
這里的所有字畫筆墨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不乏魏晉名詩人王羲之的《蘭亭序》、唐朝書法家歐陽詢的《九成宮》。
起先,袁錦心以為只不過是贗品中的上上品,可仔細一瞧,每一幅字畫下方都有詩人的親筆簽名和蓋印,一看便是年代久遠,而顯得微微泛黃。
上了二樓,這里相較一樓,更顯得富麗堂皇,比起皇宮來,雖然少了金壁輝煌,卻多了一分文人雅士的清修,位于二樓最盡頭,居然空出一塊極寬敞的場地,錦墊矮幾坐落有致,顯然是為了今日的宴會所準備的。
眾人入座,男左女右。
袁錦心剛坐下,便聽到隔了一個位置的禮部尚書之女周氏湊個頭過來問袁錦繡:“什么時候連庶出的女子也能入得這種場面了?”
這話雖然是對著袁錦繡的耳朵說,但坐在旁邊的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鄙姨的神色,一雙雙眼睛都帶著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輕視。
袁錦心輕抿了一口下人剛剛斟上來的香茶,果然是上上之品,香而不濃,入口味甘,清涼甘甜。
袁錦繡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是為難道:“周妹妹莫胡說,三妹可是太子殿下邀請來的,得罪了太子可不好!”
這話中之意便是,袁錦心是太子的特邀嘉賓,你們這些嫡出的也不一定有此等福氣。
眾小姐都忍不住翻白眼,嘴上是掩飾不住的譏笑:“太子殿下什么時候也看得起這些不入流的女人了?”
“這……”袁錦繡為難的笑著,眼角瞟了袁錦心一眼。
卻見袁錦心壓根沒有將她們這些譏言諷語放在心上,她面色淡然,半瞇著雙眼品著丫環(huán)們剛剛呈上來的一碟翡翠玲瓏糕。
本以為,她是沒有膽量,也沒有勇氣與她們爭辨什么的。
卻不知,待袁錦心嘴中的糕點下肚,她突然側(cè)頭輕笑起來,那對總掩飾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風(fēng)華雙眼正淡淡的掃在眾人的臉上,嘴唇輕啟:“周小姐,你父親只不過是有名無實的禮部尚書,連你這樣的家世也被邀請了來,我身為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不能來了?”
這話不重不輕,不咸不淡,就好像在議論今夜的月色有多么的迷人一般。
以至于讓眾人都啞了喉嚨,一時之間不知該發(fā)火還是該當(dāng)笑話一笑而過。
但顯然,這話恰恰踩中了周小姐的軟助,禮部是朝中最無權(quán)無勢的一個部門,這一點,眾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被人當(dāng)眾切開,卻又顏面無光。
周小姐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從爭辨,只得一扭頭,不再言語。
正在此時,只聞前方一陣嘩然,有人喊了一聲:“太子殿下到……”
眾人紛紛起身作禮,借著那亮如白晝的宮燈,只見一名二十上下的少年正由身后的人相簇擁著緩步而來。
他身著錦藍色莽龍長袍,袖口和衣領(lǐng)都鑲有閃閃發(fā)光的紫寶石,一雙錦靴金絲環(huán)繞。
雌雄難辨的容顏下的錯覺。,配上那健碩高挺的身段,隱隱有著讓人醉倒在他的錦衣華袍之”既然是在外頭,大家便不必拘束!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