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匿名信
今天是星期五,又到一個雙休日了,卜楊在職工食堂草草地吃了點兒飯,回到辦公室給刑明宇打了個傳呼,詢問了下工作組的事,當(dāng)聽到事情已經(jīng)得到解決,心里大為高興,在電話里仔細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特別是接下來的驗每家每戶實占地的事,要刑明宇一定要注意,以以前縣里的經(jīng)驗,麻煩事情往往是后面的事,補償價都是公開、公平的,沒人會特殊,也沒人敢冒著眾夫所指去搞特殊,那么要搞手腳,也只有后面的事,比如說哪家多驗點兒地,哪家多數(shù)點兒樹木,等等事情都是后面驗地的時候出現(xiàn),而這些占地的人戶,就會在這時各顯神通,各處拉關(guān)系,打招呼,如果刑明宇他們稍有不慎,就會出現(xiàn)漏子。
這些事情,如果不叮囑下小刑,以刑明宇從來都沒接觸過此事,根本不沒有一點兒應(yīng)付經(jīng)驗,到時真出了事,卜楊也會覺得心里過意不去的,因此嘮嘮叨叨地說了小半天,才略有些放心地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拿起包,向外走去。
鎮(zhèn)政府有個潛規(guī)定,每周周五下午,凡是去縣里辦事,或者回家的,下午都不用上班,直接走就是,因此每周五下午卜楊都是趕上下午一點鐘的船出鎮(zhèn)的。
今天也不例外,卜楊來到碼頭上,跟船上的其它人打了個招呼后,剛坐下,就見船上其它坐船的人全都向岸上望著,一瞧,邱華穿著件白色連衣裙、拿著個小小的挎包,長發(fā)披肩,隨著一股拂風(fēng)吹過,將她那完全都較緊的連衣裙更是緊緊地粑在肌膚上,讓整個人的全身輪廓分明,上突下凹,該突的突如山峰,該凹的凹如幽谷,還有那隱隱嫩白而修長、附有彈性的直腿,讓船上的乘客直咽口水。
甚至如卜楊這樣看過世面的人都感覺此時的邱華格外妖繞,特別是她那雙憂郁的眼神,更讓四十來歲的卜楊心中猛的一緊,看著臉色微紅的邱華走了下來,鬼使神差地提前打起招呼來:“哦,是邱華啊,怎么?出鎮(zhèn)啊?”
正向船里走的邱華聽這聲音猛的一怔,眼神里突的一慌,特別的緊張道:“啊……啊……是……是卜書記啊,是啊,我去縣里有點兒事,卜書記今天也回去???”
“呵呵,是啊,下午沒事,就早點兒回去了個!對了,廖海呢?怎么不陪你???我可記得他可是生怕你走丟了啊!”卜楊打趣道,隨即又向旁邊上挪了挪。
像這種鄉(xiāng)下的小客船,一般只能擠下二、三十個人,而且座位還是在船倉里一排排長長的木凳,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民怕官的緣故,其它乘客都不愿跟卜楊坐在一起,因此,卜楊獨自“霸著”個木凳,此時見邱華來了,便向旁邊挪了下,讓出個位來,意思很明顯,讓邱華坐在他旁邊。
“他啊,不是你們領(lǐng)導(dǎo)安排工作了么?現(xiàn)在還在老屋呢?這斷時間很忙,只有我一個人去了,恩,謝謝!”邱華整個人原本還是有些緊張,不過真當(dāng)此時,也慢慢放開了,便輕輕地道了個謝,撈了撈屁股后的裙子,在別人一臉羨慕卜楊的眼神下,坐了下來。
想到中午那禽獸的話,邱華心里一陣深深的無奈,為了維持自已那個深愛的家,那個深愛的人,她沒有辦法,只能選擇默默地接受。
“我這次絕對不騙你,只要你答應(yīng),以后絕對不會再來找你,你也曉得,我跟姓卜的恩怨,只要你幫我拿到他的把柄,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而且你男人,我提他做主任,怎么樣?你可要想好,這事一舉兩得,你肚里的孩子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掉了,廖海也提升了,最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這種好事,嘿嘿,你各人想好!”
邱華腦子里浮現(xiàn)出那令她無數(shù)個夜晚都做惡夢的男人,令她生不如死的男人,令她覺得自己骯臟無比的男人那微笑著、令人發(fā)寒的話,她沒有選擇,因為她知道,如果不照著他的話去,自己的名譽、家庭、工作全都離她而去……
因此,在船上,邱華和卜楊有句無句的聊著,心里慢慢沉了下來,既然無從選擇,那只能服從了。
可能是由于懷孕的緣故,邱華和卜楊兩人坐上了雙土去縣城的客車后,邱華特別暈車,一路狂吐著,不過還好,總算趕到縣城了。
“怎么樣?還行吧?沒有想到你這樣暈車,早知道這樣,就坐船了,要不要我給你找個地方休息下,再給廖海打電話叫他過來?”卜楊看到才下車都搖搖晃晃、全身直打軟的邱華問道。
“不……不……不用了,我……我還……還行!謝……謝您,我……我得行!”邱華扶在客車車身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卜楊也心急,車子一路走走停停,到縣城都快六點了,晚上還有個應(yīng)酬,請縣國土局的幾個大爺吃飯,這事,還必須得辦,因此,聽到邱華這話,便仔細叮囑了幾句,拿著包,向家的方向走去。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剛走幾步,就聽到后面“撲通”一聲,回頭一瞧,嚇了一跳,邱華整個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卜楊輕輕地拍了拍倒在地上的邱華,叫了幾聲,不見反應(yīng),又看了看四周,根本找不到熟人,只得抱著邱華坐了個出租車,送到縣醫(yī)院搶救。
九十年代的醫(yī)院,像邱華這樣暈過去的病人,都有個規(guī)定,凡是住院,都要親人簽字在場,而此時廖海又不在,卜楊沒法,只得在住院協(xié)議上簽上自己的大名,幫著付了住院費,看著躺在病床的邱華被幾個護士推進手術(shù)室,在外面等了半天,都不見動靜,只得跟外面的護士打了聲招呼,匆匆地離開,辦自己的事而去。
卜楊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次好心之舉,變成了別人要挾他的手段,當(dāng)他第二天來到醫(yī)院時,卻聽護士說昨天那個打胎的女孩子已經(jīng)給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接走了。
打胎?卜楊當(dāng)時一驚,打胎?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廖海怎么看也不到三十歲啊,再聽到描述,卜楊肯定那男人不是廖海?再說廖海的孩子打掉做什么?那?那?那孩子就不是他……他……他廖海的。
發(fā)現(xiàn)了這個消息,驚得張大嘴巴的卜楊愣了半天,他敢肯定那孩子不是廖海的,不然這么大的事,廖海怎么會不在場?那是誰的?那三十來歲瘦小的男人的?卜楊甩了甩腦袋,感覺事情有絲不對,但又想不出哪點兒對,只得搖搖頭,嘆息著:“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啊?怎么這樣不知輕重?唉,別讓廖海那小子知道啊,不然……”
正當(dāng)他在感嘆不已時,腰間捌著的傳呼機忽然響了起來,一瞧,卻發(fā)現(xiàn)是自己那個當(dāng)縣長的表老挑打來的,忙找了醫(yī)院門外的一個公用電話打了過去。(表老挑:兩人的老婆是表姐妹)
“老卜,你們鎮(zhèn)政府是怎么搞的?怎么有人給紀(jì)委寫匿名信?。俊弊T術(shù)林那粗狂而高仰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過來。
“啥?匿名信,不會吧?譚縣長,沒有搞錯吧?怎么會有人寫匿名信哦?你別嚇我啊,呵呵?”卜楊以為譚術(shù)林像以前有時一樣,開開玩笑嚇嚇?biāo)模阈χ氐?,平常,卜楊都一直跟譚術(shù)林以正式稱呼,而并不是以親戚形式,這點兒,卜楊以前也能從譚術(shù)林表情上看到譚術(shù)林的心慰。
“老卜,我給你說,這次真不是開玩笑的,昨天下午有人將信投到紀(jì)委湯書記辦公室門口,剛才老湯才打電話過來問我,他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說說到底是啥事?怎么有人舉報小刑挪用公款私自買賣國有土地,是咱回事?你清楚不?是誰搞的?”
卜楊愣了,他沒有想到,這事居然有外人知道了?而且還搞到紀(jì)委去了?這事?這事?媽的,卜楊在心里暗暗地狠罵了句,回道:“老譚啊,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馬上打電話叫人查查?”
電話那頭的譚術(shù)林微微一陣沉默,他譚術(shù)林也從電話里卜楊的稱呼變化,知道自己這個表老挑的意思,現(xiàn)在他們是一條船的人,這事,他譚術(shù)林還得管管才行。
雖說譚術(shù)林心里不舒服,但是此時,不是計較這事的時候,就看那刑明宇能來能挺得住,挪用公款,這里面所謂的公款就是那二十萬石灰廠貸款資金,在這個年代,除非是私人資金,可以隨便亂用,但一旦設(shè)到貸款,國家就有個明文規(guī)定,所有的款項必須用到貸款項目上,如果這貸款用到其它與項目不相關(guān)的地方,那就算是挪用公款,屬于違法行為。
當(dāng)然,這只是規(guī)定,但是很多人都沒有按到這規(guī)定來做,必竟,只要你項目能起來,誰會無聊去管你,但是這一切要在別人不頂你的情況下才行,如果一旦有人頂,有人舉報,那么,國家法律認(rèn)起真的,那還真是個犯法的事啊。
而刑明宇操作這事時,還在跟卜楊和譚術(shù)森簽合約以前,按理來說,不關(guān)卜楊和譚術(shù)林的事,但是如果刑明宇因這事,倒了,那項目不就完蛋了,那自己的發(fā)財大計不就泡了湯么?這種損失,是卜楊和譚術(shù)林幾人都不想看到,也不允許看到,因此,譚縣長跟卜楊微微叮囑了幾句,便匆匆地掛了電話,看樣子安排人處理去了。
卜楊一掛譚術(shù)林的電話,直接給刑明宇撥了傳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