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取得滎陽之戰(zhàn)的勝利,李炟又不失時機地開展了一場現(xiàn)場教育動員,白袍將士的士氣達到高峰。雖然經(jīng)過血戰(zhàn)奪取滎陽,但全軍上下殺敵立功氛圍空前高漲,連集訓隊的戰(zhàn)俘都積極請戰(zhàn)立功。由于新增加了近萬名戰(zhàn)俘,集訓隊已擠滿了人。
李炟安排睢陽之戰(zhàn)的5000名戰(zhàn)俘進行結業(yè)考核,多數(shù)已達到了集訓目的。李炟留下100人作為集訓隊骨干,協(xié)助培訓剛接收的新戰(zhàn)俘,4000名合格人員分到白袍軍各旅。其中,1000名優(yōu)秀者進入白袍軍騎兵隊,參加了隨后反擊元天穆的激戰(zhàn)。
元顥、陳慶之、李炟三人召開了碰頭會,陳慶之分析了當前的形勢:“現(xiàn)在我們雖然取得了滎陽大戰(zhàn)的勝利,但更強大的敵人還在后面,元天穆的鐵騎已逼近我軍,在得到滎陽城陷消息后,他們雖然停止了前進,離我軍三十里處下營。我分析,元天穆是在等爾卓榮,所以情形依然很危機?!?br/>
陳慶之停下喝口水,接著說:“我們現(xiàn)在應該快速突擊,擊敗元天穆,解除包圍。”
元顥意見不同,他說:“我了解元天穆,他是我大魏名將,有勇有謀?!币苍S元顥感到說法不對,自己糾正道:“是北魏名將。我們不能與他硬碰硬,再說我們剛剛才經(jīng)過滎陽血戰(zhàn),軍隊疲勞,應該緊守滎陽,等元天穆久攻不下,放松斗志時,再出擊消滅他們。”
元顥講的不無道理,而且他和元天穆曾同朝為將,對這位北魏戰(zhàn)將多少還是知道的。
陳慶之沒有講話,兩人意見相佐,他看向李炟,問:“威武將軍怎么看?”
李炟理了理思路,慢慢說:“孝基帝(元顥帝號)說的有道理,但孝基帝只說了一個方面,沒有講另一個方面?!?br/>
“另一個方面是什么?”元顥問。
“另一個方面就是敵我雙方現(xiàn)狀。我們孤軍深入,沒有后援,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戰(zhàn)例?,F(xiàn)在元天穆得知我們攻下滎陽后,就止步不前了,為什么?怕!怕我們消滅他。再就是等,等什么?等爾卓榮的援軍。如果我們躲進滎陽城,那是正合元天穆的心思,一旦爾卓榮趕到,我軍就危險了?!崩顬胤治龅们逦靼?,不和再講,就知道當下如何處置。
“好!趁魏軍剛到,立腳未穩(wěn),我明天就帶領騎兵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币陨賾?zhàn)多,快速沖擊敵陣是陳慶之的拿手好戲。李炟建議把戰(zhàn)俘集訓隊的一千騎兵帶上,補充白袍軍連續(xù)作戰(zhàn)的消耗。
經(jīng)過滎陽奪門之戰(zhàn),陳慶之對北魏戰(zhàn)俘刮目相看,特別是李炟集訓后的戰(zhàn)俘,戰(zhàn)力不亞于他的白袍軍,陳慶之答應了。
第二天拂曉,陳慶之帶領三千騎兵向元天穆?lián)淙?。陣腳未穩(wěn)的元天穆,萬萬沒想到剛剛浴血奮戰(zhàn)疲憊不堪的梁軍,居然敢放棄固守滎陽的有利條,主動對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發(fā)動進攻。
陳慶之高舉戰(zhàn)刀帶頭沖向魏營,魏軍毫無防備,三千梁軍像切西瓜一樣,砍著魏軍的腦袋。驚恐之中,元天穆只身帶領幾十騎倉皇北逃,幾萬魏軍隨即全線潰敗。
隨后陳慶之乘勝奔馳虎牢關,駐守虎牢關的爾朱世隆已經(jīng)被陳慶之下破了膽,那里敢抵抗,七萬守軍的滎陽都不堪一擊,更何況他只有區(qū)區(qū)一萬人馬。爾卓世隆連猶豫一下都沒有,馬上放棄虎牢關向北逃跑,跑的比兔子還快。
虎牢關拿下后,陳慶之通往洛陽的大道已一片坦途。
北魏大軍見了陳慶之像看到瘟神一樣,看誰跑得快,在北魏將領心中,陳慶之就是戰(zhàn)神下凡,是不可戰(zhàn)勝,既然無法戰(zhàn)勝,就只有躲避,一時間“千軍萬馬避白袍”,成了當時北魏軍內最真實的寫照。
這不,聽說陳慶之要來洛陽,洛陽龍庭上的魏主孝莊帝也座下住了,帶領皇宮后妃和一干隨從,倉皇過河,逃往河內(今河南沁陽)。
元顥與陳慶之離洛陽四十里下營,派出部分人員進京接收孝莊帝留下的爛攤子。大軍原地休整,等洛陽城收拾干凈了,護送元顥進京稱帝。
留在洛陽的魏臣很識相,他們不停地跑到梁軍來,要迎接元顥進入洛陽。為首的元延明、元彧與元顥同為皇室宗親,曾是孝莊皇帝的重臣,為了在新朝撈個一官半職,更是積極,跑到元顥的營帳跪倒不起,一邊磕頭,一邊表達忠心:“我們早知皇上要歸北,現(xiàn)在孝莊逃到黃河北去了,國不可一日無主,請我主快快起身,前往洛陽舉行登基大典!”
如果此時逃到河內的孝莊聽到他們話,不知作何感想。
從大通二年十月,經(jīng)歷了一百四十天的長途奔襲,陳慶之率領著七千身披白袍的勇士,一路披荊斬棘,攻城拔寨,一路北上最終到達洛陽。打敗了幾十萬以騎兵著稱的鮮卑精銳,創(chuàng)造了一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奇跡。
雖然洛陽近在眼前,但遠沒到勝利的時候。
在元顥就要坐上龍椅前夕,李炟建議召開一次正式的會議,不是為了分配權力,更不是為了什么封賞,而是理一下思路,不能被眼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腦。明確當前的形勢和將要面對的敵人,今后如何應對等生死攸關的大問題。
李炟提議在白袍軍節(jié)節(jié)勝利,元顥洛陽登基指日可待的時候提出來,在元顥看來,有點不合時宜,因而略有不快。
會上,元顥指出:“現(xiàn)在歸順朕的北魏舊將起來越多,朕的兵馬已近十萬,孝莊小兒已無力與朕抗衡,威武將軍的問題有點多此一舉?!?br/>
李炟微微一笑,說:“建武皇上,”(元顥帝號)李炟想喊元顥皇上總感到別扭,所以在前面又加上了元顥的帝號。
“是的,現(xiàn)在的形勢對我們是非常有利,但爾卓榮正從山東趕來,爾卓榮才是北魏真正的梟雄,也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我認為,我們不能沉迷在眼前的勝利中,而是應該抓緊備戰(zhàn),并報請皇上(大梁蕭衍皇上)盡快發(fā)兵支援,為您在洛陽站穩(wěn)腳跟奠定基礎。否則,等到爾卓榮來到,我們將處在非常不利的境地?!崩顬厍宄乇磉_了白袍軍面臨的形勢。
“我們有戰(zhàn)無不勝的陳將軍,還有你小神仙,爾卓榮一匹夫,有什么可怕的?”看來李炟心理攻勢不僅迷惑了北魏將士,連元顥也信以為真了。
陳慶之聽了李炟的話,也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說:“威武將軍說得沒錯,我們應該寫信請皇上發(fā)兵支援。同時,我組織將士抓緊訓練,做好與爾卓榮對陣的準備。”
元顥的皇帝夢馬上就要實現(xiàn)了,自然要以坐上龍椅為重心,見陳慶之二人對自己的登基事宜并不熱心,就說:“兩位將軍忙你們的軍務,進京登基之事,由元延明、元彧他們去辦,各不耽誤?!?br/>
從這時可以看出,元顥已不再完全依賴陳慶之,他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