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二天,孟反早早醒來,輕輕將懷中的少女放下,起身推開窗戶。眼前的東方已經(jīng)顯露出魚肚白,雨勢終于停歇。
少女揉著睡眼,也坐起身來?!案绺?,您怎么今天這么早?”她問道。
孟反輕輕一笑,快速地清洗了一下,然后走到隔壁房間,將一直賴在被窩里不愿起床的玄娥拖了出來。
扛著少女,孟反注視著似乎在愁眉不展的玄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笑之情。
“真是出乎意料,這位冷漠的女子,竟然因為不能多睡一會兒而生氣?!泵戏葱闹邪迪?,“她看起來雖然很成熟,但竟然還保留著一些孩子氣,加上她不諳世事,她到底是在何地長大的呢?”
按照那位宋大夫的指引,孟反改變了前進的方向,繼續(xù)向東行進。不出幾日,他們便抵達了楚州。
“真是一個龐大的城市?!泵戏催M入城門,感嘆道,“擁有港口的城市果然與眾不同!”
這種感覺確實不錯,繁華的街道,絡(luò)繹不絕的商販,比起陳州來,簡直判若兩城。
“哥哥,我們要在這里過夜嗎?”身后的少女問道。
孟反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碼頭,盡早上船,今晚就在船上過夜。”
少女興奮地歡呼道:“好啊,我還從未坐過船呢!”
孟反笑了笑,剛準(zhǔn)備尋找人問路去碼頭,忽然他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些動靜,好奇心驅(qū)使著他走近查看。
一看之下,孟反內(nèi)心燃起怒火,原來幾名家丁模樣的人正在圍毆一個年輕少年,那少年已經(jīng)倒在地上,抱頭滾動,情景令人心痛。旁邊站著一個氣質(zhì)猶如公子的年輕人,高聲喝道:“狠狠揍他,如果打死他,我會為你們承擔(dān)一切后果!”圍觀的人絡(luò)繹不絕,卻沒有人出手阻止。
孟反放下懷中的少女,上前阻止那幾個人的暴行。他憤怒地說:“白日青天,廣袤天地之下,你們怎能做出如此暴行!伸出援手!”他一抬手,便將一個想要繼續(xù)施暴的人推開數(shù)米遠。
“你是何人?難道與這小賊一伙?”年輕公子見到孟反如此強橫的力量,心生忌憚。
“原來是小賊?”孟反掃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即便他是小賊,也不應(yīng)該以死相激。既然你已發(fā)現(xiàn)他,又沒被他偷走什么,將他打成這般模樣,何必如此過分?寬以待人,讓他一條生路?!彼Z氣平和,試圖解救那少年。
年輕公子見形勢不對,便找到了借口:“好說,好說。既然這位兄臺求情,那我也不與他一般計較。咱們走吧?!彼麚]手示意家丁們離開,然而他剛轉(zhuǎn)頭,卻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玄娥,頓時目光呆滯
在年輕公子的注視下,玄娥似乎已經(jīng)引起了他的注意。孟反順勢扶起地上的少年,關(guān)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咦?竟然是你?”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隨即憤怒涌上心頭,“真是怪事,竟然是你這個小賊!早知道就不該出手相救。”原來,那少年正是當(dāng)日偷走孟反錢袋,使得孟反不得不再次經(jīng)歷一場霸王餐的罪魁禍?zhǔn)住?br/>
“哼,我記得你,你就是那個吃霸王餐的家伙……又沒人請你幫忙。”少年斜眼看了一眼孟反,嗤之以鼻地說道。
你竟敢當(dāng)著我的面說出這種話?如果不是你,我怎會陷入那場霸王餐的困境?你這家伙,讓我遭受了多少苦楚!”孟反憤怒之情燃燒不已。
大哥,怎么了?一個少女和一名玄娥走了過來。
妹妹,你瞧,就是這個小賊偷了我們的錢袋。你說,我們該如何懲治他?孟反怒意沖天。
哎呀,你不就是那個舞蛇的小姑娘嗎?少年異樣地問道,然后轉(zhuǎn)向孟反,聲色不動地說:別胡說!要不是幾天前你在那家店和一個女人享受霸王餐,我怎么會選擇偷你?...再說了,除了付飯錢給那家店,我偷的錢幾乎全都給了這位小姑娘,你憑什么來管教我?
哦?這么說,你是因為之前的事才偷我...孟反算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對于之前的沖突,他承認(rèn)自己也有錯,聽了少年的解釋,怒火稍稍平息。
哥哥,算了吧,他看上去挺可憐的...少女見到少年一臉狼狽的模樣,內(nèi)心不忍。
既然我起初做得不對,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是,你為什么要偷剛才那位公子?孟反問道。
少年冷笑道:那個淫棍好色如狼,仗著老爹在官場有些根基,常常強搶民女,罪行累累。我不偷他,難道還偷誰?...還有,剛才我看他對你的眼神可不對勁,你最好離開這里為好。說這話時,他的目光卻投向了玄娥,但后者卻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那么你是個正義之士了?還未免太過自負吧?孟反挑釁地笑了笑。
少年挺起胸膛,自信地說:我姓李,名字叫李念塵。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俠盜,只是現(xiàn)在條件尚不允許罷了...少年略顯失落。
孟反搖頭嘆息:你的理想聽起來雖好,但現(xiàn)實未必如此。勸你還是老實回家務(wù)農(nóng)為妙。
為什么?別以為你幫了我就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我雖然感恩圖報,但成為大俠之后,遲早會回報你的恩情...這世道險惡無比,若沒有人站出來維護正義,惡勢必滋生蔓延。少年堅定地道,似乎內(nèi)心深處有著難以動搖的信仰。
孟反看著少年堅毅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不禁想起了韓菱紗一家的遭遇,對于少年的信仰和決心,他心生感慨,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哥哥,我們不是要前往碼頭嗎?別在這里耽擱了!少女雖然不愿深究少年偷盜之事,但對于在街頭暴打自己哥哥的家伙,她顯然沒什么好感,催促孟反繼續(xù)前行。
原來你們要去碼頭啊...李念塵精神一振,讓我送你們?nèi)グ桑菜闶沁€了我方才的救命之恩。
好,那就麻煩你了。孟反原本還想繼續(xù)勸說李念塵,但見他態(tài)度堅定,也就答應(yīng)了。
那就跟我來吧。少年興致勃勃地領(lǐng)路,孟反背著少女,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