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什么東西，在發(fā)展過程中，都會分出派系，或保守穩(wěn)健或激進瘋狂，古代巫師之中也有這兩派人，黑白魔法之分從中開始，這起初并沒有什么正邪之分。

    黑魔法，從最單純的苦行變成了自殘，制作魂器這種手段，恐怕是其中最極端的一類了――以最激烈的手段破壞自己的**甚至靈魂，追求大舍之后的大得，希望用最大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力量，一舉成為強大的巫師。

    極端的方法之所以有人愿意嘗試，就是因為盡管這些方法代價很大，可有些確實有效，至少制作魂器這個辦法是這樣。隨著時代慢慢演化，用正常手段強化自己的體系逐漸成立完善，越來越少的人愿意用黑魔法，在巫師界慢慢變成了異端甚至違法的行為。

    而長老魔杖――極大地加速了整個制作魂器的過程并減輕了痛苦，雖然洛哈特依然幾乎疼到要昏死過去。

    無論是昏過去、魔杖脫手還是終止咒語……制作魂器就算失敗，反噬會傷害甚至會殺死嘗試者。做一個魂器洛哈特就幾乎被折騰得半死，伏地魔是怎么成功地制作出七個魂器而不死的？他切除了痛覺神經(jīng)嗎，可這是靈魂上的疼痛啊……難道他的靈魂極度不穩(wěn)定， 很容易被分裂？

    洛哈特無法想象，也沒準備再做第二個魂器。

    他虛弱地站了起來，擦掉臉上的口水和汗，用魔杖烤干了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走到床邊，打開了抽屜。

    門再次被“砰”得一聲打開了，赫敏慌張地拿著魔杖沖進來。

    “哦――吉德羅，你怎么了，剛才我聽見你在叫！”她緊張地說：“你的臉色好白，沒事吧……”

    “沒什么，你看這里?！甭骞卣业搅睡傃鄣哪侵患傺?，它被小心地放在一個水晶盒子里。上面標注了一個日期：1997年9月3日。

    是瘋眼被殺死的日子，那天至少犧牲了二十個傲羅。連這個傳奇傲羅的假眼都被拿來當作戰(zhàn)利品――這是食死徒們的榮耀，穆迪這么多年殺死和抓捕的食死徒絕對不下二十個，但最終還是倒在了食死徒的杖下。

    “這是瘋眼的……”那只假眼依然在水晶匣子里靈活地轉(zhuǎn)動。赫敏的眼淚又要留下來。

    赫敏忍住了眼淚，但洛哈特沒忍住，他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他還記得第一次看見穆迪的假眼的時候被嚇得夠嗆的情節(jié)：

    18歲，從霍格沃茨以幾乎全優(yōu)的高分畢業(yè)的洛哈特信心滿滿。他以為自己足夠強壯。以為自己足夠優(yōu)秀，以為自己足夠不擇手段來適應這個在老巴蒂克勞奇的政策下新興起來的職業(yè)。于是在伏地魔第一次死去前兩個月的1981年8月，當食死徒仍舊在巫師界橫行，當打擊手和執(zhí)法隊忙得不可開交，傲羅部門正在全力擴充的時候，洛哈特走進了傲羅申請?zhí)帯?br/>
    一張堆滿了申請人表單的破桌子，兩張靠椅，當然了，還有一個考官。他的臉上全是傷口，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另外一只眼睛則稍微有些奇怪，海盜般的眼罩孔中間鑲嵌著一個假眼珠，經(jīng)?？磮蠹埖穆骞禺斎徽J出來了，這是阿拉斯托穆迪。

    居然是這么一個傳奇傲羅來當考官！洛哈特一下子緊張起來，控制住自己的每一點意識，告誡自己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測試。

    當時穆迪很隨意地翻了翻資料，開始提問。至于他問了自己一些什么問題，早就隨著十幾年過去消失在記憶的海洋里，但第一個問題和最后一個問題洛哈特現(xiàn)在還記得。甚至異常清晰，就像清晨在草葉上滾動反射著陽光的露珠。

    “為什么想當傲羅?！蹦碌蠁柭骞亍?br/>
    “我希望我能對抗邪惡的食死徒。親手抓獲黑魔王，保衛(wèi)巫師界的安寧?！甭骞乩潇o地回答道，這個問題已經(jīng)在他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遍了。“并且我認為我符合招聘的每一點要求?！?br/>
    關(guān)于最后一個問題的記憶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眼前。穆迪放下了洛哈特的申請表：“你會把你媽媽賣給妓院嗎？”

    當然不會！他還記得自己當時肚子里騰得冒起來的一團火，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么回答。

    “通常情況下，不會?！甭骞夭粍勇暽卣f，演戲他從小就會了?！暗绻菫榱烁蟮睦妫視幌Р扇∫磺惺侄??！?br/>
    毫無疑問，洛哈特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完美――起碼自以為完美地回答了穆迪的每一個問題。所以當穆迪合上自己資料的時候，洛哈特知道自己肯定被錄取了。

    然后穆迪的下一個動作立刻讓洛哈特努力維持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形象蕩然無存――穆迪手伸向自己的假眼，用拇指、食指、中指三個手指，努力把自己的假眼完全扣了下來。

    扣了下來。

    了下來。

    下來。

    來。

    洛哈特當時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一秒后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才勉強坐了回去。

    “哈哈哈――”穆迪毫不掩飾的嘲諷的笑聲仿佛現(xiàn)在依舊在耳邊，在隨后的三年里，這樣嘲諷的笑一直伴隨著洛哈特，直到他完成了訓練，毅然從傲羅部門辭職……

    穆迪右手握著自己的假眼，左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把假眼浸泡在里面，像對待最心愛之物一樣仔細地搓洗著，而年輕的洛哈特就強忍著毛骨悚然的惡心看著這一幕……

    “很好，明天開始，你跟我開始訓練。”

    ――

    現(xiàn)在，說這句話的人已經(jīng)死了，這個曾經(jīng)把洛哈特嚇了一跳的假眼，靜靜地躺在水晶盒子里，在其中咕嚕嚕地轉(zhuǎn)著。

    再也沒有人會帶著親熱和戲謔地叫他“小吉德羅”了，再也不會有人嘲笑他膽小如鼠了。

    睹物思人，洛哈特一下子失聲痛哭起來，哭得像個孩子，毫無顧忌……直到赫敏一把抱住了他。

    “吉德羅……別傷心了，瘋眼已經(jīng)死了，你也已經(jīng)為他報仇了……”赫敏本來還能忍住眼淚的，現(xiàn)在也只能陪著自己愛人一起哭?！白甙?，哈利他們還在樓下等著?！?br/>
    洛哈特從來沒在她眼前這樣脆弱過，但這樣的他，卻形象更加完整，更加給她安全感。

    “不，還遠遠沒有報仇，路還很遠……”洛哈特止住了眼淚，把穆迪的假眼連同水晶盒子一起放進了空間袋里，“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br/>
    “當然！”女孩的回答十分果斷。

    于是洛哈特抱緊了赫敏，又狠狠地吻了她一回。然后他又恢復了正常，擦干凈眼淚，冷冷地說：“走吧。”

    兩人經(jīng)過了地上的兩具尸體，離開了房間，赫敏從頭到尾沒敢看他們一眼。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