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胖球和尚舉目眺望天空,喃喃道。
葉蓁蓁輕嘆一聲,道:“第一波天雷而已,越往后面越不可小覷,之后恐怕就沒這么輕松了。折疊空間終究比不上一方小世界,歸根究底,到底還是與外界處于一個空間,因此天劫只是被削弱了一點,并不能像王希孟前輩那樣直接躲過天劫?!?br/>
果然,仿佛在印證她的話,又仿佛被王質(zhì)的輕描淡寫所激怒,劫云在劈出第一道閃電之后并未消散,反而愈發(fā)濃郁深沉了。
“可是王質(zhì)前輩已經(jīng)是真人層次的修為,就算接下來的天劫再強,也不過是剛突破圣境時的強度吧?”陳薪燼有些不明白葉蓁蓁的擔憂從何而來。
葉蓁蓁搖了搖頭,解釋道:“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天劫會根據(jù)應劫的人數(shù)、實力發(fā)生變化。書上講的只修大道不修手段要求修到天人合一、身與大道融的境界才能借助大道氣息以避天劫,而王質(zhì)前輩還尚未到達所謂的天人層次?!?br/>
天空中烏云密布,如同一件無邊無際的黑色布衾蓋在眾人頭頂??諝庵袕浡kU的味道,喧囂的風兒被這攝人心魄的氣勢嚇得停下了自由的步伐,天空中劫云陰沉迷蒙,像打翻了墨水一樣的黑,偶有五光十色亮起,那是雷霆在云里孕育,雷奔云譎。
王質(zhì)的身上有著山野樵夫獨有的樸實,他是赤子之心,可是他并不傻。以他敏銳的聽力,早就聽到了地上葉蓁蓁的解釋,雷云翻涌,他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收起了那份天生的好奇心。
烏云內(nèi)的光亮越來越盛,五顏六色的光亮將黑色的云染得五花八門,云層仿佛有些承載不住,往下都下墜了幾分。
轟隆隆。
于剎那間,電光火石,風掣雷行。
先有電光,光有兩道。
后有雷聲,雷霆萬鈞。
一道白色的雷電和一道黑色的雷電先后劈向王質(zhì),白色先發(fā),黑色后來居上。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徒生,黑色的天雷就在堪堪觸及王質(zhì)之時,忽然一個九十度急轉(zhuǎn)彎,朝著陳薪燼劈來。
“誒?!”
陳薪燼怪叫一聲,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了數(shù)公里之外。
可黑色的天雷卻不準備就此放過他,就在天雷快要著地時,忽然又是一個詭異的轉(zhuǎn)彎,劈向了遠處的陳薪燼。
天雷的威力雖然還沒拔高到真人境界,可是也遠遠超過了一個圣境大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王質(zhì)能扛下來不假,可陳薪燼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連圣境初階都不是,這一擊下來自己絕對要變成炭烤豬皮。
所幸的是,在他剛才怪叫的同時他就對天雷使用了自己的天賦能力,可惜天雷的層次已超出世間五境,即使他動用了蜃珠強化,對方只是稍微了頓了一下,并不想吃他的橘子。不過也就是頓了這么一下,讓他多出了幾秒鐘的思考時間。
陳薪燼精神高度集中,漆黑如墨的雙眼一下子變得燦若黃金,他用一秒鐘回憶了自己和王質(zhì)見面前后的情景,接著用一秒打開了小虛空從里面拿出白色竹簡,然后用一秒扔了出去,接著剩下的一秒鐘做好再次逃遁的準備。
短短三四秒鐘,卻像過了三四百年。
在這最后一秒鐘內(nèi),他清楚而清晰地看見雷電在空氣中蔓延的紋路,聞到雷電掠過樹枝時發(fā)出的燒焦味,以及聽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流動聲。
陳薪燼屏住呼吸,在他的視野中,雷電緩慢地折開,轉(zhuǎn)頭擊中了白色竹簡??蛇€沒等他松一口氣,天雷只是掉頭劈了一下竹簡,便接著向自己飛來。
危機尚未解除,陳薪燼大驚失色,心里感覺跟日了狗一樣難受,這天劫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就別想甩開。竹簡上有王質(zhì)的氣息,而陳薪燼自身的小虛空有竹簡的氣息,所謂天劫就是在渡劫者身周一定范圍內(nèi)誅你九族,就像一個殺毒程序,不僅殺毒,還刪除病毒所感染的文件。
在這危急時刻,視野里的一切變得詭異的緩慢,穆松柏瞪得圓滾滾的眼睛,葉蓁蓁焦急的表情,胖球和尚大張的嘴,一切都像被無限減速,就連光速都變得緩慢。陳薪燼念頭一動,身形再次一閃,出現(xiàn)到數(shù)公里之外。
在他的世界里,這是一場慢動作的速度大戰(zhàn),就像黑客帝國里經(jīng)典的子彈時間。但在地上穆松柏等人的眼中,天空中陳薪燼身形驟閃,一會出現(xiàn)在東邊,一會出現(xiàn)在西邊,他們只能看到一個不停出現(xiàn)不停消失的黑影,而在黑影身上跟著一道疲于奔命的黑色雷電。
光都追不上的,唯有空間。
光都追不上的,唯有時間。
危急關(guān)頭,陳薪燼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在忘川河中和北陰酆都大帝記憶中有關(guān)時間的感悟,在幻境空間碎片蜃珠中有關(guān)蜃珠的感悟,曾經(jīng)的積累在這一次爆發(fā),化為他逃命的手段。時間和空間,時空之道,他曾多次接觸,卻始終無法應用,這一刻他終于在生死間初步掌握并進行一定程度的應用,而這一過程他甚至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而是將其歸功于因果律武器黃金瞳“拜金主義”。
劫云之下,漫天黑影,滿天電光,那是陳薪燼不斷閃爍時留下的殘影和雷電劃破空氣留下的殘痕。
短短數(shù)十秒,陳薪燼和天雷已在高空中變幻成千上萬次位置,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個忽明忽暗的影子溜著一只黑色的虛狗。好在他拖延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王質(zhì)已經(jīng)扛下了那道白色的天雷,并騰出手來幫助陳薪燼打散那條窮追不舍的黑雷。
只是天不饒人,一黑一白兩雷剛散,體積并未減少絲毫的劫云再度翻涌,竟不給陳薪燼和王質(zhì)休息的時間,第三波天劫再度降臨。
“該死的,這天劫到底有幾波?”陳薪燼大聲呼喊道,天劫擾亂四周的天地規(guī)則,就連傳音的波動都極不穩(wěn)定,只能靠嗓子吼。
葉蓁蓁同樣大聲回道:“九重雷劫,每一重的數(shù)量都是前面的兩倍,但是我從未見過兩人一起渡劫,因為一起渡劫的都已身隕。”
仿佛為了反駁葉蓁蓁的前半句話和印證她的后半句話,第三波的天劫數(shù)量并非預想中的四道,而是十道。
陳薪燼:“......”
他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葉蓁蓁有烏鴉嘴的潛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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