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娘親說自己與娘親長得很像, 但隨著日漸長大,虞幾霜越來越覺得自己與娘親長得不像。
娘親美美的,自己胖胖的。
胖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身軀,虞幾霜有些憂郁的看向在房中比劃著奇怪動作,一臉潮紅的娘親。
雙手交握在腮旁,胖姑娘一臉羨慕,她娘娘不是胖胖的真好看。
看著娘親即便流汗仍舊穩(wěn)穩(wěn)的維持著姿勢, 胖姑娘看了看自己的手腳, 她娘說這樣可以讓身材好, 她也想身材好!
凝重點頭疊起自己的雙下巴,胖姑娘伸出自己的兩只胖手努力保持平衡, 脖子費力的抻了抻學著娘親的模樣輕輕抬起一只腳, 重心瞬間不穩(wěn), 胖姑娘單腳蹦跶了幾下, 連連后退,“哐當”一聲撞到了門檻上。
‘哇’的哭嚎出聲, 不待習舞的李言蹊睜眼安撫, 已經知道羞恥的小姑娘受不了打擊的哭著奔走。
她與娘不一樣啊,她一點都不像娘親。
傷心的坐在前院的秋千上,小姑娘絕望的抹著眼淚, 她聽嬤嬤說, 哥哥的眼睛像極了娘親, 可沒有人說她與娘親長得像。
單手扣在高墻上, 旋身翻入墻院內, 蕭奪蹙眉四下看了看并無暗衛(wèi)在此處把守,并無侍衛(wèi)在附近,并無……
衣擺一緊,蕭奪瞇眸垂頭,然而看到牽著自己袍角的胖姑娘時一時恍神。
胖姑娘眼睛睜的老大,眼眸中還殘留著水光,精致的小衣裙沾上了許多枝杈樹葉,若不看小姑娘的臉,蕭奪幾乎以為這個一身狼狽的胖姑娘同他一樣是帶著目的潛入將軍府的了。
他是翻墻,她是鉆洞。
卸下一身戾氣,蕭奪單膝俯身,端詳這個與李言蹊有著相似輪空的胖姑娘。
胖姑娘眼角掛淚,一臉呆像,不用問出口,他也知道這個胖娃娃是誰,蕭奪勾唇抬手將人抱起,還待開口,眉頭一蹙,察覺有暗衛(wèi)靠近,面色一沉,那些人倒是無處不在,但他好不容易來京一次總不能空手而歸,長眸瞇起,看了看懷中的胖姑娘,一如來時一般,蕭奪衣袂翻動,飛身而去。
對于拐騙這個詞,胖姑娘在許久前娘親教導哥哥時她便略略知曉了,所以知道自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娘親時十分害怕,淚眼婆娑,顫巍巍的拿起還攥在手中的袍角:“我放開你,你也放開我好不好?”
真是那男人的女兒,現(xiàn)下自身難保也不忘威脅他,蕭奪瞇眸,:“威脅我?”
顫巍巍放下手中的袍角,胖姑娘大哭:“我想要我娘!”
胖姑娘當真委屈了,她不知道威脅是什么,但她害怕,撕心裂肺的哭嚎,引得街上往來的人皆頻頻張望,一時手忙腳亂,蕭奪忙低聲輕哄:“我?guī)闳コ蕴鸶猓酝晏鸶馑湍慊厝?。?br/>
高昂的聲音驟然收住,沒有經歷過娘親預防拐騙訓練的胖姑娘伸出一只胖手,十分好哄騙的指著不遠的方向:“走,霜兒帶伯伯去?!?br/>
虞幾霜這一日經歷過了她之前從未有過的滿足,玩意隨便買,吃食隨便吃,她再不是動輒被克扣糖糖糕點的小姑娘了。
手里拿著沒吃完的糖三角,胖姑娘搖頭晃腦的看著街市兩側,時不時眼眸明亮的指向鋪子中:“這個我喜歡!”
“包起來?!?br/>
“那個我也喜歡。”
“都帶走。”
路過花花綠綠的門面,胖姑娘興奮的指了指:“這個我也喜歡!”
順著小手看去,花樓前一身薄紗的女子嫵媚一笑,蕭奪面色一沉,她的愛好倒是廣泛。
喜歡漂亮小姐姐的虞幾霜嘿嘿一笑,只當小姐姐是因為看到了自己而笑的,忙將手中剩下一半的糖三角拿出:“小姐姐,你喜歡吃甜的嗎?”
書房內,將批閱后的文書拿給兒子,虞應戰(zhàn)蹙眉靜聽兒子的看法,一側進門的暗衛(wèi)神色嚴肅附耳言語。
沉靜的聽完兒子的話,虞應戰(zhàn)沉著臉起身離開。
那暗衛(wèi)是妹妹身邊的,猜測許是妹妹惹了禍,虞行徹便自顧自的繼續(xù)看手中剩下的幾個卷宗文書,然而字還未看多少,門便被叩響。
一個腦袋率先進門探了探,看到外甥在,小刀嘴角咧開,然而想到自己的來意,迅速收斂笑意,輕咳一聲邁入房內。
心中暗暗一嘆,但虞行徹仍舊上前拜禮:“舅舅。”
生怕外甥以為自己過來搗亂,小刀攥著手中的紙,鄭重開口:“小豆丁你現(xiàn)在要與好多夫子修習,我雖然不及那些夫子聰慧,但我也能教你些東西?!?br/>
所以舅舅是過來指導他課業(yè)?
他是舅舅須得成為外甥的榜樣,為了讓外甥對他刮目相看,小刀刻苦嘗試了,拿過了手中的紙端端正正的放在案幾上,蹙眉回頭:“你以前很小,喃喃像你這般小的時候都不會,所以我那時不能告訴你,可你現(xiàn)在都與夫子修習了,我必須告訴你了,這個很難的,你一定要學會哦。”
額頭似有青筋一跳,虞行徹抬步上前,看到紙上的內容一臉陰沉。
學著夫子的模樣,小刀在房中來回繞了幾圈,對十以內加減胸有成竹的人嚴肅回頭:“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兩根筷子加三更筷子一共是幾根?”
等待接受考題的虞行徹拒絕回答。
知道爹爹一會兒會回來繼續(xù)問他朝中之事,但即便心中焦急,虞行徹仍舊揮墨寫好了舅舅精心設計的考題,然而本以為應付了舅舅他便能專注課業(yè)時,門再次被叩響。
一身紅錦裙的李言蹊托著漆盤走近門,眼眸明亮:“徹兒,娘做了最拿手的魚湯,快過來嘗嘗?!?br/>
府門外,接過嘴角都是糖漬已經睡熟的女兒,虞應戰(zhàn)蹙眉看著被劍劃傷的蕭奪,隨即瞥了眼他身后嚇得驚慌失措的女子,想到這人帶著自家女兒去了那樣的地方,虞應戰(zhàn)沉聲:“就這般難忍?”
他不懂旁的男人為何動輒便要去那花樓尋歡,但從來也不愿多言旁人的喜好,可虞應戰(zhàn)心中著實厭煩不能控制自己情·欲的男子女子,畢竟生而為人,若不能控制自己,隨時隨地的沉淪,與禽獸何異?
見無人再攻來,蕭奪不甚在意的收回雙劍,不見自己一生狼狽,冷哼開口:“這你該問那胖姑娘?!彼麖臎]見過對花樓那般感興趣的小姑娘。
看著懷中酣睡的女兒,虞應戰(zhàn)蹙了蹙眉,他對她好似太過縱容了。
睡夢中被叫醒的胖姑娘,被放在了熟悉墻角,沒有娘親再側,看著端坐在椅子上一臉陰沉的爹爹,胖姑娘心里流淚,蕭伯伯,你還是帶我一起走吧,被拐騙的滋味也挺好的。
沒有見到娘,抱著女兒玩了一天的蕭奪遺憾的離開了京中。
回到淮南那一處李家墳園,蕭奪勾唇躍入,瞥了眼墓碑前那不知何人放在此處的面紗,蕭奪輕哼一聲,依靠墓碑輕聲開口:“你惦記的小姐過得很好,嘖嘖,可惜你看不到了,她的那個胖女兒還算有趣?!?br/>
想到那一臉陰沉的男人,蕭奪笑意淡淡褪去,他其實也是有機會得到她的吧,當初在淮南,他若是多待一段時間便好了,那樣他就能明白師姐為何喜歡留在她身邊,一個無論經歷任何挫折都愛笑樂觀的女子總是有些不同的。
輕輕滑坐在地上,蕭奪眼眸微紅,不是他遇見的晚了,而是他沒有抓住那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