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見過雁娘紡織機的人都認為唐鈺的在吹牛,是在嘩眾取寵。
開什么玩笑,四個時辰織布一百匹?
得,你干脆說一萬匹多好吖,既體面又闊氣!
可等大家真正見識了雁娘紡織機的威力后,當初嗤之以鼻的人全部傻眼了,還是那十名織娘,還是那傳說中的怪獸,居然沒用到四個時辰就已經織出了一百一十五匹布。
這是什么概念?
反正大家都不敢想,也想不到,因為這會所有人的腦袋都已經懵了。
岑家織廠今天完全是在一陣陣的喝彩聲中渡過的,除了三位大人要顧著官體以免被御史彈劾沒有駭然大呼外,其余的人哪兒管三七二十一,先鬼叫爽了再說。
“神器,果然是神器??!”
張瀚連連點頭,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話形容自己現(xiàn)在心中的激動了。
作為后世頗有贊譽的一位大明朝經濟學家,張瀚看完雁娘紡織機的工作流程后立刻敏銳地意識到,這雁娘紡織機將會怎樣推動大明朝的國計民生,將會產生怎樣的轟動效應。
當初丁士美死皮賴臉來纏著自己購買五千斤jīng鐵的時候張瀚很是猶豫了一會,他是漕運總督不假,手里的確握著國家鹽鐵的銷售大權,可這并不代表他會隨意公器私用,如果張瀚不是謹慎的人,他也不可能有機會坐上這么重要的位置。
可現(xiàn)在,張瀚一點都不后悔,甚至還覺得當初答應丁士美時不夠爽快,要不然,這次雁娘紡織機的功勞豈不是也能分他一杯羹?
唐鈺早有準備,從懷中拿出丁士美寫好的奏折,雙手交與張瀚,恭敬道:“總制大人,雁娘紡織機乃天下神器,玉貞不敢獨占,特將紡織機全部工序制作成冊,還請總制大人獻于朝廷興我大明朝紡織大業(yè)?!?br/>
“哦!”張瀚一怔,愣了半天才從唐鈺手中接過雁娘紡織機設計圖紙,“玉貞,你將此神器獻于朝廷,難道就一點都不心疼嗎?”
“呃,學生心疼,而且心疼的要命?!碧柒暱嘀樥f道。
“你這小子?!睆堝D時笑了,用手點了點唐鈺。
張瀚高興是因為唐鈺沒在他面前說謊,開心是因為唐鈺居然將紡織機圖紙交給他,讓他代轉獻給朝廷,也就是說,唐鈺壓根就沒想獨占功勞,要不然,人家完全可以把設計圖紙交給陳以勤嘛,干嘛要假于他手呢。
唐鈺滿臉沮喪,依依不舍看著圖紙,說道:“學生雖然心疼,但想想我大明國富民強,皇帝陛下更是勵jīng圖治興儒術倡仁政,心里也就舒坦多了?!?br/>
人生來就有一個癖好,喜歡別人對自己說好聽的話,做“善意”的事。這是因為人總喜歡聽贊美自己的話,喜歡順從自己的人,所以才會有“拍馬屁”的出現(xiàn)。
想想自己吧!人家說你怎么怎么優(yōu)秀的時候你心里不高興嗎?人家夸獎你,或者你的家人的時候你不自豪嗎,或者是沾沾自喜嗎!所以不要去看不起那些“拍馬屁”的人,因為人人都是一個喜歡被人家“拍”的人,只是我們現(xiàn)在還沒有到那個位置而已。
由于普通人都有這樣的“喜好”,皇帝就更不例外了!不過“拍馬屁”還是很有學問的,就要“拍”到“點子”上,“拍”出水平,否則,不如不拍!
在中國古代,善“拍馬屁”的人多的是,特別是拍皇帝的馬屁:升官者的有之,發(fā)財者有之。
在武則天年間,有人在洛河中挖出一塊白石條,上面寫著八個紫sè大字“圣母臨水,永昌帝業(yè)”,此時的武則天正在當政,一看,這是表揚自己嗎!于是獻石者升官。
接著,山西水縣在山谷中也發(fā)現(xiàn)了一塊石頭,上書“武興”字樣,不消說,還是夸武則天的,于是,水縣改為武興縣。
此后,全國各地紛紛發(fā)現(xiàn)石頭,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恭維之辭,這回武則天不信了。于是,各地祥瑞不復褒獎,自然也就再沒人獻了。
這是因為“拍”的人用同樣的方法多了,皇帝已覺得你們在“忽悠”,嘉獎肯定是沒有了,不“問罪”你就“謝主隆恩”吧!
丁士美聞言,心中頓時一動,暗道:“這小子從哪兒學的,拍馬屁居然一套一套,連圣上都不放過?!?br/>
張瀚滿意地點點頭,嘆聲道:“如是啊,如今你治下居然出了玉貞這種奇才,也是你治下有方,明年考滿,這雁娘紡織機便能為你添上濃墨重彩一筆啊?!?br/>
袁如是心中狂喜,臉上卻做卑微狀,謙虛道:“玉貞賢侄乃天賜我大明奇才,如是不敢居功?!?br/>
唐鈺知道張瀚心里在想什么,立刻插言道:“此次設計雁娘紡織機還多虧總制大人垂愛,不然僅是jīng鐵一道難題玉貞就無能為力,丁大人已特意將總制大人善舉寫入奏章中了。”
“邦彥腹有錦繡章,老夫愧不敢當?。 睆堝珦犴毚笮ζ饋?。
丁士美連稱不敢。
袁如是比丁士美要滑頭多了,笑呵呵道:“正所謂世有伯樂,然后才有千里馬,如不是總制大人慧眼識英才,玉貞賢侄也不可能為我大明做出如此巨大貢獻,這雁娘紡織機也有大人一份幸勞啊。”
“豈敢,豈敢!”張瀚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唐鈺立刻趁熱打鐵,道:“總制大人,學生斗膽請大人為紡織神器留下墨寶以供后人瞻仰,還請大人恩準才好?!?br/>
張瀚心中得意,剛準備答應,可馬上臉sè頓變,道:“不可,千萬不可呀!玉貞賢侄差點誤了老夫?!?br/>
丁士美臉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眸中一片茫然。
而唐鈺卻在心里暗暗偷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只要張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想必自己期望的圣上親筆題辭很快就能到手了。
果然,張瀚沉吟一下,道:“雁娘紡織機乃天賜我大明神器,如此祥瑞必有圣上親筆賜下墨寶,老夫這就將此時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師,賢侄只需在家靜候佳音便可?!?br/>
古時候的件傳輸靠得是驛站,一般每隔20里有一個驛站,一旦需要傳遞的公上注明“馬上飛遞”的字樣,就必須按規(guī)定以每天300里的速度傳遞。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傳送的速度可達到每天400里、600里、最快達到800里。
而古代傳遞緊急件時,每個驛站都用快馬,這樣,雖然不是千里馬,但每匹馬都拼命跑,也可以一rì千里,“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用來表示情況緊急程度。
但通常情況下,只有發(fā)生戰(zhàn)事地方官員才會使用六百里加急稟告朝廷,而張瀚張嘴就是六百里加急傳報朝廷,可想而知張瀚將雁娘紡織機的設計圖紙看重到何種重要地步。
大家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自然心滿意足??棌S畢竟不是官員久待之地,又寒暄了一陣后,袁如是做東丁士美陪客,擁著張瀚一行揚長而去。
送走張瀚后,唐鈺笑呵呵走到了已經急不可待的拍賣會場。
這個時候,虎頭基本上已經把唐鈺之前教他的拍賣規(guī)則給大家講述清楚了,大家等的就是唐鈺到來宣布拍賣正式開始。
“諸位,讓大家久等了?!碧柒暪肮笆中Φ?。
臺下眾人立刻回禮,“唐公子,我們都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現(xiàn)在拍賣可以開始了嗎?”
“那是自然?!?br/>
唐鈺笑了笑,說道:“諸位可能已經聽虎頭說過,雁娘紡織機乃當世神器,搬動時難免會有損傷,所以等會無論誰家拍得雁娘紡織機,玉貞都會收取三千兩白銀作為維護安裝費用,這一點大家沒有異議吧?”
“沒有!”
“我們同意?!?br/>
今天能來岑家織廠的都不是小商小販,三千兩銀子固然不少,可對這些人來說卻是九牛一毛,現(xiàn)在大家都暗中憋著勁呢,生怕最后寶物落入別人之手,哪里還會計較些許蠅頭小利。
唐鈺哈哈笑道:“那好,玉貞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現(xiàn)在雁娘紡織機拍賣正式開始?!?br/>
“我出一萬兩!”
就在唐鈺準備再吆喝兩嗓子的時候,一個聲音打破沉寂,引得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喊價的卻是一個年輕人,而且年輕的有些過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右手把虎頭分發(fā)下去的號牌舉得高高的,生怕別人看不到他似地。
“這人是誰?”
“這么年輕,有資格參與拍賣嗎?”
“就是,一萬兩,這價碼可是真不讓人放心啊?!?br/>
或許是因為看到喊價的這年輕人比較陌生,場內的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很明顯,這人不是南直隸世家子弟,現(xiàn)在已經有人在猜測他的來歷了。
“一萬兩,這位公子出價一萬兩白銀,還有沒有朋友出價?”
唐鈺才不管大家認不認識那個年輕人呢,反正只要有買家,最好越神秘最后競拍的價格越高,這一點是在后世已經經過無數(shù)實踐確認的道理。
“五萬兩,我出五萬兩!”
立刻,另一個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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