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窗,半開半掩,晨曦的流光透窗而入,輕輕的,淡淡的,將屋檐前一叢月季枝條的剪影投射入屋,有風吹過,同樣是輕輕的,淡淡的,那叢剪影微微搖晃,在紅色的綢緞棉被上。
楊瀾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舒小婉躺在床上,宛若一朵春睡的海棠花,她面色潮紅,像小孩兒一般蜷縮在床榻上,雙眼閉著,翹起的眼睫毛在微微顫抖。
這已經(jīng)是婚后第五天了。
雖然在新婚燕爾中,楊瀾每天清晨仍然準時起床,鍛煉身體,經(jīng)過黑獄和武大人的那場廝殺之后,楊瀾明白,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能力也許已經(jīng)很高了,但是,卻遠遠算不上天下第一。
所以,那種事情雖然很美妙,楊瀾卻為沉溺其中,就連新婚的第一天,他也是按時起床練功。
和舒小婉成親之后,有很多事情他告訴了舒小婉,比如,自己的姥爺是宮中的太監(jiān),比如,那個經(jīng)常來巧奪天工尋他的那個人是皇太孫朱由校……
這些事情,就算他和舒小婉沒有成親,他也會慢慢地講給她聽,舒小婉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有時候,她能夠幫上忙,她不提建議便罷,一旦提出建議,往往一陣見血,很有見地。
從后世而來的楊瀾沒有這個時代的男人那種根深蒂固歧視女子的態(tài)度,他不會認為舒小婉參與到自己的事務中來是卯雞司晨,相反,對于舒小婉的參與,他抱著樂見其成的態(tài)度。
太陽還未出來,天只是蒙蒙亮。院落內(nèi),一溜青光,四周地景致卻也顯露分明了。
楊瀾活動了一下身體,做了做熱身運動,隨后,一如既往地打了那套無名拳,調(diào)整呼吸,洗滌肺腑,鍛煉筋骨……
老規(guī)矩。一個時辰后,當太陽出現(xiàn)在東邊的天際。楊瀾完成了晨早的練功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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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舒小婉如同新婚前幾日一般站在房檐下的走廊上,她面帶微笑凝望著楊瀾,手中拿著一塊汗巾。在一旁的小桌上,則擺放著一壺涼開水。練功完畢,為了補充身體失去的水分,楊瀾的習慣是喝一壺涼開水,兩人睡在一起之后,舒小婉便曉得了楊瀾的這個習慣,所以,每次楊瀾練功完畢,她總是準備有一壺涼開水在這里。
接過舒小婉手中的汗巾。擦了擦額頭和臉上地汗水,楊瀾將汗巾遞給舒小婉。順手接過茶壺,將滿滿一壺涼開水一飲而盡。
“今日,還要去吏部么?”
接過楊瀾手中的茶壺,舒小婉輕輕說道。
關(guān)于楊瀾地任命,在吏部已經(jīng)卡了半個多月了,吏部的那些官員采用各種各樣的拖延訣竅,就是不辦理那個任命,如果沒有吏部的公文,楊瀾是不能進入詹事府任職地。
楊瀾成親之后,便接著去了幾次吏部。都無功而返。
吏部尚書為李汝華。
李汝華。字茂夫,號桂亭。睢州人,明萬歷四年(1580年)進士。
他最初為戶部尚書,萬歷四十六年,吏部尚書鄭繼之去職,李汝華兼任吏部尚書,由于萬歷帝不理朝政,缺官往往不補,所以,李汝華現(xiàn)在一人兼任吏,戶兩部尚書,以及五個侍郎之位。
李汝華這人為人非常強勢,因為他資格老,性情剛毅,為人果決,他辦事精干老練,下級請示問題,立刻明確答復,公文堆積如山,他信手批閱,卻少有差錯。
這樣的一個強勢人物,方從哲往往也讓他三分,所以,楊瀾的任命被卡在吏部之后,一時間,他也找不到什么好辦法來解決。
“還是去看看吧?”
楊瀾抬起頭,嘆了一口氣,他的語氣不是很確定,他能感覺到,就算自己去了吏部,最終也會空手而回。
饒是他有通天的本領(lǐng),面對官場的這種潛規(guī)則,他也一籌莫展,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來應對。
“方大人怎么說?”
楊瀾和舒小婉平時的交談很少涉及什么甜言蜜語,大部分時候都在談正事,交流彼此的看法,大部分時候,舒小婉不像是楊瀾地夫人,更像是他的秘書。
“還是老一套,叫我耐心等候,他會想辦法解決地!”
楊瀾笑了笑,說道。
不知道為什么,在舒小婉面前,他的偽裝越來越少了,如果說他有二十張假面,那么,在舒小婉面前,他起碼放棄了十來張。
“使了銀錢,搞清楚緣由了么?”
舒小婉和楊瀾一起踏入屋內(nèi),小聲問道。
楊瀾在靠門口的圓桌旁坐下,他搖搖頭。=
“使了一些銀錢,買通了一些小吏,那些小吏說他們只是奉命行事,這個命令來自吏部的最高層,說是尚書李汝華的意思,他們不敢不從!”
“李汝華?這樣一個大人物,為什么要針對你呢?他似乎不是東林一黨??!”
舒小婉有些疑惑地說道。李汝華為什么要和楊瀾為難呢?
李汝華并非東林黨人士,說起來,他應該是不結(jié)盟人士,跟任何黨派都走得近,但是,又不會真的加入其中,但是,他的資歷,他的能力,他的威望,以及他強悍的性格,讓大部分朝官都不敢與其對抗。
和方從哲一樣,他也鬧過辭職回鄉(xiāng)地游戲,他得到地待遇也和方從哲一樣,萬歷帝只有兩個字回應,不準!
所以,他為難楊瀾,并非是經(jīng)受不起東林黨的壓力。
李汝華之所以這樣做,主要是因為他地施政觀念和楊瀾徹底不一樣。
在掌管戶部的時候,國庫空虛。入不敷出,李汝華的解決辦法便是增加田賦,這些田賦加在哪些人頭上?最終,還是加在了普通老百姓的頭上,他地這個施政方法可謂是飲鴆止渴,雖然,暫時解決了國庫空虛的問題,但是,他加快了大明朝土地兼并的步伐。
就是在國庫最空虛的時候。李汝華仍然反對萬歷帝征收礦稅。
他時常上疏,要求萬歷帝收回征收礦稅的太監(jiān)。并且,號召地方官員奮力抵制稅使,礦監(jiān),就算那些太監(jiān)拿出皇帝的旨意。他依然敢于對抗不從。\\\\\\
楊瀾在殿試時的策論是希望萬歷帝增加征收礦稅的-->>